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天意大手再次发力

正当守军要将城门缓缓推开时，陶谦的另一个儿子陶应突然厉声喝止。

“且慢！”

他转身面向陶谦，语速极快地说道：“父亲，刘备此人大奸似忠，大伪似真，他必定是贪图徐州而来！父亲，您先不要打开城门，听我一言！”

陶谦有些疑惑地看着陶应。这刘备刚刚才打退了曹操，怎么会是来贪图徐州的呢？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示意陶应继续说下去。

陶应条理清晰，一句句往下说道：

“父亲，据哨骑探报，刘备一路从青州而来，沿途广施仁义，收服民心。依孩儿之见，他并不是真心救助百姓，而是假仁假义，是在为日后夺取徐州铺路！”

“还有，父亲可还记得历史上商鞅诈取吴城的事吗？”

“商鞅攻打魏国吴城时，利用与守将公子行的旧交，假意约谈议和，却在席间设伏将其擒获。随后，他又让被俘的公子行的随从去骗开城门，吴城就这样落入了他的手中。”

“若是刘备等我们打开城门之后，进城便杀守将，杀父亲您，那这徐州城岂不就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陶谦怔了怔，觉得陶应的话确有几分道理。但他沉默片刻，还是摇了摇头。

“你说得对，可这城门，我必须开。不久前我向各路诸侯发出求援信，没有一家肯来。这次曹操攻城，眼看城池就要守不住了，幸亏刘备带兵来救，否则我们早已死在曹操的刀下。”

“把徐州交给刘备，总比交给曹操好吧？那曹操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是宁可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

陶谦望着正朝城门赶来的刘备，长长叹息一声，缓缓说道：

“这样的人，比那大奸似忠、大伪似真的刘备还要可怕。徐州一旦落入曹操的手中，徐州六郡必定生灵涂炭。”

“开门吧。我要以王公之礼，接待刘玄德。”

陶应眼底闪过一抹阴狠的冷芒，但那冷芒转瞬即逝，他随即拱手说道：

“父亲心肠忒好了些。虽说如此，也不得不有所防备。万一刘备进城之后便露出野兽的獠牙，将父亲、孩儿，甚至徐州府中的百姓大肆屠杀，又当如何？”

这一问，倒真把陶谦给问住了。他回想起陈留会盟期间，刘备那个三弟张飞的样子。

那厮满脸横肉，双目赤红，杀人时仿佛在享受什么极大的乐趣，杀了人之后还要仰天狂笑，活脱脱一个疯子，一个变态。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见陶谦神色犹豫，陶应立刻趁热打铁：

“依孩儿之见，不如这样。我们照常以王公之礼接待刘备，将他迎入府中，摆下酒宴，痛饮退曹酒。”

“但在酒席之外，暗伏五百刀斧手，一旦刘备等人露出杀人的獠牙，父亲便以摔杯为号，为天下除掉这一巨害！”

陶谦终究还是动摇了，缓缓点了点头：

“我年纪大了，只想安度晚年，好好过完剩下的日子。这件事，就由你去办吧。”

他顿了顿，又低声补了一句，“找个替罪羊。若是被刘备发现了，我们就说不知道。”

陶应大喜，拱手深深一礼：“遵命。”

城门豁然洞开，刘备率军缓缓入城。

陶谦满脸堆笑，亲自迎上前去，甚至要给刘备行叩拜大礼。刘备连说不敢当，说自己率兵来救徐州乃是天意所归，不必如此谦卑。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朝陶谦的府邸走去。路上，陶谦心中始终盘旋着一个疑问：这刘备，从当年诸侯会盟时便是如此，到如今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仿佛得了面瘫一样。

他终于忍不住，出言询问。

刘备听后，用半真半假的理由答道：很久以前，他因为笑被人狠狠伤害过。从那一刻起，他便立下誓言，此生再也不笑。

陶谦听完，长长叹了一口气，说刘备是个可怜人，他自己也是个可怜人。

后人有十四字对新三刘备赞曰：

【全程低头看地板，眯眼挂机加托管】

一行人很快便到了陶谦的府邸，府中早已备下丰盛的酒宴。

陶谦笑着解释说，这桌酒菜本是打算等曹操攻破城池后，与家人吃最后一餐的，万万没想到刘备竟率兵来援，更没想到他只带了这么点人马，就真把曹操给打退了。

刘备答得淡然：他麾下关、张、赵皆是万人敌，一人可当一万人来用，况且击退曹操，本就是天意。

陶谦听后，脸上的表情有些耐人寻味，嘴角抽了抽，却什么也没说。

不多时，徐州府的文武官员纷纷赶到陶谦府中，一个个对刘备感恩戴德，恨不得把他捧上天去。刘备一一回礼，神色始终淡如止水。

待众人都落了座，陶谦高举酒杯，朗声开口。

“曹操大军压境之际，徐州生死关头，我陶谦遍求各地诸侯。他们坐拥数十万兵马，却无一家肯发兵相救。”

“而玄德公呢？我并未求他，他却仗义而来。只凭区区两千兵马，竟能冲破曹军铁桶般的围阵，解了徐州这场大难！”

底下的徐州官员们纷纷附和。

“主公说得对！”

“玄德公真乃仁义之君！”

“玄德公啊，我可要对您刮目相看了！”

刘备面无表情地看着陶谦，强压着心底翻涌的笑意。方才那些官员的腔调，让他恍惚间想起了诸侯会盟时，那些围着曹操拼命恭维的捧哏们，连措辞都如出一辙。

陶谦重重点头，遥遥向刘备敬了一杯酒，声音洪亮：“玄德，老夫的感激之情，无以言表啊！”

刘备从席位上站起身，朝陶谦拱手一礼，随后举杯回敬：

“陶公，刘备素来知道，天下之大，唯有徐州刺史陶恭祖最是宽仁厚道，爱民如子。”

“刘备想，如果连陶恭祖这样的仁德之君都无法生存下去，那这个国家还有什么指望？大汉何日才可中兴？”

“刘备无尺寸功德，惟有忠勇二字。今日我相救徐州，便是救世道良心，救我大汉天下。”

陶谦拍手叫好，脸上皱纹都笑开了：“好，好志气！比我陶谦的志气还好啊！什么都不说了，喝酒，喝酒！”

刘备满饮此杯，放下酒盏时答了一句：“尽饮此酒，敬陶前辈。”

徐州官员们纷纷称好，也跟着举杯畅饮。关羽和张飞这两个酒蒙子早就急不可耐，不等旁人招呼便自顾自地喝开了。

唯有赵云站在刘备身后，眉头紧紧锁着，目光不停地在屋内来回扫视，仿佛在警惕着什么。

陶谦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时，忽然长长叹息一声，声音也变得低沉了许多：

“我自己清楚，我德薄力弱，无福提领徐州。而今天下纷乱，纲常崩溃，能匡扶汉室的人，非你这样的英雄不可啊。”

说罢，他抬起手，朝身旁唤了一声：“来。”

陶应应声上前，双手捧着一只精致的木盒，步履沉稳地走到刘备面前，将木盒轻轻放在案上。

陶谦望着刘备，继续说道：

“能继承徐州刺史之位、守护一方百姓的人，非玄德公莫属。我现在，就把徐州五十万百姓，托付给你了。”

“明日我便上奏朝廷，敕封你为徐州牧。这是徐州的关防大印，有了此印，你便是徐州之主，徐州府的所有士兵都听你调遣。”

刘备心头猛地一跳。他早就在等这一刻了。

按原本的剧情，接下来还有二让徐州、三让徐州的反复推脱，但他压根不打算再演那套虚礼。他准备这次便直接接下，然后让陶谦安安稳稳地去歇着，徐州由他来管。

历史将从这里扭转，天意也将被他踩在脚下。

就在这时，赵云忽然俯身凑到刘备耳畔，压低声音说道：

“主公，外面埋伏了大量刀斧手，正伺机而动。请主公三思，切勿掉以轻心。只要主公一声令下，末将可以抢步上前，先将这陶谦老儿斩了。”

什么？

刘备心头一震，后背倏地窜起一股寒意。这陶谦，莫非是在试探自己？

倘若他真的伸手去接那关防大印，会不会就像当年祭拜秦始皇那样，暗处一声号令，五万名刀斧手蜂拥而出，将他们剁成肉泥？

刘备心底长长叹了一口气。看来天意那只大手又在暗中搅弄了。自己想改变历史，怕是没那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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