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筑基中期，夜袭惊魂
苏清绾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筑基中期的灵力在经脉中奔腾流转，比之前浑厚了不止一倍。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气息平稳悠长。成功了。但喜悦还未升起，她的神识便敏锐地捕捉到庭院东南角阵旗处一丝极不自然的灵力残留——那不是她布阵时留下的，更像是有人用某种阴柔手法轻轻“碰触”过。与此同时，腰间的传讯玉符亮起，是宗门执事殿的通知：明日辰时，主殿议事厅，召开两宗联合任务筹备会议，各峰内门大师兄、大师姐务必参加。她捏着玉符，指尖微微用力。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静室，在地面铺开一片暖金色。
苏清绾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闭关冲击筑基中期用了整整一天一夜，此刻已是第二日清晨。她走到窗边，推开木窗，清晨微凉的空气涌进来，带着竹叶的清新和泥土的湿润。庭院里，几株灵草在晨露中舒展叶片，叶片边缘泛着晶莹的光。
她闭上眼，内视丹田。
原本只有拇指大小的灵力漩涡，此刻已扩大至拳头大小，旋转速度更快，灵力也更加凝实。漩涡中心，那团代表水灵根本源的淡蓝色光晕，比之前明亮了约莫半成——灵根修复进度，达到了5%。
【叮——】
【宿主突破至筑基中期，灵根修复进度提升至5%】
【情缘之力每日自动获取上限提升至15点】
【解锁新功能：情缘羁绊状态实时监测】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苏清绾心念一动，眼前浮现出半透明的系统面板。在云澈的名字旁边，多了一个小小的绿色光点，正以稳定的频率闪烁着——那是“情缘共鸣”被动生效的标志，意味着此刻云澈正在修炼，而她也能从中获得微弱的修炼加速效果。
“友好级羁绊……”苏清绾低声自语。
前世，她与云澈的关系止步于师姐弟的寻常情谊，从未深入。而今生，因为那场阳气暴走的意外，因为她的刻意引导，两人之间的羁绊已经远超从前。每日10点情缘之力，加上“情缘共鸣”的修炼加速，这让她修复灵根的速度比预想中快了不少。
但代价呢？
苏清绾想起昨夜云澈离开时，那双清澈眼睛里毫不掩饰的感激与依赖。少年单纯得像一张白纸，而她正在这张纸上，一笔一划地描绘着利用与算计。
她摇了摇头，将杂念压下。
修行之路本就残酷，更何况她身负血海深仇。若连这点心障都过不去，还谈什么复仇，谈什么登临绝巅？
庭院外传来脚步声。
苏清绾收敛心神，脸上重新挂起温和的笑意。她走出静室，来到院门前，正好看见云澈提着食盒从竹林小径走来。少年今天换了身浅青色的道袍，头发束得整整齐齐，看见她时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
“师姐！你出关了？”云澈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雀跃，“我听说你闭关冲击筑基中期，一直担心着呢。怎么样？成功了吗？”
苏清绾点点头：“侥幸成功。”
“太好了！”云澈笑得眉眼弯弯，将食盒递过来，“我就知道师姐肯定能行！这是膳堂新做的灵米糕，用清晨采集的露水蒸的，师姐尝尝？”
苏清绾接过食盒，打开盖子。一股清甜的米香飘散出来，糕点洁白如玉，表面还点缀着几颗红色的灵果粒。她拿起一块，咬了一小口。米糕软糯适中，带着灵米特有的清香，入口即化。
“很好吃。”她说。
云澈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两人在石桌旁坐下。云澈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这两日宗门里发生的事——玄天剑宗的交流弟子团昨日已经抵达，被安排在客峰居住；今日上午，宗门会举行正式的迎接仪式；听说剑宗那位大师兄凌无尘冷得像块冰，好几个想去搭话的师姐都碰了钉子……
苏清绾安静地听着，偶尔应和一两句。
她的神识却始终分出一缕，笼罩着整个庭院。东南角阵旗处那丝异常的灵力残留，像一根细刺，扎在她的感知里。昨夜她突破时，有人来过。不是强行闯入，而是试探——用某种极其隐蔽的手法，轻轻触碰了外层阵法的边缘。
是谁？
是那个连续多日窥探清音小筑的神秘人？还是……噬灵阁的爪牙？
“师姐？”云澈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苏清绾抬眼，看见少年正有些担忧地看着她：“师姐是不是累了？刚突破完，应该好好休息才是。”
“没事。”苏清绾笑了笑，“只是在想明日会议的事。”
“两宗联合任务？”云澈眨眨眼，“我听说了，是要清剿黑风洞里的邪修。师姐也要参加吗？”
“我是内门大师姐，自然要代表我们这一脉参加筹备会议。”苏清绾说，“不过具体是否参与任务，还要看宗门安排。”
云澈“哦”了一声，忽然压低声音：“师姐，我听说黑风洞那边不太平。前几日有几个散修组队进去，只出来了一个，还疯了，整天念叨着什么‘黑面具’‘吃人’……”
苏清绾的手指微微一颤。
黑面具。
又是黑面具。
“那个散修现在在哪儿？”她问，声音平静。
“被执事殿的人带走了，说是要问话。”云澈说，“不过听说问不出什么有用的，那人神志不清，只会反复说那几个词。”
苏清绾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冷光。
噬灵阁的手，伸得比她想象中还要长。黑风洞……那里到底藏着什么？前世她并未参与这次联合任务，只知道最终清剿成功，但剑宗和合欢宗都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而凌无尘，正是在那次任务中受了重伤，闭关养伤近一年。
或许，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接近凌无尘，同时探查噬灵阁线索的机会。
“师姐？”云澈见她久久不语，轻声唤道。
苏清绾抬起头，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没事。只是想起些旧事。”她站起身，“你先回去修炼吧，我今日要巩固修为，就不留你了。”
云澈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乖巧地点头：“那师姐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
送走云澈后，苏清绾回到静室。
她没有立即开始巩固修为，而是先仔细检查了一遍庭院内外的所有阵法。外层防御阵、警示阵、迷幻阵，三层阵法环环相扣，是她花费不少灵石和心血布置的。此刻，这些阵法都完好无损，运转正常。
除了东南角那处。
苏清绾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阵旗下方的泥土。泥土湿润，带着晨露的凉意。但在阵旗根部，有一小块泥土的颜色略深，像是被什么液体浸湿过。她凑近细闻，一股极淡的、带着腥气的味道飘入鼻腔。
血。
虽然已经被刻意清理过，但残留的血腥味骗不过她敏锐的嗅觉。
昨夜那人，在试探阵法时受伤了？还是说……这血是故意留下的诱饵？
苏清绾站起身，眼神冰冷。
不管是谁，敢把主意打到她头上，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她回到静室，盘膝坐下。筑基中期的灵力在经脉中流转，比之前更加顺畅。她运转功法，开始巩固修为。灵力一遍遍冲刷着经脉，将突破时留下的细微损伤一一修复。丹田内的灵力漩涡缓缓旋转，每旋转一圈，灵力就凝实一分。
时间一点点流逝。
窗外的天色从明亮转为昏黄，又从昏黄转为深蓝。夜幕降临，星辰渐次亮起。清音小筑里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和偶尔响起的虫鸣。
苏清绾沉浸在修炼中，心神空明。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睁开眼。
几乎在同一瞬间，庭院外层的防御阵法传来剧烈的震动！不是试探，是强行冲击——有人正在用蛮力破阵！
苏清绾身形一闪，已来到窗边。她透过窗缝向外看去，只见一道黑影正站在庭院外，双手结印，一道道阴冷的灵力轰击在阵法光幕上。光幕剧烈颤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筑基后期。
而且功法路数诡异阴森，绝非合欢宗正统。
苏清绾眼神一凛。她没有贸然冲出，而是迅速退到静室角落，手指在储物袋上一抹，三面阵旗出现在手中。她将阵旗插在静室三个角落，灵力注入，一道更加隐蔽的内层防御阵法瞬间升起。
与此同时，她捏碎了腰间一枚玉符。
那是她早就准备好的示警符箓，一旦捏碎，附近的巡夜弟子和值班执事都能收到信号。
“轰——！”
外层阵法终于支撑不住，光幕破碎成漫天光点。黑影身形一晃，已闯入庭院。月光洒落，照出来人一身黑衣，脸上戴着一张纯黑色的面具——面具没有任何花纹，只在眼睛位置开了两个孔，孔后是两团幽暗的光。
鬼墟的黑面具。
噬灵阁的人。
苏清绾的心沉了下去。她没想到，噬灵阁竟然猖狂到直接潜入合欢宗内门，对她动手。是她的灵根修复进度引起了注意？还是说……对方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她？
黑影没有停留，径直冲向静室。他显然对这里的布局很熟悉，知道苏清绾的静室位置。但就在他即将触碰到静室门扉的瞬间，脚下地面忽然亮起一道道银色的丝线！
“缠灵丝！”
苏清绾低喝一声，双手结印。那些银色丝线瞬间暴起，像活物般缠向黑影的双腿。这是她布置在内层阵法中的陷阱，用特殊材料炼制，一旦被缠上，就会不断汲取被困者的灵力。
黑影显然没料到还有这一手，身形一顿。但他反应极快，手中黑光一闪，一柄短刃出现在掌心，狠狠斩向缠灵丝。
“嗤——”
丝线被斩断几根，但更多的缠了上来。黑影闷哼一声，腿上已被缠了七八圈。他试图挣脱，却发现这些丝线异常坚韧，而且越挣扎缠得越紧。
就在这时，静室门开了。
苏清绾站在门口，月光洒在她身上，映出一张平静无波的脸。她看着黑影，声音冷淡：“噬灵阁的人？”
黑影没有回答，面具后的眼睛死死盯着她。那眼神里，有贪婪，有杀意，还有一丝……疑惑？
“你的灵根……”黑影忽然开口，声音嘶哑难听，“不对。情报上说，你的灵根应该已经废了。”
苏清绾心中一震，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废了又如何，没废又如何？”
“没废最好。”黑影低笑一声，“完整的极品水灵根，可比残缺的珍贵多了。”
话音未落，他忽然抬手，一道黑光直射苏清绾面门！
苏清绾早有防备，身形一侧，黑光擦着她的发梢飞过，打在静室墙壁上，腐蚀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坑洞。她眼神一冷，不再留手，双手结印，静室内的温度骤然下降。
“冰封！”
空气中凝结出无数细小的冰晶，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席卷向黑影。冰晶所过之处，地面结霜，竹叶冻结。黑影想要闪避，但双腿被缠灵丝束缚，动作慢了半拍。
“噗噗噗——”
数十枚冰晶打在他身上，虽然被护体灵力挡下大半，但还是有几枚穿透防御，在他身上留下细小的伤口。伤口处没有流血，而是迅速结冰，并向周围蔓延。
黑影闷哼一声，显然没料到苏清绾的冰系法术如此凌厉。他不再犹豫，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精血落在缠灵丝上，丝线瞬间变得黯淡，束缚力大减。他趁机挣脱，身形暴退。
但苏清绾岂会让他轻易逃走？
她一步踏出静室，手中已多了一柄长剑——这是她前世的佩剑“寒霜”，虽然品阶不高，但用惯了顺手。剑身泛起淡蓝色的光晕，一剑斩出！
“霜月斩！”
剑光如月华倾泻，带着刺骨的寒意，直追黑影后心。黑影回身格挡，短刃与长剑相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两人一触即分，各自退开数步。
苏清绾握剑的手微微发麻。筑基后期，果然比中期强了不少。若非她前世经验丰富，剑法精湛，刚才那一剑恐怕讨不到便宜。
黑影站稳身形，面具后的眼睛死死盯着苏清绾，忽然说：“你不是普通的筑基中期。”
“是又如何？”苏清绾冷笑。
“有意思。”黑影低笑，“看来这次任务，比想象中有趣。”
他话音未落，远处忽然传来破空声——是巡夜弟子赶到了。黑影眼神一凛，知道不能再耽搁。他深深看了苏清绾一眼，忽然抬手，扔出一枚黑色弹丸。
弹丸落地，炸开一团浓密的黑烟。黑烟迅速扩散，遮蔽了视线，连神识都受到干扰。苏清绾不敢贸然追击，只能持剑戒备。
几息之后，黑烟散去。
庭院里空空如也，黑影已经消失不见。只有地上几滴暗红色的血迹，和几截断裂的缠灵丝，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苏清绾收起长剑，走到血迹旁蹲下。她用手指蘸了一点，凑到鼻尖闻了闻。血腥味中，夹杂着一股极淡的、类似腐肉的味道。
这不是正常的血。
她站起身，望向黑影消失的方向，眼神冰冷。
噬灵阁……你们果然来了。
而且，比前世更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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