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黛黛不怕，我在

就在何妈妈再次扬起手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人猛地从外头推开，撞在门上，发出一声巨响。

虞珩大步流星地跨进屋内，一身玄色锦袍，面色铁青，目光如刀般扫过屋内众人。

当他看到被两个丫鬟架着、脸颊红肿、嘴角带血的秦黛黛时，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瞬间翻涌起滔天的怒意。

秦长月看到虞珩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刻，心头猛地一沉，像是有一盆冰水从头浇下，将她满腔的怒火瞬间浇灭。

她看着虞珩那张铁青的脸，看着他快步走向秦黛黛、一脚踹开那两个丫鬟、将那个摇摇欲坠的瘦弱身影护入怀中。

秦长月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自己这是被这个贱人结结实实地摆了一道。

虞珩脸上满是怒意，额角青筋微微凸起，但他还是竭力保持着冷静，目光如刀般扫过跪了一地的何妈妈和两个丫鬟，最后落在秦长月那张强装镇定的脸上。

他的声音低沉压抑，带着一股风雨欲来的沉凝：“怎么回事？”

何妈妈和那两个丫鬟被他那目光一扫，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何妈妈伏在地上，声音带着颤抖，却还是硬着头皮答道：“回…回大爷的话，是三姑娘…三姑娘她对大奶奶不敬，出言顶撞，大奶奶这才…这才命老奴教训她一下，以正家规…”

“以正家规？”虞珩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目光从何妈妈身上移开，落在秦黛黛身上。

秦黛黛被他护在怀中，半边脸颊高高肿起，五指红痕清晰可见，嘴角还挂着血迹，那双杏眸中蓄满了泪水，却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模样可怜至极。

虞珩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头翻涌的怒意，低头看着她，声音比方才柔和了几分：“是这样么？是她说的那样么？”

秦黛黛抬起那双泪眼朦胧的眸子，望了他一眼，又像是被他的目光烫到一般，飞快地垂下眼帘。

她先是轻轻摇了摇头，随即又点了点头，哽咽着：“是…是黛黛的错。是黛黛不该…不该对姐姐出言不敬。姐姐教训得对，黛黛该打。”

她说着，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一滴一滴，砸在虞珩的手背上，滚烫滚烫的。

她将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咽进肚子里，反而比任何哭诉都更让人心头发紧。

虞珩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缓缓抬起，落在秦长月那张强撑着镇定的脸。

那目光很冷，虞珩开口：“我不是傻子。”

秦长月被他那目光看得心头一颤，脊背蹿起一股寒意，却还是硬着头皮迎上他的视线，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和委屈，试图抢占道德的制高点：“爷，您不能只听她一面之词！是她，是秦黛黛故意的！

她方才对我说那些大逆不道的话，故意激怒我，就是为了引我动手，好让爷看到这一幕！爷您不要被她骗了啊！”

她越说越激动，眼眶也跟着红了起来，声音带上了哭腔，仿佛自己才是那个受了天大委屈的人：“我与珩郎成亲三载，夫妻一体，珩郎自是知道我的为人的啊！我何曾是那等善妒泼辣的人？

若非她出言不逊、句句戳我心窝子，我又怎会一时冲动动了手？珩郎，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说着，眼泪也跟着簌簌地落了下来，拿着帕子掩面，哭得情真意切，仿佛真的受了莫大的冤屈。

虞珩看着她这副模样，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仿佛自己才是受害者的做派，心中忽然涌起一阵深沉的疲惫和失望。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失望的看着哭诉的女人：“长月，你嫁给我三年，我自问待你不薄。你无所出，我替你扛着来自祖母和父亲的压力，你设计下药，我也顺了你的意。我一直在尽力保全你的体面，可你呢？”

他目光沉沉地望着她：“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秦长月被他这句话问得浑身一震，手中的帕子僵在半空中，泪水还挂在脸上，可那副委屈和可怜的模样却凝固在她脸上，显得有几分滑稽。

虞珩没有等她回答，他低下头，看着怀中那个脸颊红肿、默默垂泪的瘦弱身影，声音比方才柔和了许多：“我带你去上药。”

他说着，弯下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揽住她的背，将她稳稳地打横抱起，转身大步朝门外走去。

经过秦长月身侧时，他的脚步没有片刻停留，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分给她一丝一毫。

秦长月站在原地，看着虞珩抱着秦黛黛离去的背影，看着他将那个贱人小心翼翼地护在怀中。

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心头。

她双腿一软，踉跄了一步，幸好何妈妈眼疾手快扶住了她，才没有跌坐在地上。

偏房内，虞珩将秦黛黛小心翼翼地放在床沿上，动作轻柔。

他直起身，正要转身去寻药箱，却被秦黛黛猛地伸出手，死死地圈住了他的脖子。

她的手臂收得很紧，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将脸埋进他的颈窝：“爷…黛黛好怕…”

虞珩的动作顿住了。

他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急促地拂过他的脖颈，整个人蜷缩在他怀中，寻求着最后一丝安全感。

他缓缓抬起手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脊背，动作笨拙却沉稳。

“黛黛不怕，”他低声道，“我在。”

秦黛黛伏在他肩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哽咽，闷闷的，带着深深的自责和内疚：“都是黛黛不好…是黛黛不该对姐姐说那些话…是黛黛不该惹姐姐生气…都是黛黛的错，才让爷与姐姐闹得不愉快…爷，你骂黛黛吧，你罚黛黛吧，都是黛黛不好…”

她说着，眼泪又滚落下来，濡湿了他肩头的衣料。

虞珩感受到那片湿意，他没有松开她，反而将她拥得更紧了一些，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不是你不好。”

“是她欺负你。你不必替她说话，也不必把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我亲眼看到的，是她让人打的你，不是你惹的事。”

秦黛黛伏在他怀中，只是将他的脖子圈得更紧了一些。

她在他看不到的角度，缓缓勾起唇角，无声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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