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幻象与真相
在小天狼星专注而略带好奇的注视下，莉兹收敛心神，指尖凝聚起魔力。
她将那股力量缓缓探入地毯上那顶冠冕之中，一缕黑雾般的灵魂便从其中浮了出来。
比起日记本那片灰蒙蒙的雾气，冠冕里藏着的这片灵魂颜色更深更沉，透着更危险的气息。
莉兹在心中千千万万遍地祈祷，只盼这枚魂片不要开口，魂器皆有蛊惑人心的能耐，让人生出幻觉来，这是主魂从前亲口告诉她的。
彼时他还颇为惋惜地叹道，说魂器对她竟不起作用。
小天狼星神情肃然，在莉兹的目光示意下，举起了魔杖，杖尖直指那缕正缓缓蠕动的黑雾，厉火咒已蓄势待发。
“我看到了你的结局，布莱克。”
一道嗓音从黑雾之中幽幽传出。
莉兹注意到小天狼星怔住了，便催促道：“怎么了？快烧快烧！”
再不动手，冠冕的鬼主意就该冒出来了，它比日记本更狡猾，懂得等待，懂得观察。
可小天狼星没有动，那道声音，似乎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
他深深呼出一口气，随即念出了厉火咒，火焰自杖尖涌出，无声地扑向那缕黑雾，在触及的瞬间便将那片灵魂吞没。
可在火焰彻底吞噬它之前，小天狼星还是窥见了那些画面，那些燃烧的、碎裂的光影，让人几乎要落下泪来。
像是过去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又仿佛只在一瞬之间。他手里的魔杖仍举着，杖尖最后一缕火苗也悄然熄灭了。
那缕灵魂似乎完全无视了正在焚烧它的厉火，又或者正因为感受到彻底的毁灭将至，而陷入了最后的癫狂。
它的声音从火焰中穿透出来，浸满了讥讽与快意，像是在毁灭之前也要拖上一个垫背的。
“愚蠢的布莱克！你这头被情感蒙蔽了双眼的蠢狗！”
“你最想亲手撕碎、千刀万剐的仇人——伏地魔，他一直就在你身边，就在这栋屋子里。”
小天狼星的呼吸猛然一窒。
最后，它吐出了那个名字，那颗足以点燃一切仇恨与猜忌的火种：“汤姆·马沃罗·里德尔——就是她藏起来的，你的仇人。”
同时，莉兹感到食指上的戒指开始发烫。
那股热度从宝石底下渗出来，刺进她的皮肤里，她低头看了一眼戒指，又抬头望向被火焰吞没的黑雾，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彳亍。
她的猜测得到了证实，杀死魂器，反而会让魂片被戒指融合，主魂果真是这世上第一等会耍阴招的人物，这哪里是撒一把糯米就能了结的事。
可小天狼星的神色怎么瞧都不大对劲。
魂器到底给他看了什么幻觉？莉兹心里一阵发慌，凑上前去伸手捧住了他的脸。
他的脸冰凉得不像话，明明是大夏天，皮肤却透着一股寒气，下一秒，便有一股温热的液体淌到了她手背上，是眼泪。
莉兹用手指将他的泪慢慢拭去，指腹轻轻蹭过他湿润的眼角，嗓音放得又低又柔：“小天狼星，你看见什么了？”
小天狼星只是固执地看着她，眼神湿漉漉的，一言不发。
莉兹急得叽叽喳喳说了半天，从“你别吓我”到“你到底看见了什么快告诉我”，再到“你再不说话我就去叫雷尔了”。
他才终于开了口，嗓音沙哑低沉，带着浓重的鼻音，可说出来的话却把莉兹吓了一跳。
“你带回来那小子，就是黑魔王，对么？”
莉兹没有回答。
她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紧紧环住了他的脑袋，将他的脸按进自己肩窝里，她的手臂绕过他的后脑，手指轻轻插进他后脑的发丝间。
他的呼吸扑在她颈侧，温热而急促。
小天狼星有个很让人头疼的毛病，他喜欢逃避。
学生时代她惹他生气之后，他不吵架，也不发作，只会一个人躲到谁也找不到他的地方去。
那一次还是波特带着她重新找到的小天狼星的，他把自己关在顶楼一间废弃教室里，还给自己施了幻身咒。
虽然那是小时候的事了，可谁能保证成年后的小天狼星没有把这习惯一并带过来？
莉兹可不敢赌，若真让他逃走了，那才是最叫人头疼的事。
以防万一，她稍稍松开对他的束缚，反手便给门上了道锁咒。想了想，又迅速给窗户施了禁锢，阿尼玛格斯形态钻空子逃跑的前科，她可不能不防。
做完这一切，她才又重新将人紧紧箍住。
小天狼星觉得自己快透不过气了，声音闷在她肩窝里：“莉兹……”
莉兹以为他要挣脱，反倒抱得更紧了，小天狼星不知她哪来这么大劲，怕不是偷偷用了什么大力咒，他叹了口气，终于妥协了。
算了，让她把自己闷死得了。
这样便不必去面对那些足以将人压垮的情绪了……他根本不知道往后该如何面对哈利……
他没法怪莉兹，半个字都说不出口。
他想着，她一定有自己的打算，藏着那十六岁的伏地魔，必定是有所用处。他的下意识，总是先替她找补，找理由，找借口，怎么都舍不得往坏处想。
莉兹觉得小天狼星大约已经冷静下来了，便松开了对他的束缚，结果这人被闷得脸颊泛红，呼吸都有些不畅，微微喘息着。
莉兹又吓了一跳：“你咋了！”
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脸，掌心刚触到他微凉的脸颊，便又蹭上了湿漉漉的泪痕。
这人真没跟小巴蒂进修过么？她轻轻替他擦去，指腹蹭过他泛红的眼角，又拨开额前那缕蹭乱了的头发。
“你看见的都是幻觉，都是魂器为了麻痹你、蛊惑你制造的假象，你别信。”
她抿了抿唇，斟酌着接下来的话：“汤姆·里德尔确实是伏地魔的灵魂碎片，日记本这个魂器，在他十六岁时就被分裂出来了，后来的那些事，他都没有参与。”
她越说声音越小，“当然，我不是在替他辩解。”
小天狼星没有接话。
那不是幻觉。
那就是魂器口中他的结局，一个没有莉兹的世界，一切都仿佛褪去了颜色。
即使他竭力想告诉自己那不过是魂器编造的谎言，可没有哪段幻觉会这样真实，真实到让他浑身都在发抖。
所以即便知道了莉兹将那个拥有自我意识的魂器藏在身边，这一切的一切，都比不上“这世上没有莉兹”这个念头来得可怖。
所以这一次，他不会逃了。
逃避是小孩子才干的事，他又不是克劳奇那种疯起来什么都不管的神经病。
他哑着嗓子问：“所以你给那魂器造了身体，在这之前，他一直住在你寝室里？”
莉兹心虚极了。
小天狼星真是这世界上最会抓重点的人！
她的眼神开始飘忽，左看右看，就是不敢看他：“……非常时期，非常策略嘛。”
“策略到同住一室？”小天狼星头顶都快冒火了，那股火气把眼底残余的湿意都蒸干了，浑身上下像被烧着了似的。
莉兹缩了缩脖子：“你生气了？”
“我不该生气吗？”他的声音终于压不住火了，“你把你自己当什么了？又把我们……把我当什么了？你算得清所有风险，唯独算漏了你自己有多重要。”
“我承认，有时候是太自信了。你想骂就骂吧，可要是想走……”莉兹把额头抵在他肩上，收紧搂着他脖子的手臂，“门都没有。”
小天狼星偏过头没看她：“……我原以为你其实不在乎。”
她和谁都能处得好，可跟谁都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他曾以为，自己也不过是墙外面的人之一。
莉兹从他肩膀上抬起头来，直直地看向他：“你是这么想的？”
小天狼星：(((;꒪ꈊ꒪;)))
坏了，好像踩雷了。
莉兹挥了挥手，解除了门和窗上所有咒语。她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你想走就走吧，我不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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