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涅槃液

杜月下意识向前凑了一点。

“绛仪？还在吗？”

大日鸣凤轮轻轻晃动。

过了片刻，一只不过巴掌大小的金红凤凰，从火光中钻了出来。

绛仪已经无法维持人形，只能以小凤凰的形态出现。

它的尾羽尚且有些模糊，翅膀扑腾两下，才勉强停在半空。刚一出现，便将目光投向杜月，似乎想说什么，可视线扫过旁边的人时，整只小凤凰忽然僵住了。

“您......”

它往前飞了一小段，又停下，仔细看着杜琼羽。

“怎么会是您？”

杜琼羽伸出一根手指，托住它险些下坠的身体。

小凤凰站在她指尖，翅膀仍半张着，显然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

另一边，镇海玺上方也泛起了苍金光芒。

一条细长的小龙从玺顶探出头，随后将盘着的身体一点点游出来。它的龙角与爪子都有些虚淡，连身形也只有尺许长，与先前显化在北冥上空的庞大真龙虚影相差甚远。

敖玄晃了晃头，刚看清身前的灵体，便猛地停住。

“您是......主人？”

苍照玄看着它，缓缓点头。

敖玄立刻向前游来，绕着他的手臂转了一圈。它想靠过去，身体却直接穿过了那片灵体，顿时又停在半空，怔怔望着他。

“您怎么......”

“说来话长，之后再说。”

苍照玄抬起手，神念托住小龙。

“你现在还能调动多少力量？”

敖玄低头看了看自己虚淡的爪子。

“很少的一部分，若还要像刚才大战那样催动，恐怕是不行了。”

苍照玄将它送回玉玺上方，语气缓和了些：“不用你去打架，帮着调一调药力就行。”

杜月看看小凤凰，又看看小龙，终于忍不住问：“它叫您主人？”

敖玄立即转过头。

“嗯，我本就是主人所创造的。”

杜月愣了一下，她没想到镇海玺会是被人创造出来的。

“那您也是以前的妖皇吗？”

苍照玄摇头：“不是，我那个时代，古妖王庭还没立起来。”

“他那时候是龙帝。”

杜琼羽接过话，将手中的小凤凰轻轻放到朝凰袍上。

“掌龙庭，统真龙诸脉。与你现在继承的妖皇之位，是两回事。”

“直到后来古妖王庭成立，两族至宝才被送入王庭。”

苍照玄点了点头：“但是古妖王庭成立之时，我已经离开妖界了。”

敖玄盘在玺顶，仍不时抬头看他，像是生怕一转眼，眼前的灵体便又消失了。

小凤凰也是如此，杜琼羽垂眼看着它，伸手轻轻拂过尚未凝实的尾羽。

“知道你们有许多话要问，但眼下先救人。”

两个器灵一同看向隔壁房间。

它们与杜月、沈长安之间的联系尚在，自然感受得到里面那道虚弱的气息。

绛仪收起翅膀，认真点头。

“您来安排。”

“那先配药吧，敖玄，你帮我调控水流。”

“好嘞！”

镇海玺飞到石缸上方，一缕苍金龙纹垂落水中，将水流分成数道，沿着缸壁缓慢转动。

敖玄盘在玉玺顶端，依照苍照玄的指点，压住水中的灵力波动。

杜琼羽将挑出的灵材逐一摆开。

一些需要先取药液，一些则要保留其中完整的生机。她以真火裹住一株青碧色灵根，火光沿着根须缓缓游走，将附着其中的杂质炼去，留下几滴透亮液珠。

液珠落入石缸，水面顿时泛起淡淡青光。

紧接着，是几枚灵果，一小截温润木髓，还有两瓶先前在王庭备下的养脉灵液。

每添入一样，缸中的水色都会有所变化。

苍照玄守在另一侧，随时调整龙纹，让不同药力分开流转，再依着次序慢慢相合。偶尔两股灵力相触，水面刚有沸腾的迹象，便被他引向缸底，重新化开。

杜月站在旁边，按照杜琼羽的吩咐递送药匣。

有些灵材，她连名字都叫不出来。先前各族送来时，只说是对身体好的东西，她便全部收下了，如今看着它们一点点融入水中，才觉得这些瓶瓶罐罐比什么都重要。

大日鸣凤轮悬到石缸上方，缓缓转动。

绛仪停在轮中，金红色的火光铺开，却始终与药液保持着一线距离。杜琼羽借它将真火分得更细，让每一缕火焰都落在需要炼化的地方，尽可能少耗一分力量。

院中药香渐浓。

石缸内的液体由青转金，渐渐变得浓稠。水流转动之间，隐约能看见丝丝缕缕的生机汇聚，却总差一点，难以彻底相融。

杜琼羽将最后一只空玉瓶放下，凝神观察片刻，伸出两指，点向自己心口。

一滴金红精血缓缓浮现。

杜月立即认出了那股气息，赶紧上前。

“我来吧，我也可以......”

她刚抬起手，便被杜琼羽握住了手腕。

“你还剩多少精血，自己不清楚？”

杜月动作停住。

杜琼羽看着她苍白的脸，语气严肃了些。

“先前亏损还未养好，这次又给长安渡血。再这么抽下去，连你自己的本源都要伤到。”

“可您刚才也用了很多力量......”

“放心吧，我比你想象的要厉害的多，而且都在这里待了这么久了，抽点血没啥事。”

杜琼羽将她的手放下，示意她退到旁边。

“站着看就行。”

杜月抿了抿嘴，只能乖乖后退半步。

那滴精血落入缸中。

刹那间，原本缓缓流动的药液骤然翻涌，一道细小的凤凰虚影从水中抬起头，随即展开双翼。缸内那些尚未相融的生机被一并卷起，沿着羽翼汇入中央。

“敖玄，收住水势。”

小龙立即抬起头，镇海玺垂落的龙纹向内收拢，将翻涌的药液压回原处。绛仪同时催动鸣凤轮，让最后一层火光缓缓落下。

龙纹游走，凤火归流。

金色药液逐渐平静下来，表面浮着一层极淡的红光。即便只是站在附近，杜月也能感受到其中浓郁的生机，连疲惫的身体都跟着暖了些。

杜琼羽收回手，缓缓吐出一口气。

苍照玄低头检查了一遍，点头道：“成了。”

“这就是涅槃液？”

杜月小心地凑过来看。

“嗯。”

杜琼羽取出一道封符，暂时稳住缸中的药力。

“先养住肉身，让他的身体有力气自己修复。再等老周稳住神魂，我们就替他接续断臂。”

杜月望着那一缸泛着金光的药液，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杜琼羽看见她眼底还未散去的红，伸手拍了拍她的肩。

“走吧去看看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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