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你逼我
夏依依顿了一下。
“你不懂。”
苏曼曼的嘴唇被自己咬出了白印。
她懂。
她当然懂。夏依依对来福什么样，她全看在眼里。那只布偶猫在夏依依心里的分量，比任何人都重。
但懂归懂。
“药门王给你的不是治病。”
苏曼曼的声音变了，不是刚进门时的震惊和哑涩，换成了另一种调子。
冷的，硬的，是她在苏氏董事会上拍桌子时用的那种。
“你说来福被治好了，活蹦乱跳的，然后又发病了。需要定期给解药。”
夏依依的笑淡了一点。
“那不叫治。那叫养蛊。”
苏曼曼往前又迈了半步，盯着夏依依。
“你信他？你就没想过他们这群人先让它病，再出来演救世主，拿解药拴着你。你也是成年人了了，这点套路看不出来？”
夏依依的手晃了一下。
“你胡说。”
夏依依咽了口唾沫。
苏曼曼没给她喘息的时间。
“药门王要的是铜戒和太乙堂。他用一只猫把你拴住，让你当棋子。事成之后你觉得他会留你活着？一个知道他底细的棋子，用完了就是废子。”
“我不管！”
夏依依的情绪又上来了。匕首在林语嫣脖子上划过，第二道血痕，比第一道深。
鲜血从伤口里渗出来，染红了毯子边角。
韩淼的手指扣在扳机护圈里，指腹离扳机不到三毫米。
苏曼曼的身体绷成了一根弦，但她没冲上去。
她转头看了韩淼一眼。
韩淼和她对上视线，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下巴，朝床脚方向点了一下。
床脚边上，靠墙放着一辆医疗推车。推车上堆着纱布卷和碘伏瓶子，不锈钢架子，四个轮子，少说三四十斤。
苏曼曼收回视线。
“依依。”她又开口了，声音软下来三分。
“来福的事，我能帮你。叶风是真正的神医，太乙真气能解的毒远不止药门那点东西。你放下刀，我带来福去找叶风看。”
“他不会帮我的。”
夏依依摇头。
“他答应过给来福看诊，但他一直没来。他有更重要的病人、更重要的事。我排不上号。”
“那是因为他最近——”
“我不想听理由。”夏依依打断她。
“曼曼，你的世界里什么都排得上号。你是苏家千金，你想要什么张张嘴就行。我在这里抱着快死的猫满大街跑，求人看诊被拒的感觉。”
苏曼曼的喉咙堵了一下。
她想反驳。
但反驳的话卡在嗓子里出不来，因为叶医生确实没时间给她的猫治病，这是事实。
可这不是拿刀抵着无辜人脖子的理由。
苏曼曼的眼眶烫了一瞬，然后被她硬生生压回去。
“所有出口封死。”
她回头，对身后的保镖下了命令。
夏依依的笑僵了。
“曼曼，你？”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苏曼曼看着她，声音没什么起伏，“但她也是我朋友的人。你要是真把这一刀扎下去，你和我之间的事我没法保你。”
夏依依的手在抖。
匕首刀锋上沾着林语嫣的血，灯光照上去明晃晃的。
“你逼我……”
“我没逼你。是你自己走到这一步的。”
苏曼曼的声音很轻。
夏依依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起伏越来越大。注射器还夹在她另外两根手指之间，黑色的液体在针管里晃来晃去。
她低头看了林语嫣一眼，又抬头看苏曼曼。
来回看了三遍。
“你逼我！”
她吼出来的瞬间，左手举起注射器，针尖对准林语嫣的颈动脉。
韩淼动了。
她的脚像弹簧一样蹬出去，鞋尖正踹在医疗推车的底部横杆上。
不锈钢推车带着满车的纱布和碘伏瓶子，四个轮子在地面上滚了两圈半，撞上夏依依的小腿胫骨。
碘伏瓶子从推车上飞出来，一瓶砸在夏依依膝盖上，一瓶砸在地上碎了，棕色的液体溅了一地。
夏依依吃痛，身体往右歪了一下。
匕首偏了。
就偏了那么一厘米。
苏曼曼冲上去了。
她扑过去的姿势毫无章法，不是训练过的格斗动作，纯粹是拿身体往上撞。左手死死攥住夏依依握刀的手腕，十根指头嵌进去不松。
夏依依反手就是一肘。肘尖砸在苏曼曼肩膀上，疼得她闷哼了一声，但手没松。
两个人绞在一起，从床边滚到地上。
苏曼曼被压在下面，夏依依骑在她身上，右手拼命往下压刀。匕首的刀尖一点一点逼近苏曼曼的锁骨。
“你不该来的……”夏依依的脸扭曲了，牙关咬得咯嘣响。
苏曼曼的左手死撑着，右手在地上摸到一块碎瓷片——碘伏瓶的碎片。她攥在手里，掌心被割出一道口子，血顺着手指往下滴。
但她没用。
碎片攥在手里，就是攥着，没有往夏依依身上招呼。
因为她下不去手。
韩淼没给她纠结的机会。
从侧面绕过来，右手刀劈下去。手刀的着力点精准——后颈第三节颈椎旁边的神经丛。
啪。
夏依依的身体从上往下一塌，整个人趴在苏曼曼身上，不动了。
匕首从松开的手指间滑出来，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注射器滚到墙角，黑色液体在针管里晃了两下，停住了。
苏曼曼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
夏依依的脸就贴在她肩膀上，闭着眼，像以前喝多了靠在她身上睡着一样。
苏曼曼的右手慢慢松开，碎瓷片掉在地上，掌心的血和碘伏混在一起，分不清颜色。
她没哭。
但浑身在抖。
韩淼把夏依依从苏曼曼身上翻下来，用警用束带把手脚绑了。
然后蹲下来检查林语嫣的脖子，两道伤口都不深，没伤到颈动脉，出血量不大。叶风扎的三枚金针还在穴位上，没有移位。
“林总没事。皮外伤。”
苏曼曼撑着地面坐起来。
她低头看着地上被绑住的夏依依，看了很久。
“韩警官。”
“嗯。”
“她……能不能……”
话说到一半，苏曼曼自己停了。
韩淼没接这个话头。
有些事不用说，两个人都清楚。持刀劫持、迷晕警卫、企图对人注射不明物质,哪一条拎出来都不轻。
苏曼曼把脸别过去，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捂住了眼睛。
韩淼站起来，走到真真身边，伸手拔掉她脖子和肩膀上的银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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