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好戏
云淼愣怔了片刻。
而后，慌乱的心跳就这样慢慢平复下来。
盛疏桐笑着又补了一句。
“不过聿年的母亲不在，她人在巴黎，正好赶上回国的航班临时取消了。”
“嗯。”云淼点了点头。
她不经意间往人群里扫了一眼，盛老爷子正好看过来
他的目光隔着人群，不近不远，带着笑意。
云淼弯起嘴角，冲他笑了笑。
盛老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收回目光，迫不及待地找到温老爷子，在他身旁坐下。
“老废物，看到没看到没？”他的语气像是捡了宝，“刚刚我孙媳妇对我笑了。”
温老爷子眼皮都没抬。
“没看到，我眼花。”
“你哪是眼花，你是眼红。”
盛老爷子哼了一声，目光还黏在云淼身上，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你看看我孙媳妇，多懂事，多礼貌，多好看……我刚刚好像听到她说话了，声音也好听，你听到了吗？
“没听到，我耳聋。”
盛老爷子噎了一下。
行，今天他高兴，不跟这老废物一般见识。
温雅站在仪式台旁边，手指攥着裙摆，指节泛白。
她没想到盛家会来这么多人。
上京谁不知道，盛家轻易不出席公开场合。
再重要的宴会，能有一两个盛家人露面已是给足了面子。
可今天，不仅大部分盛家人来了，连盛老爷子都亲自来了。
她看了眼云淼的背影，咬了咬后牙，牙根发酸。
此时，不止温雅，大部分人的目光都若有似无地落在同一个方向。
“就是那个穿雾蓝色裙子的，是盛聿年的女朋友？”
“对，就是她，听说盛老爷子今天特意过来，就是为了看她。”
“长得倒是不错，什么来头？”
“好像就是个普通大学生，家里不是上京的。”
“啧，盛家那位眼光……倒是挺特别。”
“别酸了，人家能被盛聿年看上，肯定有本事，你见过盛家什么时候这么大阵仗？”
“也是，老爷子都来了，盛疏桐还亲自陪着，就是不知道她有什么过人之处。”
“谁说不是，光长得好看可不够，盛家那是什么门槛！”
“你们小声点，胆子真够大的。”
“我们又没有说坏话，就是好奇。”
“我倒觉得这姑娘挺沉得住气的，被这么多人盯着，脸上一点不慌。”
“那是装的吧，我不信她不紧张。”
“就是，这人呢，一紧张就容易出丑，待会不知道会不会有好戏看。”
“谁知道呢，我们等着就是了。”
温雅把大家的讨论听在耳中。
好戏是吗？
那她可太期待了。
就在这时，一个工作人员小跑着来到温雅面前。
他的额头上沁着细汗，语气又急又客气。
“温雅小姐，实在不好意思，原定的钢琴师路上出了状况，赶不过来了。”
“您看，能不能麻烦您代劳一下，婚礼马上就开始了，再联系别人实在来不及了。”
温雅一听，心脏止不住地狂跳。
她要在全上京的权贵面前弹钢琴了吗？
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盛家人的面，做她最引以为傲的事？
这么一想，她激动得手指都忍不住发颤。
刚想点头答应，她眼神一转，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事不急。
她看向草坪另一端。
云淼正站在盛疏桐旁边，表情淡淡的，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
温雅笑了。
确实能装。
她倒要看看，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人现眼之后，她还能不能装得下去。
一旁的工作人员正在调试话筒。
温雅伸出手，轻轻拿了过来。
她试了试音，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全场的人都听见。
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后，她压着嗓子，又甜又软地开口。
“云淼妹妹，有个突发情况，今天的钢琴师过不来了，情况紧急，可以麻烦你来弹一下吗，我记得你弹得可好了。”
话音落下，草坪上安静了一瞬。
盛老爷子正在低声跟温老爷子交谈着。
闻言，他掀起眼帘，目光直摄温雅。
温雅对上他的目光，后背瞬间僵住了，呼吸都有些困难。
她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手指攥紧了话筒。
温老爷子的脸色也变了。
他太了解身旁这位老友了，这老家伙怕是真动怒了。
但不管怎么样，毕竟是自己的孙女，还是得维护。
“小雅，云小姐是客，怎么好麻烦人家，你自己就会弹，你来弹。”
温雅的嘴唇抿了一下。
她害怕，腿都有点发软。
但她不甘心。
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她不想收手。
更何况，有爷爷在，盛家人不会把她真的怎么样。
她深吸一口气，笑容不变，声音里带着委屈和无辜。
“可是爷爷，云淼妹妹弹得比我好呀，温阮姐的婚礼这么重要，我想给她最好的。”
全场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云淼身上。
那些目光有好奇，有打量，有期待，更有等着看热闹的。
从盛家人今天几乎全员到场来看，盛家对这个女孩是重视的。
但她配得上盛家这份重视吗？
她能应付这个场面吗？
众人的表情都变得微妙起来。
温雅等的就是这一刻。
不管云淼说自己“不会弹”，还是逞能真的上来弹，都会在众人面前丢尽脸面。
而她丢的，正是盛家的脸面。
过了今天，她会被沦为上京的笑柄。
温雅不相信盛家人还会这么重视她。
云淼的目光与温雅有短暂的交汇，从她微微挑衅的眼底读懂了一切。
盛疏桐神色平静地握住了她的手。
正要说些什么，云淼反握了她一下。
“我没事的，堂姐。”
话落，她松开手。
挺直脊背。
穿过那些打量的目光，穿过那些窃窃私语。
迈着不紧不慢地步子，往台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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