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陆峥诛心，苏媚雨夜让路
“砰！”
又一颗子弹炸开窗框，木屑混着雨水溅了陆峥半边脸。
“走！”陆峥低吼，一把捞起地上的林晚，右肋的伤口被这个动作扯得生疼。
林晚左肩的血已经渗透了大衣。她借着陆峥的力道翻身起来，顺手把那张透光纸塞进内兜里，死死护住。
两人被逼到绝路，直接撞开后院的铁门，一头扎进了七拐八绕的弄堂里。
雨下得很大，在昏黄的路灯下斜斜的拉成一片。
刚冲到弄堂口，陆峥的脚步一下子停在了积水里。
前面的路，被堵死了。
“陆组长，跑的挺快啊。”
苏媚穿着紫色的风衣，踩着高跟鞋，从雨里慢慢走了出来。她身后，六个穿黑色雨衣的军统特工站成一排，六个黑洞洞的枪口，全都对准了弄堂口。
苏媚手里握着一把勃朗宁，枪口指着陆峥的眉心。她的声音在风雨里很冷：“为了一个七十六号的汉奸女人，你连党国都不要了？陆峥，你是不是疯了！”
林晚站在陆峥身后没有说话。她左手因为失血有些发麻，右手已经悄悄滑进了袖口，大拇指稳稳压住了掌心雷的击锤。
“党国？”陆峥没回头，他宽阔的肩膀将林晚完完全全挡在身后。
他突然嗤笑一声，那笑声在雨夜里格外刺耳。
“苏媚，别他妈拿那两个字来恶心我。”陆峥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冰冷，“老子在前线拼命的时候，你们口中的党国，正在拿弟兄们的命换金条。现在跟我谈忠诚？你们也配？”
“你放屁！”苏媚厉声打断，握枪的手因为愤怒微微发抖，“戴老板绝杀令已下，今天你们俩，谁也别想活着走出这条巷子！”
“砰！”
旁边一个军统特工按捺不住，开枪示警。子弹打碎了陆峥脚边的青石板，碎石片飞起来划破了他的裤腿，留下一道血痕。
“再往前走一步，老子把你们打成筛子！”那个特工恶狠狠的吼道。
空气一下子绷紧了。
就在对面特工准备扣下扳机的瞬间——
林晚动了。
她没有躲，而是借着陆峥身形的掩护，身体猛的向右侧一倾。她根本没看，全凭刚才扫过一眼的记忆，枪口从陆峥的腋下伸了出去。
“砰！”
一声闷响。
她打的不是人，是头顶的路灯电缆。
“滋啦！”
一团刺眼的蓝色电火花爆开，弄堂口唯一的一盏路灯瞬间熄灭。
四周立刻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开火！”苏媚在黑暗中尖叫。
冲锋枪的火舌喷吐出来，子弹密集的扫向弄堂口。
但那里，早就没人了。
黑暗降临的下一秒，陆峥就贴着墙根的阴影猛窜了出去。
苏媚头皮一阵发麻。她原以为陆峥只是被这个叫林晚的女人迷住了，现在才发现，这两人在战场上的配合根本不需要任何言语。
“呃！”
黑暗中，两声闷哼接连响起。
陆峥根本没开枪。他用军刺的刀背砸在两个特工的脖子上，骨头断裂的轻响混进了雨声里。
动作太快，太狠。
苏媚慌乱的调转枪口，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一只大手就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把她整个人狠狠撞在了粗糙的墙上。
“砰！”
苏媚手里的枪掉进了水洼里。
一个冰冷的，带着硝烟味的枪管，死死抵住了她的下颌骨。
“别动。”陆峥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沙哑粗重，“老子今天不想杀女人。让你的人把枪放下。”
苏媚被迫仰着头，雨水顺着她的脸往下流。她咬着牙，死死瞪着黑暗中陆峥那双发红的眼睛：“你杀了我吧。杀了我，你们也逃不掉。”
“嗒、嗒、嗒。”
一阵很轻的脚步声，从陆峥身后慢慢走近。
林晚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她左肩的血染红了半边身子，脸色苍白，但后背却挺的笔直。
她没有拿枪，而是走到了苏媚面前。
“苏组长，死很容易。”林晚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扎心，“但死的像个笑话，值得吗？”
苏媚冷笑：“你一个七十六号的走狗，也配跟我谈值不值得？”
林晚没有反驳。
她用没受伤的右手，从大衣内兜里掏出一张揉皱的纸，轻轻扔在了苏媚的脚下。
“这是什么？”苏媚皱眉。
“从陈默的房间里搜出来的。”林晚看着她，“一张账单残页。上面写的是军统高层跟特高课的交易明细。你们的戴老板，是怎么把上海站外围弟兄的名单，按人头卖给日本人换美金的。”
苏媚的瞳孔猛的一缩，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你胡说！这是你们离间党国的把戏！”
“是不是把戏，你自己心里清楚。”林晚的声音很冷，一字一句都像刀子，“你们在前面流血拼命，你们的上峰在后面数着沾血的金条。老陈为什么会变成三面间谍？因为他早就看透了你们那个烂透了的党国！”
林晚微微弯下腰，盯着苏媚的眼睛：“你以为你在执行绝杀令？你不过是他们在销毁证据时，顺手扔掉的一块抹布而已。”
苏媚死死盯着地上的那张残页。雨水打湿了纸张，但上面那个熟悉的军统绝密账户代码，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了她的眼睛里。
她的呼吸一下子乱了，胸口剧烈起伏。
陆峥站在一旁，看着雨中挺直脊背的林晚。
她明明已经虚弱得随时会倒下，可她站在这里，只用几句话，就让一个军统特工的心理防线彻底垮了。
陆峥看着她的眼神都变了。
这就是他选中的女人。连攻心，都做的这么漂亮。
“苏媚。”陆峥开口，声音冷硬，“我最后说一次，带着你的人滚。这笔烂账，我迟早会回重庆跟他们算清楚。但今天，谁敢挡她，我就让谁死。”
弄堂里死一样的安静。
只有雨水砸在青石板上的声音。
苏媚闭上了眼睛。眼泪混着雨水，滑过她的脸，让她看起来很狼狈。
她缓缓睁开眼，看了看地上的账单，又看了看陆峥和林晚。
“都把枪放下。”苏媚的声音哑的厉害。
剩下的四个特工互相看看，最终还是慢慢放下了手里的枪。
苏媚弯腰，捡起地上的残页，死死攥在手心。她没有再看陆峥，只是往旁边退了一步，让出了一条路。
“目标遭遇日军巡逻队，趁乱逃脱。”苏媚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陆峥，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下次见面，咱俩只能活一个。”
陆峥收起枪，冷笑一声，没接话。
他转身，一把将林晚揽进怀里，用自己的大衣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走。”
两人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弄堂深处的夜雨中。
苏媚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手指将那张残页捏得粉碎。
……
半小时后。法租界，一家废弃的地下印刷厂。
空气里全是刺鼻的油墨味。
陆峥一脚踹开生锈的铁门，扶着林晚走了进去。
刚一进门，林晚的身体就晃了一下。她撑着的那口气终于散了，整个人软软的往下滑。
“晚晚！”
陆峥反应很快，一把捞住她，将她半抱在怀里。
“我没事……”林晚咬着发白的嘴唇，左肩的痛楚让她额头冒出了一层冷汗，“毒刺计划……最后一个起爆点……”
她颤抖的手，从内兜里摸出那张透光纸，塞进陆峥手里。
“在……霞飞路……地下水厂……”
话没说完，她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林晚！你给老子醒醒！”
陆峥紧紧抱着她，声音都慌了。他摸着她冰凉的脸颊，心口一阵抽痛。
他把透光纸塞进口袋，打横将她抱起，走到角落的一张破沙发旁，小心的把她放平。
外面的雨下的更大了。
陆峥坐在沙发边，看着林晚苍白的脸。他知道，佐藤布下的死局还在，军统的追杀也不会停。
但只要她还活着，他就敢陪她把这上海滩的天，彻底翻过来。
就在这时，印刷厂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很有规律的敲击声。
“笃、笃、笃——”
三长两短。
陆峥眼神一凛，猛的拔出勃朗宁，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的走到了门后。
这个暗号，是沈敬之专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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