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黑市暗探，噬灵初现
三日后。
苏清绾站在清音小筑的庭院中，晨雾还未完全散去，竹叶上挂着晶莹的露珠。她穿着一身普通的灰色布衣，长发用一根木簪简单束起，脸上涂抹了一层薄薄的褐色药泥，掩盖了原本白皙的肤色。此刻的她，看起来就像一个修为平平、面容普通的散修女子。
她伸出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系统界面展开，【匿息纱（残）】的图标泛着微光。十五点情缘点已经凑齐——过去三天，她刻意与云澈接触了三次。第一次是“偶遇”他在后山练剑，她指出了剑法中三处细微的破绽；第二次是她“恰好”路过丹房，见他炼丹失败，随口提点了火候控制的要诀；第三次，是她主动邀他品茶论道，聊了半个时辰的修炼心得。
每一次接触，云澈眼中的倾慕都更深一分。
而系统界面上，羁绊等级从“初识”悄然变成了“熟识”。
每日情缘点获取，从一点变成了三点。
苏清绾看着那十五点情缘点，心中无波无澜。她选中【匿息纱（残）】，确认兑换。
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从系统界面飞出，落入她掌心。那是一块巴掌大小、薄如蝉翼的灰色纱巾，触感冰凉，上面布满了细密的银色纹路，那些纹路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只有用神识仔细探查，才能发现它们正在缓慢地流动，像活物一般。
【匿息纱（残）】：一次性消耗品，激活后可完全屏蔽金丹期以下修士的神识探查，持续三十息。使用后纱巾化为灰烬。
苏清绾将纱巾小心地叠好，贴身收在胸口。
她转身走出庭院，没有惊动任何人。
***
鬼墟位于合欢宗西南方向百里外的一处山谷中。
这里原本是一处古战场的遗址，地下埋着无数尸骨，阴气极重，寻常修士不愿靠近。但正因为如此，这里成了见不得光交易的最佳场所——没有宗门势力管辖，没有规矩约束，只要你有实力，或者有足够的灵石，什么都能买，什么都能卖。
苏清绾抵达山谷入口时，已是午后。
天空阴沉，乌云低垂，山谷中弥漫着一层灰白色的雾气。入口处立着两块巨大的黑色石碑，石碑上刻着扭曲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禁制波动。几个穿着破烂、眼神凶悍的修士守在石碑两侧，他们腰间挂着刀剑，身上散发着筑基期的灵力波动。
“入场费，十块下品灵石。”一个独眼修士拦住苏清绾，声音沙哑。
苏清绾没有说话，从储物袋中取出十块灵石递了过去。
独眼修士接过灵石，掂了掂，咧嘴露出一口黄牙：“进去吧。记住规矩——鬼墟之内，生死自负。敢闹事，死。”
苏清绾点点头，迈步走进山谷。
雾气扑面而来，带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和淡淡的血腥气。耳边传来嘈杂的人声、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打斗声和惨叫声。她定了定神，沿着一条狭窄的石板路向前走去。
鬼墟的内部比她想象中更大。
道路两旁挤满了简陋的摊位，有些是用破布搭成的棚子，有些干脆就是在地上铺一块布。摊位上摆着各种各样的东西——沾血的兵器、残缺的功法玉简、不知名的妖兽材料、颜色诡异的丹药、甚至还有一些被铁链锁住的活人，男女老少都有，眼神麻木，像货物一样被展示着。
空气中混杂着汗臭、血腥、药草和腐烂的味道。
苏清绾放慢脚步，目光扫过一个个摊位，耳朵却竖起来，捕捉着周围修士的交谈。
“听说前两天西边死了三个人，都是筑基中期的，尸体被吸干了精血……”
“血煞帮又在收保护费了，这个月已经涨到五十灵石了……”
“那株‘幽冥花’我要了，三百灵石，不能再多了……”
“最近有没有看到老李？他上个月说去采‘七叶灵芝’，到现在都没回来……”
苏清绾心中一动，朝着那个提到“七叶灵芝”的摊位走去。
那是一个卖药材的摊位，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正蹲在地上，用一把小刀削着一根不知名的根茎。摊位上摆着十几株灵草，品相都很一般，没有看到七叶灵芝。
苏清绾在摊位前停下，假装挑选药材。
“道友，刚才听你说七叶灵芝，最近有人卖这个吗？”她压低声音问道。
老头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扫了她一眼：“怎么，你也想要？”
“打听打听。”苏清绾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中品灵石，悄悄塞进老头手里。
老头掂了掂灵石，脸上的皱纹舒展开一些：“半个月前，确实有人在这里卖过一株七叶灵芝，品相不错，卖了八百灵石。不过卖完第二天，那人就不见了。”
“不见了？”
“嗯。”老头压低声音，“不只是他，这几个月，好几个卖稀有灵草的散修，卖完东西就失踪了。有人说是被劫财害命了，但我觉得没那么简单——那些人的修为都不低，最差的也有筑基中期，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就没了？”
苏清绾心中微沉：“知道是谁买走的吗？”
老头摇摇头：“鬼墟的规矩，不问买家来历。不过……”他顿了顿，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我听说，买主是一伙神秘人，穿着黑袍，戴着面具，出手很大方，但要求很古怪——他们不要普通的灵草，只要那些对根骨、体质有特殊滋养作用的稀有药材。”
根骨、体质。
苏清绾的心脏猛地一跳。
“还有别的消息吗？”她又塞了一块灵石过去。
老头接过灵石，咧嘴笑了：“道友倒是大方。我还听说，那伙人不止买药材，还在高价收购消息——关于拥有特殊体质或者特殊灵根修士的消息。一个消息，值这个数。”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灵石？”
“五千。”老头说，“下品灵石。”
苏清绾的呼吸微微一滞。
五千下品灵石，对于一个筑基期散修来说，是一笔巨款。足够买一件不错的中品法器，或者支撑好几年的修炼用度。这样的高价，只为了一个消息……
“他们是什么来头？”苏清绾问。
老头摇摇头：“不知道。但有人猜，可能是某个大宗门在暗中搜罗天才弟子，或者……”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恐惧，“或者是‘噬灵阁’的人。”
噬灵阁。
三个字像三根冰锥，狠狠扎进苏清绾的心脏。
她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冻结了，前世被剥离灵根时的剧痛、绝望、愤怒，像潮水般涌上心头。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但她立刻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噬灵阁……是什么？”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老头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道友连噬灵阁都没听说过？那可是最近几十年才冒出来的神秘组织，专门猎取特殊灵根和体质，手段极其残忍。据说被他们盯上的人，没有一个能活下来，连魂魄都会被抽走炼化。各大宗门都在通缉他们，但这些人神出鬼没，根本抓不到。”
苏清绾深吸一口气：“他们……长什么样？”
“谁知道呢。”老头耸耸肩，“见过他们真面目的人，都死了。不过有人说，他们的成员都戴着统一的面具，黑色的，面具边缘有特殊的纹路，像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黑色面具，边缘纹路。
苏清绾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前世的画面——那几个将她按在祭坛上，用冰冷法器刺穿她丹田，一点点剥离她水灵根的黑衣人。他们脸上戴着的，就是那样的面具。
一模一样。
“道友，你脸色不太好啊。”老头盯着她，“该不会……你也有特殊体质吧？”
苏清绾猛地回过神，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怎么可能，我只是个普通散修。多谢道友告知，这些消息对我很有用。”
她转身离开摊位，脚步有些踉跄。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每一下都带着刺痛。她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背靠着冰冷的石壁，大口喘着气。雾气在眼前飘荡，周围嘈杂的声音仿佛隔了一层水幕，变得模糊不清。
噬灵阁。
他们果然已经出现了。
而且就在合欢宗附近活动，高价收购稀有灵草，高价收购特殊体质修士的消息……
他们的目标是谁？
云澈的纯阳道体？
还是……她这个重生归来，身怀系统，正在修复极品水灵根的人？
苏清绾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思考。
前世，她是在金丹期时才被噬灵阁盯上，那时她的水灵根已经大成，是极品中的极品。但这一世，她才筑基初期，灵根破损严重，按理说不应该引起他们的注意。
除非……
除非他们有什么特殊的探测手段，能够发现隐藏的灵根潜力。
或者，他们从一开始，就在监控所有可能拥有特殊体质或灵根的修士，一旦发现苗头，就会提前下手。
苏清绾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不管怎样，她必须更加小心。
她重新整理了一下情绪，调整呼吸，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只是来打听消息的散修。然后她再次走进人群，继续在各个摊位间游走，旁敲侧击地打听关于失踪散修和神秘买家的消息。
大多数摊主都讳莫如深，或者根本不知道。
但也有几个人，在收了灵石后，透露了一些零碎的信息——
“那伙人上个月来过三次，每次都买走好几株稀有灵草……”
“他们好像对‘血玉参’特别感兴趣，出价比市价高了三成……”
“我听说，他们不止在鬼墟活动，附近几个黑市都有他们的踪迹……”
“有人看到他们往北边去了，那边是‘阴风峡’的方向……”
苏清绾将这些信息一一记在心里。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色越来越暗。鬼墟内亮起了零星的灯火，那些灯火大多是惨绿色的鬼火，漂浮在半空中，将整个山谷映照得更加阴森诡异。雾气更浓了，能见度降到不足十丈。
苏清绾决定离开。
她今天得到的信息已经足够多，再待下去也没有意义，反而可能增加暴露的风险。她转身朝着入口方向走去，脚步不疾不徐，尽量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就在她走到距离入口还有百丈左右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人群像潮水般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苏清绾抬头看去，只见入口处走进来五个人。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长袍，长袍的材质很特殊，在鬼火的映照下泛着暗哑的光泽，仿佛能吸收周围的光线。脸上戴着黑色的面具，面具覆盖了整个面部，只露出眼睛和嘴巴的缝隙。面具的边缘，刻着一圈细密的银色纹路，那些纹路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像活物一样缓缓蠕动。
苏清绾的心脏骤然停止跳动。
就是这种面具。
前世，她见过无数次，刻骨铭心。
五个黑衣人，气息阴冷，修为都在筑基后期到筑基巅峰之间。他们的目光像鹰隼一样扫视着两侧的摊位和人群，眼神锐利而冰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感，仿佛在看一群待宰的牲畜。
周围的修士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他们对视。
就连那些平日里嚣张跋扈的帮派成员，此刻也噤若寒蝉，悄悄后退，躲进阴影里。
苏清绾立刻低下头，混在人群中，慢慢向侧面移动。
她的手指悄悄探入怀中，触到了那块冰凉的【匿息纱（残）】。只要捏碎它，她就能在三十息内完全屏蔽这些人的神识探查，安全离开。
但她没有立刻激活。
她想看看，这些人来鬼墟做什么。
五个黑衣人在入口处停留了片刻，然后其中一人抬手指向右侧的一个摊位。那是个卖丹药的摊位，摊主是个中年胖子，此刻正吓得脸色发白，浑身发抖。
两个黑衣人走过去，站在摊位前。
“你，上个月卖过‘血魄丹’？”一个黑衣人开口，声音嘶哑难听，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是、是的……”胖子摊主结结巴巴地回答。
“卖给谁了？”
“我、我不知道……鬼墟的规矩，不问买家来历……”
“规矩？”黑衣人冷笑一声，伸手抓住胖子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在我面前，没有规矩。”
胖子的脸憋得通红，双脚在空中乱蹬：“饶、饶命……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黑衣人另一只手按在胖子的头顶，“那我帮你想想。”
一股黑气从黑衣人掌心涌出，钻进胖子的脑袋。胖子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眼睛翻白，嘴角流出白沫，发出凄厉的惨叫。周围的修士纷纷后退，脸上露出恐惧之色。
搜魂术。
苏清绾瞳孔一缩。
这是魔道邪术，强行搜取他人记忆，会对被搜魂者造成不可逆的神魂损伤，轻则变成白痴，重则当场魂飞魄散。这些噬灵阁的人，行事果然肆无忌惮。
几息之后，黑衣人松开手。
胖子瘫软在地，眼神空洞，口水直流，已经彻底傻了。
“废物。”黑衣人甩了甩手，转身走向同伴，“他确实不知道。买家很谨慎，用了伪装。”
“继续找。”领头的黑衣人声音冰冷，“主人有令，三个月内，必须找到‘纯阳道体’的线索。否则，我们都得死。”
纯阳道体。
苏清绾的心脏狠狠一沉。
他们的目标，果然是云澈。
五个黑衣人继续向前走去，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似乎在寻找下一个询问对象。苏清绾悄悄后退，躲到一个卖符箓的摊位后面，借着摊位的遮挡，观察着他们的动向。
她必须立刻离开。
但入口被这五个人堵住了，她现在过去，很可能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苏清绾环顾四周，寻找其他出口。鬼墟这种地方，肯定不止一个出入口。她记得刚才打听消息时，有人提到过西侧有一条隐秘的通道，可以通往山谷外。
她转身，朝着西侧移动。
脚步很轻，呼吸压得很低，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周围的修士都在关注那五个黑衣人，没有人注意到她。
走了约莫五十丈，前方出现一条狭窄的岔路。岔路两侧堆满了杂物和垃圾，散发着一股腐臭味。岔路的尽头，隐约能看到一点微光，应该是出口。
苏清绾加快脚步。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站住。”
她的身体瞬间僵住。
缓缓转过身，只见一个黑衣人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三丈处，面具下的眼睛正盯着她，眼神冰冷而锐利。
“你，刚才在偷听？”黑衣人一步步走近，身上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苏清绾的心脏狂跳，但她脸上却露出茫然和恐惧的表情：“道、道友在说什么？我只是个卖符箓的，正准备回家……”
“卖符箓的？”黑衣人扫了一眼她空空的双手，“你的符箓呢？”
“卖、卖完了……”苏清绾结结巴巴地说，同时悄悄将手伸进怀里，握住了【匿息纱（残）】。
黑衣人盯着她看了几息，突然伸出手：“储物袋，拿来看看。”
苏清绾的脸色变了变。
储物袋里虽然没有能直接证明她身份的东西，但有一些合欢宗内门弟子的标配物品，比如身份玉牌、宗门服饰、修炼功法玉简等等。一旦被看到，她的身份就会暴露。
“道、道友，这不合规矩吧……”她后退一步。
“规矩？”黑衣人冷笑，“我说的话，就是规矩。”
他一步踏前，伸手抓向苏清绾的肩膀。
就是现在！
苏清绾猛地捏碎了怀中的【匿息纱（残）】。
一股冰凉的气流从纱巾中涌出，瞬间包裹住她的全身。那些气流在她体表形成了一层薄薄的灰色薄膜，薄膜上的银色纹路疯狂闪烁，然后迅速暗淡下去。
三十息倒计时开始。
黑衣人的手停在半空中，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就在刚才那一瞬间，眼前这个女修的气息突然消失了。不是隐藏，不是收敛，而是彻底消失，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他释放出神识，扫过周围三丈范围。
空空如也。
没有人，没有灵力波动，什么都没有。
“怎么回事……”黑衣人喃喃自语，面具下的眉头皱起。他明明看到那个女修就站在这里，怎么会突然不见了？难道是什么高明的遁术？但就算是遁术，也应该有灵力波动才对。
他站在原地，警惕地环顾四周，神识一遍遍扫过。
什么都没有。
十息过去了。
二十息过去了。
黑衣人终于确定，那个女修确实不见了。他冷哼一声，转身离开，朝着同伴的方向走去。不管对方用了什么手段，既然已经逃走，再追也没有意义。他们今天来鬼墟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而此刻，苏清绾就站在距离黑衣人不到两丈的地方。
她屏住呼吸，一动不动，看着黑衣人转身离开，看着他消失在雾气中。直到确认对方走远，她才轻轻吐出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匿息纱（残）】的效果还剩最后五息。
她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冲进那条狭窄的岔路。
五息之后，她冲出山谷，重新回到外面的山林中。夜色已深，星月无光，山林里一片漆黑。她回头看了一眼鬼墟的方向，山谷入口处那两座黑色石碑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像两只蹲伏的巨兽。
她转身，朝着合欢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风吹过山林，树叶沙沙作响。
苏清绾的心跳依然很快，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的画面——黑衣人的面具，搜魂术的残忍，还有那句“纯阳道体”。
噬灵阁已经盯上了云澈。
而且，他们有一个“主人”，那个主人给了他们三个月的时间。
三个月……
苏清绾咬紧牙关，眼中寒光闪烁。
她必须在这三个月内，变得足够强，强到能够保护云澈，强到能够对抗噬灵阁。
还有，她必须弄清楚，噬灵阁背后的那个“主人”，究竟是谁。
前世她到死都不知道幕后黑手的真面目，这一世，她一定要挖出来。
夜色中，她的身影如一道轻烟，迅速消失在丛林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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