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落霞初遇，纯阳倾心
三日后，辰时。
翠微谷口，晨雾尚未散尽，在初升的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谷口那棵百年老槐树伸展着虬结的枝干，叶片上还挂着昨夜的露珠，偶尔滴落，在青石小径上溅开细碎的水花。
苏清绾提前一刻钟到了。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雅的月白色长裙，外罩淡青色薄纱，发髻简单挽起，插着一支素白玉簪。这身打扮既不张扬，又恰到好处地衬出她清丽温婉的气质——是她前世最常穿的样式，也是云澈记忆里“苏师姐”最熟悉的模样。
她站在槐树下，目光平静地望向谷内方向。
晨风拂过，带来草木的清新气息，还有远处溪流潺潺的水声。几只早起的山雀在枝头跳跃，发出清脆的鸣叫。一切都显得宁静而寻常。
但苏清绾的神经却绷得很紧。
她的神识以极其隐蔽的方式散开，覆盖了方圆三十丈的范围。这是前世金丹巅峰修士才能掌握的精细操控技巧，如今以筑基初期的修为施展，虽然范围大幅缩小，却足够敏锐。
她需要确认，那道阴冷的气息是否还在附近。
也需要确认，赵无欢有没有派人跟踪。
半刻钟过去，神识范围内一切正常。只有几只低阶灵兔在草丛中觅食，几只飞鸟掠过天空。谷口小径上，偶尔有早起做杂役的外门弟子经过，见到她时恭敬行礼，她也只是微微颔首回应。
辰时整，谷内小径上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苏清绾抬眼望去。
云澈小跑着从晨雾中钻出来，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雀跃。他今日穿了合欢宗外门弟子的标准青色短衫，腰间系着储物袋，头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额前几缕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苏、苏师姐！”他跑到近前，有些气喘，眼睛却亮晶晶的，“我、我没迟到吧？”
“没有，正好。”苏清绾微微一笑，声音温和，“跑这么急做什么？”
“怕让师姐等……”云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苏清绾打量着他。
少年身形还有些单薄，但骨架匀称，眉眼清秀，尤其那双眼睛，干净得像山涧里的泉水。此刻他微微喘着气，胸口起伏，周身灵力波动虽然微弱，却异常纯净——那是纯阳道体尚未觉醒时自然散发的特质。
“走吧。”苏清绾转身，朝着落霞山方向走去，“路上我与你讲讲落霞山的情况。”
“好！”云澈连忙跟上，与她保持半步的距离，既不过分靠近显得唐突，又不会离得太远听不清她说话。
两人沿着山道缓步前行。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变得热烈起来，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山道两旁开着不知名的野花，白的、紫的、黄的，星星点点，空气里弥漫着混合的花香与泥土的湿润气息。
“落霞山在宗门东南三十里处，不算远，但山路崎岖。”苏清绾边走边说，声音平稳清晰，“那里背阴的山涧中常有月华草生长，是炼制清心丹的主药之一。不过，月华草附近也容易吸引低阶妖兽，尤其是喜食月华草汁液的‘铁背妖狼’。”
她侧头看了云澈一眼：“你接任务时，执事堂的师兄可曾提醒过？”
云澈摇摇头，有些窘迫：“我、我没细问……就想着快点完成任务，攒够贡献点换一本控火术的进阶功法……”
苏清绾心中了然。
前世也是如此。云澈急于提升实力，接任务时总是匆匆忙忙，对潜在危险了解不足。那次若不是她恰好路过，这少年恐怕就要葬身狼腹了。
“以后接任务，一定要问清楚。”她的语气里带上一丝责备，但更多的是关切，“修仙之路步步险阻，谨慎些总没错。”
“师姐教训的是。”云澈低下头，耳根又红了。
苏清绾不再多说，转而开始传授一些野外生存的小技巧。
“你看这株草，”她停下脚步，蹲下身，指着路边一丛叶片呈锯齿状的植物，“这是‘止血草’，叶片捣碎敷在伤口上，能暂时止血。虽然效果不如丹药，但紧急时能救命。”
云澈也蹲下来，仔细看着。
“还有这里，”苏清绾站起身，走到一棵大树旁，指着树干上几道浅浅的爪痕，“这是妖兽留下的痕迹。看爪痕的深浅、间距，可以大致判断妖兽的种类、体型和实力。这应该是‘风影豹’的爪痕，体型不大，实力约在炼气后期。”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指轻轻拂过爪痕边缘：“痕迹很旧了，至少是半个月前留下的，说明这片区域近期没有风影豹活动。但我们要记住这个信息——如果遇到风影豹，它的速度极快，正面硬拼不是明智之举，最好利用地形限制它的移动空间。”
云澈听得认真，眼睛一眨不眨。
苏清绾继续往前走，云澈亦步亦趋地跟着。接下来的路程里，她又指点了三四处野外需要注意的细节：如何辨别有毒的蘑菇，如何通过鸟鸣判断附近是否有危险，如何在溪流中取水时避免惊动水中的妖兽……
这些知识对前世金丹巅峰的她来说，早已是刻入骨髓的本能。但对云澈这样的外门弟子，却是珍贵而实用的经验。
她能感觉到，少年看她的眼神越来越亮，那里面除了原本的倾慕，又多了几分真心的敬佩。
很好。
这正是她需要的。
---
午时前后，两人抵达落霞山。
这座山不算高，但山势陡峭，植被茂密。山体朝南的一面阳光充足，长满了各种喜阳的灌木和灵草；朝北的背阴面则幽深潮湿，终年不见阳光，正是月华草喜欢的生长环境。
苏清绾带着云澈绕到山北。
一进入背阴的山涧，温度立刻降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湿气和腐叶的味道，光线昏暗，只有从树冠缝隙中漏下的几缕微光，勉强照亮脚下的路。山涧里长满了厚厚的苔藓，踩上去软绵绵的，偶尔能听到不知名虫子的窸窣声。
“月华草喜阴湿，多生长在溪流旁的岩石缝隙里。”苏清绾压低声音，“我们分头找，不要离得太远，有事立刻出声。”
“好。”云澈点头，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小玉铲，小心翼翼地开始搜寻。
苏清绾也装模作样地在附近寻找，但她的神识早已锁定了前世记忆中的那几个位置。
果然，不到一刻钟，云澈那边传来压抑的惊喜声：“师姐！这里有一株！”
苏清绾走过去，看到少年正蹲在一块覆满青苔的岩石旁，岩石缝隙里，一株叶片呈银白色、边缘泛着淡淡月华的灵草静静生长着。正是月华草。
“小心些挖，别伤了根须。”她轻声提醒。
“嗯！”云澈屏住呼吸，用小玉铲一点点刨开周围的泥土，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苏清绾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中那丝愧疚又悄然浮起。
但她很快压了下去。
转身，继续“寻找”。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里，两人又陆续找到了七株月华草。云澈的储物袋渐渐鼓了起来，少年的脸上也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还差两株就完成任务了。”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眼睛亮晶晶的，“师姐，我们再往深处找找？”
苏清绾抬头看了看天色。
暮色已经开始四合。山涧里的光线更加昏暗，远处的景物渐渐模糊成一片深灰的轮廓。风从山涧深处吹来，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
时间差不多了。
“好。”她点头，“但天快黑了，我们得快些。”
两人继续往山涧深处走去。
这里的植被更加茂密，树木的枝干扭曲盘结，像一只只伸向天空的鬼手。脚下的苔藓厚得几乎能陷进脚踝，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噗嗤”的水声。空气里的湿气浓得几乎能拧出水来，呼吸间都能感受到那股阴冷黏腻的感觉。
苏清绾的神识悄然散开。
三十丈外，一处隐蔽的岩洞入口，一道庞大的黑影正缓缓起身。
铁背妖狼。
相当于筑基中期的实力，皮毛坚硬如铁，爪牙锋利，速度极快，尤其擅长在阴暗环境中发动突袭。前世，它就是从这里冲出来，直扑正在采集最后一株月华草的云澈。
苏清绾放慢脚步，让云澈走到前面。
少年毫无察觉，依旧专注地搜寻着岩石缝隙。他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单薄，青色短衫已经被山涧的湿气浸透，紧紧贴在背上。
又走了十几步。
云澈忽然停下，惊喜道：“师姐！这里有两株！”
他蹲下身，伸手去挖。
就在这一瞬间——
“吼——！”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从岩洞方向炸开！
一道庞大的黑影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带起腥臭的狂风！那是一只体长近一丈的巨狼，通体灰黑，背部的皮毛在昏暗光线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云澈，獠牙外露，涎水从嘴角滴落。
云澈整个人僵住了。
他保持着蹲姿，手里还握着玉铲，眼睛瞪得极大，脸上血色瞬间褪尽。那恐怖的威压如实质般笼罩下来，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铁背妖狼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后腿猛蹬地面，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灰影，直扑而来！锋利的狼爪在空气中划出尖锐的破风声，目标明确——云澈的咽喉！
千钧一发！
“退！”
清冷的女声响起。
一道白影如鬼魅般闪到云澈身前，素手轻扬，淡蓝色的水幕凭空浮现，挡在狼爪之前！
“嗤——！”
狼爪狠狠撕在水幕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水幕剧烈震荡，表面泛起密集的涟漪，但终究没有破裂。
苏清绾闷哼一声，脸色白了白。
这一下，她用了七成灵力。
“师姐！”云澈终于反应过来，声音都在发抖。
“退后！”苏清绾头也不回，声音冷厉，“护好月华草！”
说话间，铁背妖狼已经落地，猩红的眼睛转向苏清绾，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它显然意识到，这个突然出现的人类女子才是更大的威胁。
苏清绾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
“水缚术！”
数道淡蓝色的水链从地面窜出，缠向妖狼的四肢。这是最基础的水系束缚法术，以她现在的灵力，最多只能困住妖狼三息。
但三息，够了。
妖狼被水链缠住，动作一滞。苏清绾身形一闪，如弱柳扶风般飘到妖狼侧方，指尖凝聚出一道寸许长的水刃，直刺妖狼左眼！
这是合欢宗的身法“柳絮随风”，讲究的是轻盈灵动、以柔克刚。前世她练到极致时，能在漫天飞花中穿梭而不沾一片花瓣。
如今虽然灵力不足，但身法的精髓还在。
妖狼猛地偏头，水刃擦着它的眼眶划过，在坚硬的皮毛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吃痛的妖狼彻底暴怒，浑身妖力爆发，瞬间挣脱水链束缚，狼爪带着凌厉的劲风横扫而来！
苏清绾早有预料，脚尖轻点地面，身形向后飘退。
但这一次，她退得“慢”了半分。
“嗤啦——！”
锋利的狼爪划过她的左臂，月白色的衣袖瞬间撕裂，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绽开，鲜血喷涌而出！
剧痛传来。
苏清绾咬紧牙关，借着这一爪的力道向后飘飞，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左臂无力地垂下，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青苔上溅开一朵朵刺目的红。
“师姐——！”云澈的惊呼声几乎破音。
苏清绾没有回头。
她盯着再次扑来的妖狼，右手抬起，指尖在虚空中快速划动。淡蓝色的灵力在空中勾勒出一个复杂的符文——那是水箭术的强化版，需要更精密的操控和更多的灵力。
但她现在左臂重伤，灵力运转受阻。
符文的光芒明灭不定。
妖狼已经扑到面前，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猩红的眼睛里满是残忍的杀意。狼爪再次扬起，这一次，目标是她的头颅！
就在狼爪即将落下的一瞬——
符文终于稳定！
“去！”
苏清绾低喝，右手向前一推！
三道凝实的水箭快速的发射而出，精准地射向妖狼的双眼和咽喉！
如此近的距离，妖狼根本来不及躲避。
“噗！噗！噗！”
三声闷响。
第一箭射穿左眼，第二箭射穿右眼，第三箭射入咽喉半寸，被坚硬的皮毛卡住。
“嗷——！”
妖狼发出凄厉的惨嚎，庞大的身躯在空中扭曲，重重摔在地上，溅起大片泥水。它疯狂地翻滚、挣扎，但双眼已瞎，咽喉受创，妖力开始溃散。
苏清绾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
她强提最后一丝灵力，身形闪到妖狼身侧，右手并指如剑，淡蓝色的水刃凝聚，狠狠刺入妖狼咽喉的伤口！
“嗤——！”
水刃深入，切断喉管。
妖狼的挣扎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抽搐了几下，终于不动了。
山涧里恢复了寂静。
只有风声，还有苏清绾压抑的喘息声。
她站在原地，左臂的伤口还在汩汩流血，月白色的衣裙已经被染红大半。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整个人摇摇欲坠。
“师、师姐……”
云澈的声音带着哭腔。
他跌跌撞撞地跑过来，看到苏清绾手臂上那三道狰狞的伤口，眼睛瞬间红了：“对、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师姐你……”
“没事。”苏清绾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虚弱，“先……先包扎。”
云澈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从储物袋里翻找。但他一个外门弟子，身上只有最基础的止血散，面对这样深的伤口根本无济于事。
“用这个。”苏清绾用右手从自己储物袋里取出一卷干净的绷带和一瓶药粉——这是她提前准备好的，上好的金疮药。
云澈接过，手抖得厉害。
他小心翼翼地撕开苏清绾左臂的衣袖，看到那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眼眶更红了。他咬着嘴唇，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先用药粉仔细洒在伤口上，然后用绷带一层层缠绕。
动作虽然笨拙，却异常轻柔。
苏清绾静静看着他。
少年低着头，睫毛很长，此刻微微颤抖着。他的手指偶尔碰到她的皮肤，温度很高——那是纯阳道体自然散发的温热。他的呼吸很轻，嘴唇抿得紧紧的，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在害怕。
害怕她伤得太重。
害怕她因为救他而出事。
这种纯粹的担忧和愧疚，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一下苏清绾冰冷的心。
“好了……”云澈终于包扎完，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师姐，还、还疼吗？”
“好多了。”苏清绾轻声说，右手抬起，想拍拍他的头，但最终只是轻轻落在他的肩上，“别担心，皮肉伤而已，回去养几天就好。”
她从储物袋里又取出一个白玉瓶，递给云澈：“这是回春散，每日服用一粒，能加速伤势恢复。你刚才应该也受了惊吓，回去后服一粒，静心调息。”
云澈看着那瓶丹药，没有接。
他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师姐……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少年声音哽咽，“我、我差点害死你……我还那么没用……连个妖狼都对付不了……”
苏清绾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抬起右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
“因为你是我的师弟。”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同门之间，本就该互相扶持。今日若换作是我遇险，你也会救我的，对吗？”
云澈用力点头，眼泪掉得更凶。
“所以，别哭了。”苏清绾收回手，声音温和下来，“天色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任务……完成了吗？”
云澈这才想起月华草，连忙从储物袋里取出。十株月华草完好无损，其中一株格外饱满，叶片上的月华光泽几乎要流淌出来。
“完成了……”他小声说，然后犹豫了一下，拿起那株最饱满的月华草，递到苏清绾面前，“师姐，这个……给你。”
苏清绾看着他。
少年举着月华草，手还在微微发抖，脸颊通红，耳根更是红得几乎要滴血。他不敢看她的眼睛，目光躲闪着，却又固执地举着那株草。
“这是你辛苦采的……”苏清绾轻声说。
“不、不辛苦！”云澈急忙摇头，“师姐为了救我受了这么重的伤……这株草……就当、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苏清绾静静看了他几秒，然后伸手，接过了那株月华草。
指尖触碰到少年温热的手掌时，她能感觉到对方猛地一颤。
“谢谢。”她轻声说。
几乎就在话音落下的同时——
【叮！】
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与目标‘云澈’情缘羁绊建立，当前等级：初识。】
【每日可自动获得情缘之力：1点。】
【灵根修复速度小幅提升：当前修复效率提升至基础值的110%。】
【情缘点商城部分功能解锁，可兑换物品列表已更新。】
一连串的信息涌入脑海。
苏清绾握着那株月华草，看着眼前少年通红的耳根，心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
但下一刻，那涟漪就被更冰冷的计划覆盖。
第一步，完成了。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2274/49694579.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