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失去狐狸的野人
西弗勒斯猜测，是不是它长大了，于是摒弃掉了那些坏习惯。
可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对。它似乎只是把拆家的爱好从拆衣柜，拆书架转移到了折磨他这件事上。
每到晚上，它几乎不睡觉。
它就坐在他脑袋旁边，绿眼睛在黑暗中幽幽地发着光，西弗勒斯每次翻身醒来，都能对上它的眼睛。
它就那样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西弗勒斯被她盯得睡不着。
有一次他实在忍不住了，生平第一次认真思索——人类，应该不在狐狸的食谱上吧？
他沉默了一会儿，伸手将狐狸从枕头边捞进怀里，手臂拢住那团软绵绵的温热，掌心覆在她微微起伏的胸口上，低声说：“睡觉。”
莉兹适时地闭上了眼睛，可悄悄等了一会儿，她又把眼睛睁开了，正好和西弗勒斯那双黑眸对上了视线。
四目相对，近在咫尺。
莉兹：“叽。”
西弗勒斯无奈。
最终，由于他实在太困了，再次睡着了。
可莉兹没有睡意。
最近那股要离开了的念头太过强烈，她怕一闭眼，再睁开时，就会回到现实里去。
……
西弗勒斯再次发现，小狐狸不仅温顺了很多，连叽都不叽了。
它就安安静静地趴在窝里，把自己缩成一小团，蔫了吧唧的。
西弗勒斯无比焦躁，甚至想带着它再去一次圣芒戈。莉兹拒绝了，她用爪垫按住他的袖子，摇了摇头。
于是他又写信给了邓布利多，希望他能来一趟。
邓布利多来得很快。他仔细地给狐狸检查了一遍，甚至用上了高阶的治愈咒，银白色的光芒从指尖涌出，一层一层地覆在它身上。
可都没有用。
莉兹最近几天困得不行，站着站着眼皮就能合上，可一想到闭上眼睛就会离开，她又会惊醒。
西弗勒斯发现有邓布利多在的时候，小狐狸似乎更活泼一些，至少会动一动了，会从窝里爬出来，会朝邓布利多的方向探出脑袋。
于是他请求邓布利多在家里多待几天。邓布利多答应了。
莉兹窝在邓布利多怀里，扯他的胡子玩。
邓布利多低着头，任由她折腾，蓝眼睛里浮起一层怀念的神色。
莉兹也爱扯他的胡子，那个金头发的、永远笑眯眯的姑娘，也喜欢这样揪着他的胡子，把他拽得东倒西歪，笑得前仰后合。
邓布利多凝视着狐狸那双翡翠绿的眼睛，他轻轻开口：“莉兹？”
“叽。”
邓布利多蓝眼睛里的光微微晃动，之前在墓地时，他心中就隐隐有猜测，那股莫名的亲近之意，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只是他没敢确认。
他试探着问：“西弗勒斯不知道吗？”
莉兹摇摇头，耳朵耷拉下来。
她心中隐隐有个猜测，也许他怀疑过，可他不愿意相信。
她在他身边待了半年，那些只有莉兹才会做的小习惯，她从来没有刻意藏过。
他怎么会发现不了呢？
邓布利多抚摸着小狐狸的脑袋，指腹轻轻揉着她的耳根，叹了一口气：“你是不是要离开了？”
莉兹点头，把下巴搁在他的掌心里，尾巴轻轻搭在他手腕上：“叽。”
邓布利多垂眸，嗓音柔和，像夏日里的暖风，拂过她的耳朵：“我会等待你回到我们的身边。”
……
天色彻底黑了下去，灰蒙蒙的天空变成了深不见底的墨蓝，房间里只剩下墙角那盏昏黄的烛火，摇摇晃晃地亮着。
莉兹再也支撑不了那股汹涌袭来的困意，疲倦地向西弗勒斯伸出了爪爪。
西弗勒斯将她抱了起来，莉兹贴着他的脸颊，毛茸茸的耳尖蹭过他的下颌，轻轻叽叽了两声。
西弗勒斯低声道：“困就睡觉。”
他躺到了床上。
莉兹趴在他胸口，耳朵贴着他心脏的位置，听着那沉稳有力的跳动。
她仰起脑袋，凑近他的脸颊，鼻尖蹭过他的皮肤，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嘴角，然后轻轻地碰了一下。
“叽叽叽。”
——明天见。
……
小狐狸消失的第一天。
西弗勒斯勉强还能正常生活。
他照常起床，照常熬药，照常坐到书桌前看书。
小狐狸消失的第二天。
西弗勒斯没有走出卧室。
邓布利多许久没有收到西弗勒斯的信件了。
上一次来信还是问他狐狸不吃东西怎么办，再上一次是狐狸不睡觉怎么办。
这一次，什么也没有。
他等了一些时日，终于坐不住了，准备登门拜访一次。
他站在蜘蛛尾巷那扇斑驳的房门前，敲了敲门——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敲，还是没有人来。
他站在门口，迟疑了很久，心里那架道德天平在尊重隐私和确认平安之间来来回回地打了好久的架。
然后他想起莉兹之前最爱用的那个掩耳盗铃的招数——只要闭上眼睛，坏事就不算你做的。
邓布利多闭上了眼睛，用开锁咒打开了房门，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很冷清的气息，像很久没有住人了一样。
邓布利多的目光缓缓扫过冷寂的客厅，最后落在了那扇紧闭的卧室门上。
他走过去，在门前站了一会儿，又闭上了眼睛，指尖轻轻一点，门开了。
卧室里光线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床上躺着人，蜷缩在那一团深色的被褥里，瘦削，安静，了无生气。
邓布利多默默看了他一会儿。
他的脸半埋在枕间，苍白得像纸，嘴唇干裂，呼吸浅得几乎听不见。
“西弗勒斯？”
没有人应，那蜷缩的身影一动不动。
邓布利多赶紧往他身上甩了一个治愈咒。
他没有去打扰他，只是从怀里取出一封信，轻轻放在了床头柜上，压在碎裂的怀表旁边。
……
邓布利多收到来自西弗勒斯的回信时，拆开一看，信纸只有短短一行字。
他同意来霍格沃茨任教魔药课了，今年九月入职。
邓布利多捏着信纸，欣慰地松了口气。
没有放弃生活的希望就好。
可这个想法，在他真正见到西弗勒斯时，慢慢消散了。
黑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头发也长了许多，皮肤泛着病态的白，眼窝深深地陷下去。
邓布利多想——
西弗勒斯的灵魂似乎都跟着她一起离开了。
而霍格沃茨迎来了有史以来最不受欢迎的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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