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你没完成
这些人的下半身也撑不住了，膝盖一弯，倒了。
韩淼的瞳孔剧烈收缩。
她见过枪伤、刀伤、车祸现场、碎尸案，干了这么多年刑侦，什么惨烈的场面都处理过。
但没见过这种。
人，在三秒之内，变成一滩液体。
后院里剩下的保镖全疯了。有人翻墙，有人钻草丛，有人直接瘫在地上动不了。
暗金长袍男人没管他们。
他歪了歪头，青铜面具上的两个墨绿色眼孔转向偏房方向。
韩淼退回门内，把门关上，反锁。
“不要出声。”
她压低声音，枪口对准房门。
苏曼曼蹲在林语嫣旁边，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干净了。她刚才看到了——通道口那三个人是怎么死的。
真真缩在墙角，牙齿打架，浑身抖得控制不住。
“韩……韩警官……那个人……”
韩淼没回答。
因为没什么好回答的。
她手里这把枪，刚才在前院已经试过了。子弹打在那个人身上，火花溅开，跟打在铁板上一样。长袍底下不知道穿了什么，连9毫米帕拉贝鲁姆弹都穿不透。
而且枪只剩四发。
脚步声。
从外面传进来，不急不缓，踩着碎石和积水，一步一步往偏房逼近。
韩淼调整呼吸。
门被推开了。
不是踹开的。暗金长袍男人伸手搭在门板上，轻轻一推。反锁的插销连带门框一起被震飞，木屑洒了一地。
他站在门口，低头扫了一圈屋内。
青铜面具后面传出一声轻笑。
“这就是太乙堂？”
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股药渣子泡久了的霉味。
“我还以为，太乙仙医的传承之地，至少该有个像样的阵法。”
韩淼扣下扳机。
砰——
子弹正中眉心位置。
火星溅在青铜面具上，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面具上多了一个白点，连凹痕都没有。
药门王连头都没偏。
他抬起右手，屈指一弹。
一道看不见的气劲从指尖射出，打在韩淼手腕上。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房间里炸开。韩淼的右臂从手腕到肘关节像被重锤砸过，枪脱手飞出去，撞在墙上弹落。
她整个人被气劲推得往后退了三步，后背撞上桌子边沿，闷哼一声。右臂垂下来，手腕的角度不对，往外翻了九十度。
断了。
疼得她视野发白，胃里一阵翻涌。
但她没叫出声。
左手撑着桌子，硬把自己稳住了。
药门王看了她一眼。
“能挨一下不倒，骨头还行。”
他收回手，踏进偏房。
长袍下摆扫过地面，经过的地方，木质地板上的漆面起泡、龟裂。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毒气浓度，光是存在本身就在腐蚀周围的一切。
苏曼曼站起来了。
她挡在林语嫣面前，手里攥着夏依依掉落的那把匕首。
药门王停下脚步。
面具后面的墨绿色光芒落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苏家的千金。”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打量物件的随意。
“你父亲苏博安在省里还有点分量。但在我面前！”
苏曼曼没让他把话说完。
她把匕首翻了个个儿，刀锋抵在自己脖子上。
刀刃贴着颈动脉，只要稍微用力，血管就会被割开。
“你要的是林语嫣。”
苏曼曼的声音出奇地稳。
“我死在这里，苏家会疯。韩警官是公安局长的女儿，她断了一条手臂，云山市公安系统会疯。你今晚在太乙堂杀了多少人？盛唐集团的、警方的、苏家的。你杀得完吗？”
她顿了一下。
“我现在死，你背后那套灰色产业链，明天就被翻个底朝天。你能跑，你的人跑不了。你在东海经营了多少年的暗线，全部曝光。值吗？”
药门王没动。
面具后面沉默了三秒。
然后笑了。
笑声从青铜面具的缝隙里渗出来，沉闷、压抑，像闷在罐子里的苍蝇嗡嗡响。
“小姑娘，你用世俗的规矩吓唬我？”
他往前走了一步。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身上倾泻下来，沉重、浑厚、窒息。
不是毒雾，是纯粹的修为碾压。
二阶巅峰的气机全开。
苏曼曼感觉自己像被一座山压着。膝盖发软，腿在抖，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往下坠。
她咬着牙撑了两秒。
撑不住。
双膝砸在地上，膝盖骨磕在硬木地板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
但手没松。匕首还抵着脖子。
“我活了一百零三年。”
药门王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
“公安、军队、情报系统，你以为我没见过？五十年前，西南剿匪的特战队追了我三千里，十七个人，一个活着回去的都没有。你拿你爹的官衔吓我？”
苏曼曼的手臂在发抖，匕首的刀锋割破了一层皮，血珠子沿着刀刃往下淌。
药门王没再看她。
偏房角落里传来一阵动静。
夏依依醒了。
她的手脚还被警用束带绑着，整个人蜷在地上，挣扎着翻了个身。
看到暗金长袍男人的瞬间，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狂喜。
“是你！你来了！”
她拼命扭动身体，想往药门王方向蹭。
“我做到了！我把那两个警卫放倒了，把针管带进来了！你答应过我的，来福，你说过只要我配合，来福！”
药门王没看她。
夏依依急了。
“你看看我！我替你办事了！林语嫣就在那儿躺着，是我拿刀抵着她脖子的！你答应给来福解药的！”
药门王终于偏了偏头。
面具后面的墨绿色光落在夏依依身上。
“你没完成。”
这几个字。
夏依依的笑僵住了。
“我……我差一点就……是她们打断的！不是我不想完成，是苏曼曼冲进来了，还有韩淼——”
药门王抬脚。
鞋尖踢在夏依依腹部。
力量不大，但夏依依整个人被踢得滑出去两米多远，后脑勺撞在墙根，发出闷响。她蜷缩起来，嘴里呜咽着。
“废子没有价值。”
药门王收回脚，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下了雨。
“来福体内的蛊虫是我下的。它本来就活不了。你以为我真会给一只猫续命？”
夏依依的声音卡住了。
她张着嘴，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碎掉。
苏曼曼跪在地上，听到这句话，握刀的手紧了紧。
她猜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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