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杂物间的铁管，假账本的绝杀
“林文书，跑什么？”
一个油腻的声音，从一楼走廊尽头的杂物间门口传了出来。
林晚的脚步一顿，抱着一堆旧报纸，整个人僵在原地。她下意识想转身，可回去的路已经被一个身影堵死了。
马福根。
他斜靠在杂物间的门框上，一条腿有点瘸，是上次被周炳坤打的。马福根没穿制服，就一件敞着怀的旧褂子，嘴里叼着根牙签，一双小眼睛在她身上扫来扫去。
“马、马科长……”林晚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发抖。
“还叫我科长？”马福根嗤笑一声，把牙签吐在地上，一步步的逼近，“老子现在就是个看大门的！托谁的福啊，林文书？”
他往前走，林晚就往后退。她怀里的报纸抱的死紧，指节都发白了。林晚这副样子，让马福根心里那股火更大了。
“你个小贱人，躲什么？”马福根猛的一伸手，死死抓住了林晚的胳膊，一把将她拖进了昏暗的杂物间。
“啊——”
林晚短促的尖叫了一声，怀里的旧报纸“哗啦”一下散了一地。
“砰”的一声，杂物间的门被马福根用脚勾上，屋里瞬间暗了下来，只有一扇高窗漏进来一点阴沉的天光。
一股霉味和灰尘味扑面而来。
“马科长……求您……放过我……”林晚被他死死按在墙上，冰冷的墙壁硌的她后背生疼。她拼命挣扎，可力气根本比不过一个男人，怎么也挣脱不开。
“放过你？”马福根的脸凑了过来，一股大蒜混着烟臭喷在她脸上，“你害得老子这么惨，今天不好好‘疼疼’你，老子就不姓马！”
他的手开始不老实，顺着林晚的胳膊就往旗袍的盘扣上摸。
林晚的瞳孔猛的缩了一下，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哭喊道：“不要！救命！救……”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抽在她脸上。
林晚的头被打的偏向一边，耳朵里嗡嗡响，半边脸火辣辣的疼。
“叫？你再叫大声点！”马福根狞笑着，一把撕开了她旗袍最上面的盘扣，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脖颈，“你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老子告诉你，乖乖从了老子，以后给老子当条狗。不然，老子就把你口袋里那张纸条的事，捅到周处长那去！”
纸条！
林晚脑子嗡的一声。他果然发现了！
“我……我不知道……什么纸条……”林晚还在哭，声音却小了下去，整个人没了刚才的劲。
“还他妈装！”马福根另一只手掐住她的脖子，死死按在墙上，“老子那件大衣，送洗前口袋是好的！回来就破了个洞！不是你这个小贱人动的手脚，还能是谁？！”
窒息感传来，林晚的脸涨得通红，手脚乱蹬。
挣扎中，她的眼神下意识瞥向了杂物间角落，那里有一堆用油布盖着的箱子。
那一眼，只有一瞬。
马福根没注意。他满脑子都是怎么收拾这个小文书。
可他没注意，不代表别人没看到。
“砰——！”
杂物间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巨大的声响，让马福根浑身一僵，下意识松开了手。
门口，周炳坤铁青着脸站在那里，他身后，是脸色煞白的张诚。
“周、周处座……”马福根的酒醒了大半，腿肚子开始打颤。
周炳坤的眼神冰冷，扫过衣衫不整、瘫软在地的林晚，最后钉在了马福根那张惊慌失措的脸上。
但他没立刻发作。
刚才踹门的一瞬间，他看的很清楚，林晚往角落看了一眼。
周炳坤的目光，顺着那个方向，缓缓移到了角落那堆盖着油布的箱子上。
“那是什么？”他的声音很平静。
“没……没什么，处座，就是些报废的旧文件……”马福根结结巴巴的解释。
周炳坤没理他，迈开步子，径直走了过去。
他身后，张诚赶紧跑过去，把缩在墙角发抖的林晚扶了起来，让她躲在自己身后。
周炳坤走到那堆箱子前，没有弯腰，直接用脚尖，一脚踢开了最上面那个木箱的盖子。
“哗啦。”
一堆废纸和旧报纸滑了出来。
废纸堆上，一个用牛皮纸包着的硬壳本子，显得很扎眼。
周炳坤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弯下腰，捡起了那个本子。
本子封面上，用毛笔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日文——“月度配给 · 佐藤课长室备考”。
周炳坤的手指，顿住了。
他翻开了第一页。
里面是一份物资清单，抬头盖着日军后勤部的红印。盘尼西林。磺胺粉。吗啡。每一项后面都跟着两个数字，一个是“入库数”，一个是“实发数”。
两个数字差的很多。
清单末尾，还有一行铅笔小字，是马福根的笔迹——“黑市份额，六四开，我六，他四。”
“他”是谁？
周炳坤的呼吸，猛的粗重起来。
他缓缓合上账本，转过身，那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马福根，嘴角却勾起一个扭曲的笑。
“马福根。”
“你他妈的，好大的狗胆！”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炳坤动了！
他没拔枪。顺手抄起墙角一根用来撬箱子的锈铁管，抡圆了，照着马福根的左腿就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小小的杂物间里炸响！
“啊——！”
马福根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瘫在地上。他的左腿以一个奇怪的角度弯着，疼的他满地打滚。
“处座饶命！处座！这不是我的！是陷害！有人陷害我！”
周炳坤像是没听见，猩红的眼睛里全是暴怒。他高高举起铁管，又是一下！
“砰！”
“砰！”
“砰！”
铁管一下下的砸在马福根身上。沉闷的击打声，骨头碎裂的声音，还有凄厉的惨叫，响成一片。
“啊——！”
躲在张诚身后的林晚发出一声尖叫。她整个人抖的厉害，死死抓着张诚的衣服，把脸埋在他后背，压着声音哭。
张诚的脸也白了，两腿直哆嗦，却不敢动。
整个杂物间里，只剩下周炳坤粗重的喘息，和马福根渐渐弱下去的呻吟。
终于，周炳坤打累了。
他扔掉沾满血的铁管，用脚尖踢了踢已经昏死过去的马福根。
“拖出去。”他喘着粗气，对门口闻声赶来的两个手下命令道，“关进地牢，给我好好审！问出那个‘他’是谁！”
“是！”
两个手下赶紧上前，架起血肉模糊的马福根，像拖麻袋一样往外拖。
林晚还躲在张诚身后，肩膀一耸一耸的哭，瘦小的身体抖个不停。
周炳坤用手帕擦了擦手上的血，厌恶的瞥了她一眼，大步走了出去。
张诚也松了口气，拍了拍林晚的后背，低声骂道：“哭什么哭！丧门星！还不快滚回去！”
“是……是……”
林晚擦着眼泪，踉踉跄跄的跟着张诚往外走。
就在他们走到杂物间门口，那个被拖出去、已经半死不活的马福根，忽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的挣扎了一下。
他停住了。
他缓缓的，缓缓的回过头。
他的脸已经肿的不成样子，满是血污，一只眼睛都睁不开了。
可另一只眼睛，却死死的，越过所有人，钉在了那个躲在人群最后面、还在发抖的林晚身上。
那只眼睛里，没有了痛苦，没有了哀求。
只有一片死寂。
是他妈的她！
纸条，账本！
全都是这个贱人设计的！
马福根的嘴唇动了动，想喊，想揭穿。
可一口血沫涌上来，堵住了他的喉咙，只发出一阵“嗬嗬”的怪响。
然后，他就被手下毫不留情的拖进了走廊深处的黑暗里。
林晚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感受到了那道目光。
她没有回头。
只是把脸，更深的埋进了张诚宽大的后背里。
肩膀，抖的更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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