第206章 佐藤的诛心，陆峥的狙杀
“你舍得吗，课长？”
雨水顺着林晚苍白的下巴往下滴。她的声音在暴雨里断断续续，但每一个字都让佐藤听得清清楚楚。
佐藤的瞳孔猛的一缩，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僵住了。
他胸口绑着的水银平衡器，还在发出“滴答”的轻响。红蓝电线在雨水的冲刷下，看着很扎眼。
“哈哈哈哈……”佐藤突然笑了起来，肩膀抖个不停。他把顶在林晚眉心的枪口慢慢往下移，冰冷的枪管擦过她的鼻子，最后停在了喉咙上。
“青瓷，你确实是个天才。”佐藤的声音很冷，空着的手一把捏住林晚的下巴，逼她抬头，“但你以为，说几句话就能让我停下？”
他松开手，从雨衣里摸出一叠东西，直接甩在林晚脚边的水坑里。
“看看你的老师，死的多惨。”
照片散在了泥水里。一道闪电划过，惨白的光照亮了水面。
林晚的视线落了下去。
照片上，沈敬之被铁链吊在刑架上，身上全是伤，十根手指头都烂了，膝盖骨也碎了。最后一张照片，他倒在血里，那张平时很温和的脸沾满了泥，眼睛没闭上。
嗡——
林晚的脑子一下就空了。左肩刚处理过的枪伤，这时候也跟着剧痛起来，可这疼，远比不上心里的疼。
“沈先生……”她死死咬着自己的舌尖，嘴里很快尝到了血腥味。她不能在这里崩溃。
“心痛了？”佐藤的皮靴踩在沈敬之的照片上，用力的碾了碾，泥水立刻盖住了那张脸。“跟帝国作对，就是这个下场。你以为你赢了？你现在什么都不是。”
早上八点整。
陆峥动手，还有十分钟。
林晚深吸了一口气，硬是把目光从照片上移开。她知道，佐藤就是想让她乱。
“课长，你这招太旧了。”林晚嘴角扯了一下，冷笑着看他，根本没去捡照片，“你觉得，我们这种人，还会在乎几张死人的照片？”
佐藤的眼神沉了下去，枪口用力的顶了顶她的喉咙：“你装的还挺像。”
“暗账在这里。”林晚晃了晃手里的黑皮本子，雨水打在上面“啪啪”的响。“但你以为，这上面记的就是全部了？”
佐藤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山鬼和你们的交易，是在这上面。但你是不是忘了，76号还有一个人？”林晚盯着佐藤的眼睛，说话不快不慢，故意拖延时间，“周炳坤。”
听到这个名字，佐藤的眉头皱了起来。
“周炳坤死前，从黑市扣了一批黄金。那是山鬼给你们的，但他自己吞了。”林晚看着佐藤胸口的炸弹，继续说，“这批黄金在哪，账本上没写。整个上海，就只有我知道。”
“你敢骗我？”佐藤的枪口又往前了一点，快要戳破她的皮肤。
“信不信随你。”林晚干脆闭上了眼，“开枪吧。你杀了我，法租界跟你一起完蛋，那批黄金你也永远别想拿到。到时候帝国的军费窟窿，我看你拿什么去补。”
佐藤的呼吸重了一些。
他本来就多疑，而且贪心。那批失踪的黄金，一直是特高课的心病。
“在哪？”佐藤咬着牙问。
“八点十分。”林晚睁开眼，目光很亮，“八点十分，我就告诉你。现在，让你的兵退后十米。”
佐藤死死盯着她，像是在判断她话的真假。
时间，八点零二分。
还有八分钟。
……
法租界，地下水道。
“砰！”
穿甲弹把那把德制密码锁炸的粉碎，金属片到处飞。
陆峥一脚踹开铁门，冲进了配电室。
臭水已经淹到了他的大腿，水面上飘着死老鼠和各种垃圾。他右边肋骨的伤口被污水泡着，疼的他全身肌肉都在抖，冷汗和脏水一起往下流。
但他顾不上这些，嘴里咬着手电，光柱照在墙上的主控箱上。
“滴答——滴答——”
配电箱里，一个很复杂的双回路水银装置正在运作。红蓝电线缠在一起，中间是一根玻璃管，银色的水银随着佐藤的心跳在微微晃动。
陆峥吐掉手电，用肩膀夹住。他从腿上拔出军刺，手因为失血和寒冷，有点抖。
林晚的话在他脑子里响着：“误差不能超过一毫米。手抖一下，我们下辈子见。”
“老子才不跟你下辈子见。”陆峥咬着牙，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让手稳住，用军刺的尖，小心的挑开红色主线下面的那层胶皮。
三厘米。
他找到了。
一根很细的铜线，藏在胶皮下面。
时间，八点零五分。
还有五分钟。
……
广场上，雨越下越大，打在人身上很疼。
“你在拖延时间。”佐藤突然反应过来，眼神变得很危险。他一把掐住林晚的脖子，把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呃……”林晚双脚离地，喘不上气，脸涨的通红。左肩的伤口裂开了，血顺着风衣往下滴，又很快被雨水冲掉。
“你以为我不知道地下有老鼠进去了？”佐藤靠近她的脸，笑的很难看，“那个叫陆峥的，去拆弹了吧？你以为他能拆掉？”
林晚挣扎着，双手去掰佐藤的手，指甲在他手背上抓出了几道血印。
“那个起爆器，只要受到一点外力，哪怕是静电，都会马上爆炸！”佐藤的声音带着一种不正常的兴奋，“他现在，可能已经被炸成碎肉了！”
林晚的心猛的缩了一下。
静电触发？
她给陆峥的图纸上，没有这个！
“陆峥……”她心里念着这个名字，眼神里闪过一丝绝望。
时间，八点零八分。
还有两分钟。
……
地下水道。
陆峥的额头上全是汗珠，顺着眉毛滴进污水里。
他已经刮开了胶皮，露出了那根要命的铜丝。
只要把正负极接上，炸弹就停了。
但他停住了。
他凭着多年的直觉，感觉这根铜丝不对劲。上面好像涂了一层很薄的透明的东西。如果直接用金属刀片碰，产生的静电会立刻引爆炸弹。
“老狐狸。”陆峥低声骂了一句。
他没多想，直接扔了手里的军刺。
“当啷”一声，军刺掉进了水里。
他抬起右手，把大拇指塞进嘴里，狠狠一咬。
“嘶——”
血一下子涌了出来。
他要用自己的血，当导线，去接上那根铜丝！
时间，八点零九分。
还有一分钟。
……
广场上。
“时间到了。”佐藤松开手，林晚摔在泥水里，咳的厉害，大口喘着气。
佐藤低头看着她，像在看一只快死的蚂蚁。
“青瓷，下地狱去吧。”
佐藤慢慢抬起左手，大拇指放到了胸口的红色按钮上。
林晚趴在水里，视线已经模糊了。
她看着佐藤的大拇指一点点往下按。
“陆峥……”
她在心里倒数。
十、九、八……
佐藤的拇指，重重按了下去！
“咔哒。”
一声很轻的机械声响。
但是，没有爆炸。
没有轰鸣，没有火光，地面也没有任何震动。
整个法租界，除了雨声，一片死寂。
佐藤愣住了。
他不敢相信的低头看着胸口的起爆器，红灯已经灭了。
“怎么可能……”佐藤的声音在抖，他发疯似的又按了几下那个红色按钮，“不可能！这不可能！”
林晚躺在泥水里，看着佐藤的样子，嘴角扯出一个带血的笑。
她知道，那个疯子，成功了。
时间，八点十分。
炸弹，解除了。
佐藤猛的抬头，眼睛里全是血丝。他拔出南部十四式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又对准了地上的林晚。
“炸弹没用，那你就去死吧！”
就在佐藤要开枪的时候——
“砰！”
一声枪响，从广场对面的百货大楼二楼传来！
一颗子弹撕开雨幕，精准的打穿了佐藤握枪的右手手腕。
“啊——！”佐藤惨叫一声，手枪掉在地上，血喷了出来。
林晚猛的转头，看向百货大楼。
雨幕里，二楼阳台上，一个浑身湿透的男人正端着一把狙击步枪。他的右肋还在流血，眼神却很凶，死死盯着广场上的佐藤。
陆峥。
他不但切断了线路，还在最后一秒，赶到了狙击点。
“谁敢动她，老子就杀谁。”陆峥沙哑的声音穿过大雨，在整个广场上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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