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永远不分开

——汤姆，我发现你回消息越来越慢了。你是不是嫌我烦？也是，谁愿意听陌生人整天诉苦啊。算了，当我没说……

她的字迹又消失了，可他的回复还是没出现，死寂一片。

莉兹憋着笑，又拿起羽毛笔写。

——我想通了。我不需要朋友，我自己变强就行。从今天起，我不跟你聊了。我要把这日记本交给邓布利多校长，我要去图书馆看书了。再见，汤姆。

莉兹哼哼两声，还怕治不了你？

果然，跟她想的一样，书页上终于冒出字迹了。优雅还在，但已经不多了，甚至带着点狂放不羁的飘逸。字迹蔓延得飞快，眼看就要铺满整页。

——邓布利多？他是个伟大的校长，这点毋庸置疑。但伟大的人，往往也有最固执的偏见，他对力量的警惕，已经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霍格沃茨有那么多古老的魔法和知识，他却只愿意让教授们教你们那些平庸的？至于图书馆，你永远不会在那里找到真正能让你变强的东西。

——只有我，才能给你真正的力量，留在我的身边，我会帮你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莉兹完全能想象到日记本里的汤姆是如何恨恨地写下邓布利多是个伟大校长这一句话的，为了获取她的信任，一边承认邓布利多的伟大，一边又暗戳戳地挑拨离间。能屈能伸这一块，他是真有一套。

莉兹回复。

——汤姆，你说得太对了！我好感动你愿意听我发牢骚，帮我想办法。可你要是老隔很久才回我，我会觉得你在敷衍我。真正的朋友，不是应该随时都在吗？我从小没人理我，所以特别怕被忽视。你能理解我吗？

——以后我写给你，你就得立刻回。这样我才知道你不是在敷衍我。好不好？

莉兹快忍不住了，这么折腾汤姆·里德尔真的好吗？算了，搞都搞了，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点吧！

这回他回得飞快，又恢复那副游刃有余的调调。

——如你所愿，莉兹。

——说说你那个朋友吧。

莉兹都快爱（？）上他了，汤姆·里德尔简直就是个行走的情绪垃圾桶。不管你跟他抱怨什么，吐槽什么，他都能稳稳（？）接住，还能给你支招，虽然支的都不是什么好招就是了。

于是莉兹随便编了个朋友也被孤立的假故事，想看看这位黑魔王十六岁版会怎么处理。

他的回复慢悠悠地浮出来。莉兹低头一看，他写了不少，而且还挺有道理。

他说，第一个办法是分化。

他说，孤立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是一群人的合谋，合谋最怕的，就是内部瓦解。

他说，让她从孤立她的圈子里，挑一个最蠢、最没主见、最容易动摇的，从他下手。

第二个办法就是变强。

他没直接提不可饶恕咒，拐弯抹角绕了一大圈。最后说，他愿意教她一些能自保的魔咒。

莉兹写道。

——是我朋友遇到麻烦了……不是我！

他秒回。

——当然，是你朋友。

他还在朋友两个字后面画了个笑脸。

(＾＿＾)

……

哈利不在家的这段日子，莉兹除了泡在房间里熬魔药，确保狼毒药剂的量够莱姆斯撑完一整个学年，剩下的时间就是跟日记本玩海龟汤。

不得不说，每次她抛出问题，他都能漂亮地解决。但他太会引导话题了，层层铺垫，用那些看起来无害的问题给你挖坑。

如果莉兹不知道这薄薄纸页后面藏着的是怎样一个未来，如果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对强大力量有点好奇或野心的年轻巫师，她真不敢保证自己不会被他的那种超越年龄的智慧，共情和同道中人的错觉给骗进去，一步步走进他精心设计的话语迷宫。

但可惜，莉兹知道。

所以日记本在她这儿，顶多就是个好用点的百科全书。汤姆·里德尔别想从她这儿套走半点有用信息。

以及，有了他勾引小巴蒂的前车之鉴，莉兹还是把日记本和挂坠盒随身带着，真怕他到处瞎撩，让别人把他拐跑了。

到她手里的东西，那就是她的。

……

萨里郡女贞路4号。

哈利正在德思礼家，进行一场名叫度日如年的生存挑战。

达力连续好几次想恶作剧，结果反被自己坑了之后，终于悻悻地放弃了日常欺负他这项娱乐活动。

哈利拦住了多比要把达力送上天的举动，多比这小精灵，是真性情。不过它老跃跃欲试的，哈利就让它先回家去了。

多比遗憾离场。

虽然还是躲不过弗农姨夫那中气十足的使唤，佩妮姨妈已经不揪他耳朵了，她开始当他不存在，哈利猜测估计是莉兹给的麻瓜货币起了作用吧。

他每天唯一的乐子，就是抱着膝盖坐在院子里那张旧长椅上，望着女贞路上那些整齐又寡淡的屋顶，发呆看天。

他在等。

等那个熟悉的身影带着温暖的笑声出现，可能后头还跟着两个互相看不顺眼但又不得不一块儿来的大人，突然出现在街角，朝他挥手。

等那句：“哈利！回家了！”

“哈利，回家啦！”

一道清亮又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女贞路午后的沉闷。

哈利震惊地抬起头，街对面，莉兹正在挥手。阳光把她金色的头发照得发亮，一左一右站着小天狼星和克劳奇先生。

他立马从长椅上弹起来，冲过草坪，一头扎进莉兹怀里。

“莉兹！”他把脸埋进她衣服里，声音闷闷的，“我好想你们！”

旁边，同样张开怀抱的小天狼星抱了个空。他的手在空中僵了两秒，讪讪地收回来，摸了摸鼻子。

“咳，哈利，”他说，“我们当然也很想你。”

小巴蒂微笑着接话：“做的饭。亲爱的救世主，你知道吗？你不在的这几天，我们尊贵的小精灵多比先生，在烹饪某些特色食材时，依然保持着它那令人印象深刻的传统工艺。”

他故意顿了一下：“我们是多怀念你那双干净，卫生的巧手啊。”

莉兹把脸埋在哈利肩膀上，笑出了声：“哈哈。”

其实多比也不是总用脚啦！

只是某一次，这传统工艺不幸被有洁癖，对食物制作过程要求极高的小巴蒂撞见了。

后果嘛，灾难性的。小巴蒂当场宣布绝食，还说他宁可去啃花园里的地精，也绝不吃一口被不明生物的脚亲密接触过的食物。

可怜的多比被搞得眼泪汪汪，举着三根手指头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在做饭的任何环节使用除了手和魔法以外的部位了。

最后，哈利还是按基本的礼貌，回德思礼家那栋压抑的房子里，跟弗农姨夫和佩妮姨妈简短地道了个别，才跟着莉兹他们离开了女贞路，回到了阳光和煦的戈德里克山谷。

而佩妮坐在窗台边的椅子上，怔怔地看着窗台上那张合影。

那是她妹妹莉莉收到魔法学校录取通知书之前，跟她一起拍的。照片背面写着她们两个人的名字，还有一句话。

——1971.7.31

——莉莉和佩妮，永远不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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