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真相大白
方烨说罢，董铭面上无辜的笑瞬间僵住了。
到底是孩子，再有心机，也没想过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该如何应对。
那方砚台，他明明看过是干净的，也知道刘夫子有在那亭子里晒砚台的习惯，才故意引着萧明睿过去。
可是现在，方烨说砚台上有萤石粉……
董铭右手不自觉攥了攥，怎么会这么巧呢？
“怎么了？”方烨察觉到董铭面色变化，眼眸微微眯了起来。
董铭勉强笑笑：“没、没什么……”
“没什么就过来吧，”方烨收回视线。现在，他有些相信陆氏的话了，只是没想到，这样年纪的孩童，居然也能有如此心机手段。
很快，包括萧明睿在内的七人都被小吏安排着排排站好。
第一个接受检验的是萧明睿，他将左右手分别伸进两个黑箱子内。
“左手干净，右手有萤石粉残余，的确触碰过砚台。”小吏说着，让萧明睿将两只手拿出来。
董铭站在倒数第二个，从他的角度，正好能看到黑布掀起时萧明睿右手上的点点亮痕。
居然，是真的！
董铭再也站不住了，眼神四处游移起来。
不止是他，其余几个孩童的神色也有些异常，频频看向董铭。
他们这些小动作自然落在所有人眼中，方烨心中叹了口气，但他按照陆婉宁的嘱咐，并没有立即讯问，反而继续吩咐其他人上前核对验证。
接下来第二个上前的人是季小七，季小七手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第三个、第四个……
眼看马上就要轮到自己，董铭终于承受不住压力，使劲咬了咬唇：“大人，我、我想去如厕！”
话出口，董铭又有些后悔。
太明显了！
现在去如厕，大人一定不会同意，还不如直接说自己之前无意中触碰过砚台合理……
“去吧，快去快回。”谁知，方烨却摆摆手。
“大人，这不合适吧？”身旁下属低声提醒。
方烨丝毫不在意：“无妨，本也就是走个过场，萧珩是将军又如何？别人怕他，本官可不怕，他的儿子犯了杀人罪，本官判罪合情合理！这些孩子，也都是被无辜牵连的，难不成如厕都不允许？”
董铭闻言眼底闪过喜色，转身快速跑了出去。
他一边跑一边往身后看了看，并无人跟着他。
太好了！
他径直跑到净手处，萤石粉用清水洗是很难洗干净的，他取过皂角擦在手上，正准备搓洗。
“果然是你。”这时，一道声音从后传来。
董铭浑身一僵，便看到方烨沉着脸站在他身后。
“大、大人……”他什么时候跟着自己的？
明明、明明自己看了没人跟着的。
方烨抬手，匆匆跟来的小吏当即将董铭双手抓住，天知道刚才潜龙使背着他飞檐走壁的时候，他这心脏都要吓得蹦出来了。
“大人为什么要抓我？我只是要去净手如厕……”
“如厕是假，洗掉萤石粉才是真吧，董铭，本官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交代！想必这会，你的其他同伴也已经说了实话！”方烨冷着脸。
董铭闻言身体一抖，脸色惨白，知道这下事情彻底败露了。
找到突破口后，后续的审讯进展得十分顺利。
董铭最开始还不愿交代，但他那几个同伴经过分开审讯，承受不住压力，最终纷纷指认董铭才是砸死许闻平的真凶。
原来，这几人、甚至包括被砸死的许闻平在内，能够考上太学附蒙学，都是因为提前高价购买了题目。
而董铭不知从哪得知此事，从入学后，一直用此事威胁几人做他的跟班。
这次的事，也是董铭威胁他们的。
“董铭说，如果我们买题目的事败露，不仅要被蒙学赶出去，以后再也没办法读书，而且家里也会被牵连。”
“还说买卖蒙学题目是重罪，可能会被砍头抄家！”
“董铭答应我们只要这次的事办好，以后都不会再提这些……”
几个孩童眼泪鼻涕糊在脸上，无比后悔。
其实他们也没想到董铭竟真的会将人砸死，原本说好的，只是给萧明睿一个教训……谁知道，许闻平死了！
再加上董铭威胁他们都是参与者，就更不敢说漏嘴。
在众人指认面前，真相彻底大白。
董铭和剩下四个孩童被大理寺带走，除了许闻平案件的幕后人，还有蒙学泄题的案子要接着往下审。
不过这些暂时和萧明睿、季小七无关了。
崔氏第一时间将萧明睿拉到自己怀里，又是安慰又是咒骂董铭，说一定要让大理寺重罚重判云云。
萧明睿目光却忍不住频频看向陆婉宁这边。
陆婉宁也在同季小七说话，“我看到口供上说你在亭子里粘画，粘的什么画？”
季小七闻言下意识看向萧明睿。
萧明睿身体僵了僵。
陆婉宁却没察觉：“怎么？不能告诉我吗？”
季小七正纠结要不要说，一个同窗噔噔噔从外头跑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幅画。
“季尘！季尘你的画，放在亭子上的，我帮你拿过来了。”
季小七神情一喜，他还以为画也被大理寺的人拿走或者处理了，没想到还在。
他道谢后忙接过来。
陆婉宁此时自然也看到了上头画的内容，眼眸顿时漾开一个笑：“这画得是我？”
“嗯。”季小七羞赧地点点头。
“画得很好，不过……怎么撕成这样？”陆婉宁望着画，心中其实有了猜测。
果然季小七抿了抿唇，目光似不自觉往萧明睿那边看了一眼：“夫子让我们绘慈亲……可是，小七不记得自己的亲人了，小七只有夫人，所以就画了夫人，可是……”
他垂下头，声音低落又委屈：“可是萧明睿说我只是您捡来的，不配画您……”
他说到这，没再继续说下去。
萧明睿面色阵青阵白，在陆婉宁朝自己看来时，下意识转开视线，生怕陆婉宁在这里说出什么让自己难堪的话。
但，没有。
陆婉宁只是淡漠地看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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