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谢谢世子

这四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虞珩脑海中炸开。

他整个人愣住了，像是被人点了穴道一般，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那双一向沉稳深邃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茫然的神色，仿佛没有听懂大夫的话一般。

青青率先反应过来，惊喜地捂住嘴，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姑娘！姑娘您听到了吗？您有身孕了！”

秦黛黛躺在榻上，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也是一震。

她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有些恍惚地落在帐顶的流苏上，良久，才慢慢抬起手，覆在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上。

虞珩还站在那里，大夫见他半晌没有反应，以为他是欢喜傻了，又笑着拱了拱手：“郎君，令夫人已有一个月左右的身孕了，只是身子有些虚弱，胎象尚不稳定，需得好生调养才是。老夫开几副安胎的药，按时服用，静养数月便可无虞。”

他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他只好朝大夫点了点头，示意青青去送大夫并抓药。

青青会意，引着大夫出去了，临走时还贴心地将门带上。

屋内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虞珩慢慢转过身，看向榻上的秦黛黛。

她正低着头，一只手覆在小腹上，另一只手撑着床沿想要坐起来。

他连忙大步走过去，扶住她的肩膀，小心翼翼地将她扶着靠坐在床头，又拿了个引枕垫在她腰后。

整个过程，他一言不发，动作却轻柔得不像话。

秦黛黛靠在引枕上，抬起头看向他。

他的表情很复杂。

“黛黛…”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他自己的，“你…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秦黛黛轻轻道：“我也是刚刚才知道。”

秦黛黛看着虞珩那张方才还柔情缱绻的脸，此刻却浮现出一丝犹豫和凝重。

他握着她的手还没有松开，可他的目光已经飘向了窗外，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她看着虞珩的侧脸，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他抿紧的唇角。

犹豫半晌：“我们是不是应该告诉长月。”

虞珩说得很慢，语气里带着冷静。

他甚至没有注意到，他方才还握着她的那只手，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松开了。

秦黛黛看着他，上一秒还跪在她面前，握着她的手，温柔小意。

下一秒便已经冷静下来，开始考虑如何向他的正妻分享喜悦。

他的温柔是真的，他的愧疚是真的，他方才那一刻的冲动大概也是真的——可这些“真的”，在现实面前，脆弱得像一层薄冰，轻轻一碰就碎了。

秦黛黛掩住眸中那一闪而过的冷意。

秦黛黛心中冷冷一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抬起头，看向虞珩，目光平静：“世子说得对，是该告诉姐姐。”

虞珩听到她这声“世子”，心里咯噔一下。

他这才回过神来，看向秦黛黛，才发现她的表情不知何时已经变了。

那种方才还带着欢喜的神采消失了，脸上又挂起了客气疏离，就像这些日子以来她对他的态度一样。

“黛黛…”他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话有多么不合时宜，连忙想要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

“世子不必解释。”秦黛黛打断了他，声音淡淡的，“我明白。姐姐是正妻，是世子明媒正娶的夫人。我不过是个…孕母。世子能垂幸几分，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

她说得越平静，虞珩心里就越慌。

他宁愿她生气，宁愿她哭，宁愿她像方才那样捶打他、骂他，也不要她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像是在跟一个陌生人客套。

“不是这样的，”虞珩握住她的手，急切地说道，“我只是觉得长月那边一直期盼孩子，这是对她的尊重。”

“世子，”她抬起头，微微一笑，那笑容得体而疏离，“我有些累了，想歇息了。”

虞珩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掌心，想说什么，可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疲惫的眼神，终究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那你好好休息，”他站起身来，声音有些涩，“我明日再来看你。”

秦黛黛没有应声，只是闭上了眼睛，侧过头去，将半张脸埋进了引枕里。

待虞珩走后。

秦黛黛翻了个身，面朝墙壁，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只小瓷瓶，在手中握了许久。

这药是姨娘临别前偷偷塞给她的。

姨娘说，这是早年从一个游方郎中手里得来的方子，服下后可出现月信迟滞、恶心倦怠等状，与初孕之症别无二致，连大夫把脉也难以分辨。

姨娘说这话时，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苦涩，她后院摸爬滚打了一辈子，太懂得一个女人在后宅立足需要什么筹码了。

“黛黛，”姨娘握着她的手，声音低而郑重，“娘这辈子没什么本事，护不住你，也给不了你什么。这药是你最后的退路。记住，这是双刃剑，伤人亦伤己。”

她闭上眼，腹中隐隐传来一阵坠胀感，是药物的副作用开始发作了。

这药果然如姨娘所说，伤人也伤己。

她只觉得小腹像是被人用手攥着，一阵一阵地往下坠，伴随着隐隐的恶心和头晕，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般，连翻身都觉得费力。

她咬着下唇，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却始终没有吭一声。

这是她自己选的路，再难受也得走下去。

回到虞府的虞珩终究还是没有和秦长月说，反正何妈妈每月都要去请脉，早晚都会知道。

隔天一早，虞珩果然又来了。

这回阵仗比昨日大了许多。

他身后跟着月隐，手里大包小包提了满满当当的东西，有锦缎被褥，说是她原先那床太薄了，入了秋容易着凉。

有上等的燕窝和阿胶，说是补气血的。

有几本新出的画本子，怕她无聊时解闷。

还有一盒城南那家铺子的蜜饯，是她爱吃的。

虞珩进门时，秦黛黛正靠在引枕上，青青一勺一勺地喂她喝药。

她脸色依旧有些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整个人恹恹的。

虞珩看到这一幕，心里一紧，快步走过去，从青青手里接过药碗：“我来。”

他在床沿坐下，舀起一勺药，吹了吹，送到秦黛黛嘴边。

秦黛黛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张开嘴喝了。

药汁很苦，苦得她皱了皱眉，虞珩连忙从碟子里拈了一颗蜜饯递到她唇边：“吃颗蜜饯压压苦。”

秦黛黛含住那颗蜜饯，甜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稍稍冲淡了药的苦涩。

她垂下眼帘，低声说了一句：“谢谢世子。”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2337/35010933.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