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匕首的刀尖

他右臂上缠着的绷带一层层炸开，露出下面畸形膨胀的肌肉。

　　肌肉里的骨头正在碎裂，从肩膀到手腕，像一串鞭炮，咔咔咔连响了七八下。

　　郑横的惨叫声还没出口，整个人已经被气浪掀飞出去，后背撞在车间墙壁上，砸出一个人形的凹坑。

　　右臂软塌塌地垂着，角度不对，至少断了五六处，遥控器从他左手里脱落，在地上弹了两下。

　　叶风脚尖一挑，把遥控器踢到手里。

　　定时器上的数字——03:47。

　　他翻了翻遥控器，上面只有一个按钮。没有停止键。

　　启动之后没法远程关闭。

　　叶风把遥控器揣进口袋，三步并两步冲到林语嫣面前。

　　手指搭上铁链。

　　太乙真气灌入，铁链的分子结构被从内部瓦解。一圈、两圈、三圈，铁链一节一节断裂，掉在地上哗啦作响。

　　“语嫣。”

　　叶风一边拆铁链，一边叫她。

　　林语嫣没反应。脑袋低垂着，头发遮住整张脸。呼吸很浅，几乎感觉不到。

　　“语嫣！”

　　最后一圈铁链断开。林语嫣失去束缚，身体往前倒。叶风一把接住她，右手探她的脉。

　　脉象乱得一塌糊涂，细数无根，滑中带涩，心脉和肝脉的频率完全错位，控神毒剂已经开始侵蚀她的中枢神经了。

　　定时器——02:51。

　　叶风把林语嫣横抱起来，转身就往门口跑。

　　跑出两步。

　　怀里的林语嫣动了。

　　不是醒来的那种缓慢恢复意识。是猛地、毫无征兆地弹了一下。

　　她抬起头。

　　头发从脸上滑落。

　　叶风看到了她的眼睛。

　　那双他熟悉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蛛网般密集的血丝。

　　瞳孔缩成两个极小的点，虹膜的颜色不对，带着一层诡异的、暗红色的光。

　　不是林语嫣的眼神。

　　她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右手从叶风的视线盲区伸出来。手里攥着一把军用匕首，绑在她大腿内侧的，铁链遮住了，叶风拆链子的时候没注意。

　　匕首的刀尖对准了叶风的胸口。

　　扎下来了。

　　快、狠、准。角度刁钻，直奔心脏。

　　叶风的瞳孔骤缩。

　　匕首下来的速度太快了。

　　不是林语嫣平时能做出来的动作，控神毒剂劫持了她的运动神经，肌肉不受大脑约束，爆发出远超正常人的反应速度。

　　叶风的腰往右拧。

　　不是闪避的最优解，最优解是护体真气弹开这一刀。

　　三阶太乙真气的护体气罩能把钢管都震碎，一把军用匕首根本不算什么。

　　但他不能用。

　　真气反震的力道会沿着匕首传回林语嫣的手臂，她现在经脉被毒剂搅得一团糟，受不了任何外力冲击。

　　匕首擦着他左侧肋下过去。

　　衣衫被划开一道口子，皮肉翻出来，血珠子立刻滚了出来，不深，但也不算浅。

　　叶风咬着牙没吭声。

　　怀里的林语嫣又动了。匕首第一刀落空之后，她的身体没有任何停顿，右手翻腕，刀刃往回抹。

　　这一刀奔着叶风的喉咙。

　　叶风往后仰头，刀尖贴着他的下巴过去，带起一溜血线。

　　他退了一步。

　　林语嫣跟上来了。

　　她的动作没有套路，没有章法，纯粹是被毒剂激发出的本能攻击，但每一刀都冲着要害。喉咙、太阳穴、心口、腹主动脉。

　　招招致命。

　　她的喉咙里发出一种含混的声音，不像人声，低沉嘶哑，像被铁丝缠住喉管的动物。

　　叶风的脚步一直在退。

　　他不出手。

　　连防御都尽量用身法闪避，不去碰她的手腕和手臂。

　　她的经脉太脆弱了，随便一个擒拿动作都可能震断她体内已经紊乱的气血循环。

　　匕首第三次刺过来。

　　这次是从下往上捅，角度极刁，正对着叶风的小腹。

　　叶风的左脚后撤半步，腰腹收紧。刀尖擦过他的皮带扣，火星子溅了两点。

　　定时器——02:17。

　　他没时间了。

　　林语嫣的第四刀紧跟着来。右手正手持刀，从右往左横切，高度齐胸。

　　叶风这次没退。

　　他往前迎了半步。

　　右手两根手指并拢，从侧面切入匕首的运动轨迹。

　　食指和中指的指腹精准夹住了刀刃。

　　金属被真气包裹的手指钳住，发出一声短促的颤鸣。

　　刀刃在他指间停住了。

　　两指夹白刃。

　　林语嫣的手还在用力，青筋从手背鼓起来。毒剂控制下的肌肉爆发力远超她平时的极限，腕关节被过度拉扯发出咔咔的响。

　　叶风的手腕往外翻了十五度。

　　很轻，很慢。

　　匕首从林语嫣的手里脱出来，在空中翻了一圈，叶风左手接住，随手甩到身后。

　　匕首钉进十米外的墙壁里，没入一半。

　　林语嫣空了手，没停。

　　她直接用拳头砸过来，右拳砸在叶风的胸口。

　　没多大力气。失去了匕首的杠杆借力，她一个没练过武的女人，拳头打在叶风身上跟挠痒痒差不多。

　　但她不停。左拳、右拳、交替着往叶风胸口和脸上招呼。

　　嘴里那种野兽般的呜咽声越来越大。

　　叶风站着不动，任她打。

　　一拳一拳砸在他身上。

　　他的视线越过林语嫣乱蓬蓬的头发，盯着她脑后的风池穴。

　　位置很刁，从正面入针的话，穿透力不够，针尖到不了足够的深度。

　　必须从后方或侧后方进针，才能精准切断被毒剂劫持的运动神经信号，同时不伤及延髓的呼吸中枢。

　　差一个角度。

　　差半秒的窗口。

　　林语嫣的拳头停了。

　　她整个人往前扑过来，双手掐住叶风的脖子。

　　手指上的力道不大，但指甲嵌进了皮肉里。

　　叶风感觉到脖子上有温热的液体往下淌。她的指甲把他的皮肤掐破了。

　　“语嫣。”

　　他叫了一声。

　　林语嫣的手没松。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离他不到二十公分，瞳孔里暗红色的光一闪一闪，完全没有焦距。

　　她听不见。

　　叶风的左手从腰间抬起来。一枚银针夹在拇指和食指之间。

　　他等了一秒。

　　林语嫣掐着他脖子的姿势让她的头微微前倾。后颈暴露出来。

　　风池穴的位置，就在后发际线上方，胸锁乳突肌和斜方肌的凹陷处。

　　够了。

　　叶风出针。

　　银针从他指间弹出去的速度肉眼完全捕捉不到。

　　针尖刺入风池穴的角度精确到毫米级，向对侧眼窝方向斜刺一寸二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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