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1章 东厢房的夜

晚饭吃完，外屋地传出锅碗瓢盆的响声。

芳姐挽起袖子，手脚麻利地收拾着大饭桌上的碗碟。

李三妹想过去搭把手，硬是被芳姐推开了。

“何婶，你坐着歇会。这活儿我干顺手了，三两下就弄干净。”芳姐端着一摞粗瓷大碗往外屋地走。

“哎哟，你大老远来做客，咋能让你洗碗呢！”李三妹嘴上说着，眼里却满是笑意。

“......”

大伙收拾的收拾，抽烟的抽烟，唠嗑的唠嗑，擦身子的擦身子。

........................

休息时间。

西厢房稍间。

“哥，你可算来了。”何小慧拍拍手，“红梅姐现在脾气见长，刚才我想帮她把这棉袄收起来，她死活不让，差点挠我。”

何耐曹脱了鞋上炕：“你少招惹她。她现在脑子刚灵光点，认生。”

“咋认生呢？我是她老妹啊！”何小慧不服气。

“你别不信。”何耐曹说完转头看向刘红梅，“红梅，把棉袄放下，该睡觉了。”

刘红梅抬起头，直勾勾盯着何耐曹，手慢慢松开棉袄，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阿曹......”她嘴里吐出两个单音字。

“我在呢，不走。”何耐曹拍拍她的手背，顺势拉开被子，“躺下睡。”

刘红梅躺进被窝，但手还是攥着不放。

何耐曹只能耐着性子坐在炕沿，像哄小孩一样轻轻拍着她的肩膀。

何小慧噘着嘴看着，不服气。

过了好半天，刘红梅的呼吸变得匀称，手上的劲儿也松了。

何耐曹悄悄把手抽出来，给她掖好被角，轻脚下炕。

“你看好她，别让她起夜冻着。”何耐曹叮嘱何小慧。

“知道了。”何小慧打了个哈欠。

何耐曹走出稍间，刚把木门带上，身子还没在次间转过来，一个黑影就扑了上来。

一双胳膊勒住他的腰。

“秀子，你这神出鬼没的毛病能改改不？”何耐曹压低声音。

方清秀脸贴在他胸口，声音没有一点起伏：“睡觉。”

“回你自己炕上睡去。”何耐曹去掰她的手。

方清秀手上加了把劲，死活不撒手：“一起。”

“别扯犊子。”何耐曹头大得很，“这几天事儿多，你别跟着瞎凑热闹。”

“你答应过的。”方清秀抬起头，“等从县里回来。”

“那我也没说今晚啊。”何耐曹捏了捏她的后颈皮，“你听话，今晚就在这屋待着，哪也不准去，更不准去正房。”

方清秀不吭声。

何耐曹放软了语气：“晓敏怀着孕呢，你半夜一声不吭站炕头，能把人吓出好歹来，听见没？”

方清秀沉默了好一会，终于慢慢松开了手。

何耐曹摸了摸她的脑袋，转身推门出去了。

呼......

回到正房次间。

晓敏和红莲说要去稍间睡，就是怕方清秀半夜来，不上不下的最痛苦。

好吧。

何耐曹一个人睡在次间，也好，今晚去安抚一下芳姐。

............

夜深了。

何耐曹披上棉袄穿上鞋，推开正房的门。

一路摸到东厢房。

何耐曹伸手在门板上轻轻一推。

门没闩，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果然留着门呢。

何耐曹进去，把门合上，然后摸到芳姐住的房间。

悄悄的开门，刚走到往炕沿靠近，芳姐就抱了上来。

“阿曹......”

芳姐的声音压得极低，调整姿势面对着，搂住何耐曹的脖子。

何耐曹顺手搂住她腰身：“一直没睡？”

“没。”芳姐把脸埋在他领口，“我以为你不来了，以为你被两位妹子绊住了。”

“她们去稍间睡了。”何耐曹一把将人横抱起来，再轻轻平放，“芳姐，你好香啊。”

“阿曹......莪......”

........................

呼......

何耐曹叼着火柴抽了一口。

芳姐趴在何耐曹胸口，满脸幸福。

“阿曹，我这趟来，没给你家里人惹不痛快吧？”

“惹啥不痛快？外屋地的活全让你包了，这么勤快的女人，谁不喜欢？”何耐曹扯过被子给她盖上。

芳姐叹了口气，手在何耐曹胸口画着圈：“我就是太想你了，在镇上天天盼着你，你总也不来。我这心里就跟悬在半空似的，没着没落。”

“最近事儿赶事儿，抽不开身。”

“我懂。”芳姐抱紧他，很紧很紧，“我来这就想看你一眼。我知道自己啥身份，我......绝不惹她们烦心，更不会到处乱说话。”

何耐曹捏了捏她的脸蛋：“别瞎寻思，你大老远跑过来，我心里有数。”

芳姐眼圈有点泛红：“我不要啥，只要你别忘了我，偶尔能来看看我，我这辈子就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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