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街角离殇

离开无眠夜时，天色已经晦暗，城市的夜生活又开始了。一个个金主左拥右抱，被浓妆艳抹、穿着暴露的女子簇拥着进入那一片霓虹灯。

梁燕已无妆容，素颜低头离开现场，亦无人认识。她默默地跟在宋浩凡身后，忐忑不安地躲避来自路人的目光。

看着整个城市的躁动和奢靡，宋浩凡身心疲惫，这些日子以来，发生了太多的事，善恶交织之下，几乎蒙住了他的理智。他并不打算和梁燕有进一步的瓜葛。

“你有什么打算？”走过一条街，梁燕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

宋浩凡心里烦得很，毕竟梁燕是害死程菲的元凶，于是他语气冷淡地随口敷衍道：“离开这个地方再说吧！”

“哦。”

又过了一条街。

“浩凡——”梁燕无法忍受他的冷淡，终于叫住他。

宋浩凡停下快步，昏黄的路灯照射在梁燕身上，朦胧而梦幻，他承认梁燕艳媚入骨，素颜的样子虽无绝色佳丽的惊艳，却有小家碧玉的娇柔。然而，他无心欣赏，无论哪个造型，都无法让他忘记程菲的死。

“怎么了？”

他微冷的双眸落在梁燕身上，让她如披霜雪，充满距离感。“你真的就这么讨厌我吗？”梁燕上前两步，拉住宋浩凡的衣角问。

但一只手挣脱了她的手。

“你说呢？”宋浩凡回头冷冷地问，目光冷峻坚决，露着深深的嫌恶和质疑。

梁燕一阵激灵，哀怨地望着他，追问道，“因为程菲？”

好久未听人提起“程菲”这个名字，宋浩凡浑身一怔，眼中的厌恶更深，把眼神从她身上挪开。

“那我的死活和你又有什么关系？”梁燕眼中滚出两颗豆大的泪珠，胸脯一起一伏，仿佛无法承受内心的撼动。

“在无眠夜，我是不想你继续破罐子破摔，留下来祸害别人。”宋浩凡驳斥道。

“我不信！”梁燕一个箭步，抓住他的手放在胸口，那柔软的双峰上，期待他能体会到自己作为女人的不同。

宋浩凡没料到她会来这么一招，触电般抽回手，却被梁燕狠狠抓，“你疯了？！”

“我知道你对我有感觉，只是碍于程菲的死。”梁燕紧紧握住他那棱角分明的手，如泣如诉地解剖宋浩凡的内心。

宋浩凡狠狠地抽回手，厌恶之情溢于言表，“你设计害死程菲，又多次陷害静娴，像你这种恶毒的女人，根本不懂爱，也根本不配拥有爱！你真是让我倒尽了胃口！”说完大踏步离开，留给她一个冰冷的脊背。

不知他离开了多久，梁燕依然站在昏黄的夜灯下，车水马龙的城市却见证着一个落魄女子最深沉的孤独。仰头望着围绕在夜灯光晕下的飞蛾，她突然觉得自己就是其中的一只，不顾一切、不择手段，只为接近一个不属于自己的男人。

一滴凉泪悄悄从眼角滑落，摔碎在马路上，映出霓虹灯的哀愁。

一个醉酒的男人踉踉跄跄地走了过来，口中吐着粗鄙的话，“哟，还有这么漂亮一小妞？陪陪爷爷我怎么样？”一只脏手环住她的小蛮腰。

梁燕一阵反胃，愤怒地甩开他，并奋力把他推开，“滚开！”在行人奇异的目光中，她大踏步原路返回。

也许她更适合这个光怪陆离的社会，也习惯了女人帮里的生活，离开了公司，她上哪去找一个这么有钱赚的肥缺？

相比于她，宋浩凡走得更为坚决，他谋划着今后的方向，然而一个名字总在脑中响起：程菲……程菲

走过下一个街口，夜已经全部降临在这个城市，他身上没有钱，只能借了路边一行人电话，拨通了一个朋友的号码，并在他家借宿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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