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他们看你哭，只会兴奋
秦骁野眼神在姜薇红润饱满的唇停了停，呼吸快了半拍，沉声：“开车吧，直接去机场。”
项东看了看手里早就准备好让夫人选车的资料：“好。那选车……”
秦骁野看向资料，缓慢沉声：“她应该不想让我看见刚才的事情。”
“走吧。”
项东豁然懂了。
秦总不想让夫人尴尬。
难怪昨天秦总说走，今天又说走。
没有人愿意被人看见自己被逼急了的样子。
虽然，呃，项东觉得，夫人凛冽带着煞气的样子，很好看，威风凛凛，病娇的可爱。
秦总的目光也一直放在夫人身上，像是贪恋不已。
项东踩着油门，直接去机场。
秦骁野这次出差要十几天。
骆雪惊讶地看着警车把施远带走，眼睛瞪大，惊呼：“我的天，现在热心市民都热心到这个份儿上了？能把他从小到大违法的事儿都列出来？”
骆雪仰头对着天，双手合十：“我得跟热心市民许愿，求多驾临本院，给我们多点关怀。”
“要是热心市民能捐点钱就更好了。”
姜薇转头，对旁边的丁安医生：“黑王蛇要做粪便检验，看有没有寄生虫。营养不良，要补充营养。”
她把蛇递给丁安，丁安接过去：“好的。”
姜薇对黑蛇：“毛毛乖，要好好看病哦~”
毛毛吐了吐舌头，“嘶嘶”。
姜薇点头，软声：“知道了就好。”
年轻男人惊讶：“你能听懂毛毛说话？”
姜薇奇怪看着他：“怎么可能听懂。只要能沟通，沟通的对错不重要，不要在意那些细节。”
年轻男人震惊：“啊……”
姜薇走进医院，戴上医用手套，拿了一个精致的木质宠物棺材，来到医院门口，把大黑猫血肉模糊的身体和眼睛都放进去，表情肃静冷凝，带着悲悯与哀伤。
医院后院有槐树、梨花、流苏树、白玉兰、紫荆、西府海棠、紫叶李、樱花，树下经常铺着白粉紫花花瓣。
树边种了鲜艳多彩的向日葵、百日草、波斯菊、牵牛花……
牵牛花爬满搭好的小棚子。
树下还有一小片空地，宠物医院专门用来做宠物葬礼。
姜薇常说：葬礼是做给活人看的，而不是给逝去的生命看。
人放不下，人想缅怀，才会有葬礼，让自己心有寄留之处。
棺木、葬礼，墓碑，是人存放心的地方。
姜薇跟骆雪一起，在槐树下挖了个小坑，把大黑猫的宠物棺材，埋在了树下，形成一个土堆，上面洒了多彩的花瓣。
姜薇此时，才敢哭。
她对着铺满花瓣的小土堆，无声掉下眼泪，一簇一簇，沾着睫毛流下。
阳光下，格外晃眼。
树上的小花缓慢悠悠落在姜薇的肩头，头发上，纯美至极。
骆雪垂眸，看了一眼姜薇，幽幽叹息，转身进医院，给姜薇哭的时间。
姜薇表现得越理性，就越压着感性。看起来不动声色，实际上心里已经伤心成一片。她可以努力不表现出来，但谁不希望自己的难过有个容纳之所呢。
黑王蛇毛毛主人，那个年轻男人在旁边看，走过来，对着土堆合十手，低声：“小猫，祝你下辈子投胎当那个孙子的爹，天天往死里揍他。”
姜薇皙白的脸上，带着泪痕，转头看了他一眼，又转过去，眼泪滴到地上，看起来我见犹怜。
年轻男人低声：“你刚才看起来那么淡定，我都快把你当偶像了。怎么现在哭得这么厉害？”
姜薇轻声：“因为，不能让他看见你的脆弱，否则他们会像黄蜂一样叮上来。像饥饿的狼，一口一口把你的血肉都吃掉。”
年轻男人：“你很了解人性。”
姜薇：“我了解兽性。”
“人，有时候比野兽更残忍，更有兽性。”
她手里拿着一捧花瓣，缓慢洒在土堆上，土堆上各色花瓣星星点点：
“他们看你哭，只会兴奋，看，我做对了吧？”
“只能躲起来哭。”
年轻男人轻叹：“要是都能永生，不会死就好了。”
姜薇擦干眼泪，脸在阳光下，白得透明，覆上一层光晕：“没有死亡，人就不会真正理解活着的意义。”
“在某种情况下，我们要感谢死亡的存在。”
姜薇转身回到医院诊室。
年轻男人也跟着进去：“我叫盛淮亦。”
姜薇低头看单子，扬了扬：“这上面不是有家长姓名么？”
每个宠物上面都有主人的名字，宠物的名字，毕竟是主人要付钱。
盛淮亦搔了一下自己的头，笑：“哦。”
姜薇：“检查结果出来了，没有寄生虫，毛毛开点药就可以了，用法都写好了。去缴费就行。”
“还有，你喂的饮食太单一，增加喂的种类。”
盛淮亦拿着单子：“好，谢谢姜医生。”
“医生，你说，我养蛇要喂小老鼠，是不是太残忍？老鼠也是生命。”
黑王蛇吃解冻后小鼠条。
姜薇侧了一下头：“我在医院也会救助鸟类。”
她站起来，指给盛淮亦看：“这是警察叔叔救助时送过来的，伯劳。”
一只小小的灰黑看起来很帅的小鸟在笼子里扑腾，脚伤了。
盛淮亦伸手想隔着笼子摸：“很可爱啊。”
姜薇阻止：“小心，这是猛禽。”
盛淮亦震惊：“就它？”
姜薇：“别小看它啊，它吃鸟类，很多家养的鹦鹉都被它抓了吃了。还会把吃不完的鸟类做成干挂树上，很凶。”
姜薇带着盛淮亦转到别的笼子：“你看，这是小太阳鹦鹉，可爱吧？”
小太阳正叽叽啾啾玩瓶盖。
盛淮亦：“伯劳吃它？”
姜薇点头：“嗯。”
盛淮亦：“好残忍。”
姜薇：“这就是食物链。就跟人一样，人要吃猪肉牛肉羊肉。自然界的规律。”
“我不能因为伯劳捕食鹦鹉而不管它。它也得活着，活着就要捕猎。”
“我只能尽力救助到手的动物，减轻他们的痛苦。如此而已。”
盛淮亦垂眸，沉思：“我懂了。想毛毛好好活着，就要遵从自然规律。”
他还磨蹭着不想走，一个抱着布偶猫的女生神情焦虑，冲进来：“医生，你看看奶茶……”
盛淮亦被挤出去，伸出脑袋看姜薇，门被关上。
他悻悻摸了摸鼻子，去缴费，提着毛毛离开。
……
姜薇晚上又去了旁边灌木，也拿了一个捕捉笼。
大猫去世了，小猫太容易成为被虐待的目标，她得救。
她去了灌木，把捕捉笼放好，静静等。
小猫没等到。
一个粗壮男人的身影出现，虎视眈眈盯着姜薇，嘴角露着笑：“我认识你。”
姜薇微微扬头，看着他没说话。
男人：“你把施远送进拘留所的？”
姜薇眯着眼睛。
男人笑得狰狞：“还挺好看。你代替猫，被我一刀一刀切死，也行啊。”
“我可不是施远，那么好对付。”
“你的医院，别想开了。求求我，说不定我会放过你。”
姜薇冷冷哼了一声，眼神鄙视，当他是透明的，拿着捕捉笼，去了别处找小猫。
爱虐猫的人，除了心理变态，还喜欢霸凌弱者，看弱者哭，所以不要被他们贴上弱者的标签。
所幸她在角落里，找到了饿得病恹恹的小猫，小心抱回医院做检查，她才放心下来，只是饿了。
她的手抚摸着小黑猫，“你妈妈不在了，我当你妈妈啊，别怕哦~”
大黑猫也不过是希望把小猫喂饱罢了。这么简单的事情，却要付出那么惨烈的代价。
小黑猫爪子巴着她“喵呜”叫，在她怀里睡着了。姜薇亲了亲它，它睡的更安稳了。
姜薇忙着医院的动物治疗，一晃，有十几天没看到秦骁野，有时候都恍惚，这个人是不是存在。
只是十天前，秦骁野的助理项东发给她一份选车的资料，让她选一辆车。
都是上百万的高端车型。
她婉拒，跟项东说，先不用车。
秦姜两家联姻，秦家在商业合作上已经让了巨大利益给姜家。
从秦骁野身上，她不好要太多。
姜薇这段时间一直忙着工作。
骆雪越来越忙，神态焦虑，又有几笔捐赠撤资，说好的后期捐赠取消，导致运营困难。
医院倒闭关门近在咫尺。
姜薇看在眼里。
她假千金身份曝光后，不止在家里举步维艰，本想立足于多做公益的宠物医院，也遭遇困难。
她早已把全部存款都以捐赠名义转到宠物医院账户。
秦骁野每个月会给一笔钱，但那笔钱，根据姜家的要求，要还给姜家，补偿对她的养育费用，毕竟她这么多年吃穿用度都是姜家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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