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恢复断臂
杜琼羽从旁边取来早已备好的灵材，逐一送入缸中。
原本淡下去的药液重新泛起金光。她催动鸣凤轮，以真火将灵材化开，又等苍照玄以镇海玺调匀药力，才将力量引向沈长安断臂的位置。
药液轻轻分开，露出那处已经愈合的伤口。
封住断口的薄薄皮肉在真火下温和化开，残缺的筋骨显现出来。片刻后，一点金色火光落入断骨深处，沿着原有的骨骼缓缓向外延伸。
新生的骨质表面泛着温润的光。
龙纹随之缠绕上去，将不断涌来的药力压入其中，使其逐渐凝实。待生出的骨骼稳固，筋膜才顺着它向前延展。
细小血管在其间铺开，彼此连接。等一缕血流真正通过，新生的肌肉才开始一层层覆上。
杜月不自觉地向前靠近了一步。
“长出来了……”
杜琼羽神情专注，掌心真火始终维持着同样的强度。
重塑手臂，并非只要长得出来便好。
沈长安原本的肉身经受过数次淬炼，若新生手臂过于脆弱，即便外表完整，往后全力动手时，也会先一步承受不住。
苍照玄显然也明白这一点。
他引动镇海玺，将涌入断臂的力量分成几股：一股温养经脉，一股凝练筋骨，余下的则缓缓融入血肉。
时间一点点过去。
肘部逐渐成形，随后是小臂、手腕，最后五根手指也从温润的药液中缓缓长出。
苍照玄低头看着那条新生手臂，忽然道：“龙凤之力一起替人铸体，我还是头一次做。”
杜琼羽抬眼看了他一下。
“我也是。”
“那这小子，多半还是头一个。”
苍照玄笑了一声，手中的法诀却分毫不乱。
“等他醒来之后，可得让他好好给我们补补灵力。”
周洛天站在一旁，目光扫过沈长安逐渐恢复血色的脸，语气也松了些。
“先让他醒来再说，等能下地了，你们想让他怎么谢，慢慢商量。”
杜琼羽淡淡道：“少让人这么操心，比什么都强。”
就在新生手臂彻底成形之后，沈长安身上忽然亮起一道凤纹。
那纹路从胸前浮现，沿着肩背展开，似乎受到涅槃液与真火牵引，体内原本沉寂的凤凰之力也开始自行流动。
缸底的龙纹随之抬起。
苍金与金红两种光芒在皮肤下交错，一道沿脊背向上，一道顺经脉向四肢扩散。刚开始还能彼此避让，等行至肩颈与心脉附近，力量却渐渐挤在了一处。
药液骤然翻起几道细浪。
沈长安眉心轻轻皱起，周洛天立即加固梦境。
杜琼羽收缓真火，将那道过于活跃的凤纹牵回胸腹。苍照玄则抬手压住镇海玺，重新调整龙纹的走向。
“别让它们争着走同一条路。”
杜琼羽点头。
凤凰之力更适合温养血肉、续接生机，龙纹引来的力量则沉厚凝实，正好用于稳固筋骨。两股力量虽各有长处，若任其自行冲撞，刚刚长好的身体反而会再次受伤。
两人一处处调整。
凤纹从心脉铺开，循着血液缓缓流转。龙纹沉入脊骨，再分向四肢百骸。到了彼此交会的位置，便以镇海玺引来的温和水行之力调和，让真火褪去过盛的炽烈，也让沉厚龙力不至于压住经脉。
翻动的药液渐渐平静。
沈长安肩背上的两种纹路，终于开始顺着同一个节奏明暗交替。
一龙一凤的轮廓，在药液上方短暂浮现，彼此环绕片刻，又各自散作细小光点，融入他的身体。
新生手臂上，最后几道清晰可见的纹路也慢慢沉入皮肤深处。
杜琼羽伸出一只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检查筋骨与经脉的情况。苍照玄也将神念从肩头一路探到指尖，反复确认之后，终于点了点头。
“好了。”
杜琼羽替沈长安调整好坐姿，让药液继续温养身体。
“再养一阵，接下来，就看你了，老周。”
......
与此同时，京城，镇夜司总部。
周融刚翻开一份送来的文书，桌旁的私人通讯器便接连震动起来。
他扫了一眼屏幕，神情微变。
消息来自家中，只有短短几行，最后附着一个要求，让他尽快回去。
周融合上文书，起身拿起外衣。
门外的助手见他出来，立即迎上前，正要汇报稍后的安排，便被他抬手打断。
“后面的事往后推，我出去一趟。”
说完，他径直穿过走廊，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转角。
......
周家内院，议事厅的门开着。
周融跨进门时，里面的人同时站了起来。几位族人脸色都很难看，桌上摆着数份刚刚整理出的消息，还有几枚已经失去光泽的传讯玉符。
他看了一眼那些玉符，脚步稍缓。
“消息确定了？”
负责汇总消息的中年男子低下头。
“确定了。”
“我们的人呢？”
男子喉结动了一下。
“全部折在北冥了。”
厅中安静下来。
周融站在桌前，过了片刻，才再次问道：“一个都没回来？”
“对......”
男子的声音压得更低。
“顾家、百里家，还有西北项家，都有零星几人逃回。妖都那边已经核过出境的人，周家的人不在其中。”
周融缓缓坐下。
来的路上，他已经做过最坏的打算，可真正听见这句话，胸口仍像是被什么重重压了一下。
周崇玄亲自带队，同行的又是族中挑出的好手。这样一支队伍，即便事情办不成，也该有能力退回来。
如今却连个报信的人都没能留下。
他伸手拿起最上面那份消息。
“继续说。”
中年男子立即上前，将从各处汇集来的情况简要禀报。
北冥渊门失守，大批魔物冲入妖界，妖族王庭调集各族迎战。几家的人随后在战场上动了手，与妖族发生冲突，伤亡便是在那之后迅速扩大的。
周融听到这里，抬起眼。
“都有谁？”
男子报出几个名字。
每多听见一个，周融的脸色便沉一分。
他知道其他家族可能也在关注沈长安，但不会这么急着动手。
可如今看来，谁都没闲着。
顾家去了，百里家去了，连远在西北的项家，也将人送进了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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