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歇斯底里的人类
天突然黑了。
就像是你大中午的在操场上晒太阳。
突然有人拿了一个不透光的盖子，把你整个人连同操场一起扣在了里面。
没有过渡，没有黄昏日落时的渐变。
就是“啪”的一下，光就没了。
鹰子国纽约。
这会儿原本该是正午。
时代广场上的大屏幕虽然没了信号，但那刺眼的阳光还是把柏油马路烤得有些发软。
那些刚才还在打砸抢烧零元购的暴徒们，此时手里还抱着刚从奢侈品店里抢来的包包和金表。
街边的流浪汉正缩在纸箱子里，一脸麻木地啃着面包。
华尔街的精英们正站在破碎的落地窗前，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
然后阴影降临。
这阴影来得太快太猛。
一大片黑色的钢铁大陆，正缓缓切入大气层。
它太大了。
大到让人失去了对尺寸这个概念的判断能力。
原本还在叫嚣着的暴徒停下了脚步。
手里的路易威登包包“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没人去捡，甚至没人低头看一眼。
所有人的动作都整齐划一，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同时操控了线提木偶。
抬头。
那个正准备砸开珠宝店橱窗的黑人大汉，手里的铁棍还在半空中举着，但他整个人都在抖。
那不是冷，而是人类的本能。
“Oh……my……God……”
他嘴唇哆嗦着，从喉咙眼里挤出这么几个单词。
天空中原本蔚蓝的天幕不见了。
现在出现的是连绵不绝的黑色金属。
上面没有铆钉，没有接缝，光滑得就像是上帝用最锋利的刀切出来的镜面。
但它又是粗糙的。
因为在那镜面之上，布满了各种泛着幽幽蓝光的纹路。
它就这么静静地悬在那里。
遮住了太阳，遮住了云彩，同时也遮住了……希望。
整个纽约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黑暗。
只有地面上那些还没熄灭的火焰，在跳动着微弱的光。
但这光照在人脸上，反而更显得狰狞，更显得绝望。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瞬间撕破了这份死寂。
“怪物！是怪物的飞船！”
“它们来了！它们来吃我们了！”
“跑啊！快跑啊！”
刚才还在抢东西的人，现在把手里的金银财宝全扔了。
这时候谁还嫌钱多？
这时候恨不得多生两条腿！
人群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在街道上乱窜，有人跌倒了，瞬间就被后面的人踩过去。
哭喊声，咒骂声，汽车的警报声。
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在被那巨大的金属天幕压得有些沉闷的空气里回荡。
但更多人是跑不动的。
真的跑不动。
那种压迫感太强了。
强到让你的腿肚子转筋，让你的心脏像是有只大手在死死攥着。
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人，平时也是个大公司的高管，这会儿直接瘫坐在地上。
他看着头顶那巨大的飞船，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
“完了……”
他两眼发直，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这回是真的完了……”
与此同时蓝星的另一面。
这边原本就是深夜。
但今晚的夜，黑得有点不正常。
因为连星星都没了。
如果说纽约那边看到的是遮天蔽日的绝望阴影。
那这边看到的，就是足以让人把下巴惊掉的科技灯光秀。
天空中密密麻麻全是亮点。
一开始大家还以为那是流星雨，或者是哪个不开眼的在这时候放无人机。
但很快，那些光点变大了。
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最后变成了悬在头顶的一座座山。
一艘艘造型各异，但无一例外都散发着让人窒息气息的战舰。
有的像一把锋利的匕首，泛着森冷的寒光。
有的像一座移动的堡垒，厚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它们整齐地排列在空中，引擎喷出的蓝色尾焰，把整个夜空都染成了诡异的幽蓝。
未来之塔的广场上，所有人都抬起头看着这一幕。
有人哆嗦着指着天上的那些大家伙，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们虽然没见过真家伙，但科幻电影没少看啊！
地面上那些因为恐惧而跑到街上的人群，此刻也都安静了。
那种沉默的威慑力，让所有人都忘了尖叫。
有人跪下了，冲着天上磕头。
嘴里念叨着什么“神仙下凡”、“菩萨保佑”。
也有人拿出手机，手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似的，想要拍下这辈子最后的一张照片。
“这就是外星人吗？”
一个抱着孩子的小少妇，眼神空洞地看着天上。
怀里的孩子被那蓝色的光照得小脸煞白，也不哭了，就瞪着大眼睛好奇地看。
“宝宝不怕……”
少妇把孩子紧紧搂在怀里，眼泪无声地往下流。
“很快就不疼了……”
“咱们很快就能见到爸爸了……”
这才是真正的绝望。
不是那种歇斯底里的疯狂，而是当你面对完全无法抵抗的力量时，那种深深的无力感。
就像是一群蚂蚁看着一只大脚踩下来。
你甚至连跑的欲望都没有。
因为你知道，这都是徒劳。
但总有一些人，骨头是硬的，被逼急了的兔子也得咬人。
各大国的最高作战指挥室里，气氛压抑得像是要爆炸。
红色的警报灯在疯狂闪烁，刺耳的蜂鸣声吵得人脑仁疼。
“雷达！雷达在干什么？！为什么没有预警？！”
鹰子的六星大楼里，国防部长的嗓子都喊劈了。
“长……长官……”
雷达操作员一脸见鬼的表情，汗水顺着脑门往下淌。
“雷达……没反应啊！”
“没反应？！”
部长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那么大的东西！那是飞船吗？那是特么的城市！你告诉我雷达没反应？！”
“真的没反应！”
操作员都要哭了，“在雷达屏幕上，天上……是空的！”
所有人心里都咯噔一下。
光学隐形？
“长官！它们还在下降！”
副官的声音带着颤抖，“距离地面还有一万米……”
“该死！”部长一把推开操作员。
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困兽犹斗的凶光。
“不管它是外星人还是什么鬼东西！”
“想吃掉我们？”
“那也得崩掉它两颗牙！”
他猛地转过身，冲着通讯器怒吼：“传我命令！”
“所有防空导弹系统，解锁！”
“核潜艇，上浮！”
“战略轰炸机，起飞！”
“只要是能响的，都特么给老子打出去！”
“为了人类！！”
“为了自由！！”
与此同时。
熊国某战略基地。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正站在巨大的电子地图前。
“领导，真的要打吗？”
旁边的参谋长眼圈红了，“这要是打了，可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如果是外星人。
这一打，那就是全面战争。
以人类现在的科技水平，这跟自杀有什么区别？
老人深吸了一口气。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窗外那漆黑的天空。
“不打怎么办？”
老人的声音很沉很稳。
“等着人家把刀架在脖子上？”
“咱们熊国人什么苦没吃过？什么难没受过？”
“就算是死……”
“也要站着死！”
“命令！”
“全军出击！”
“把咱们家底都拿出来！”
“让这帮天外来的畜生知道知道，咱们的骨头……”
“有多硬！！”
人类疯了，因为他们已经被逼到了绝境后的歇斯底里。
这可能是人类历史上最悲壮，也最统一的一次行动。
没有开会，没有扯皮，没有投票。
在死亡的镰刀架在脖子上的瞬间，蓝星上的几大流氓，做出了惊人一致的选择。
不就是死吗？那就一起死！
太平洋深处。
原本平静的海面突然像开了锅一样沸腾起来。
巨大的白色浪花翻涌，黑色的钢铁巨兽破水而出。
那是战略核潜艇。
随着沉闷的轰鸣声，一道道火龙从海面腾空而起，拖着长长的白色尾烟，刺破了黑暗。
陆地上。
荒漠深处，深山之中。
那些平时被藏得严严实实的发射井盖，轰然滑开。
一枚枚承载着人类最高毁灭科技的导弹，怒吼着冲向天空。
还有空军。
那些平日里金贵的战机，此刻就像是不要钱一样，成群结队地冲上云霄。
飞行员们知道，这一去可能就回不来了。
三万米的高空，对于战机来说是极限，但对于死神来说，只是个门槛。
“为了人类！”
无线电频道里，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
“为了人类！！”
无数个声音回应着。
从地面上看去，这一幕壮观到了极点，也惨烈到了极点。
无数道火光，如同逆流而上的萤火虫，密密麻麻，义无反顾地冲向那遮天蔽日的钢铁苍穹。
这不仅仅是武器。
这是人类的尊严。
是这个只有0.7级文明的弱小种族，对这片残酷宇宙发出的，最后一声咆哮。
纽约街头。
杰克忘了擦裤子上的咖啡。
他仰着头，看着那些拖着尾焰冲向天空的导弹。
他不懂军事，但他知道那些东西是去干什么的。
“加油啊……”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了肉里。
“干死这帮狗娘养的！”
旁边的大妈跪在地上祈祷，眼神里全是死灰，但又带着一点希冀。
这一刻。
全世界几十亿人，都在做同一件事。
抬头，屏住呼吸。
等待着那最后的……撞击。
导弹群越来越近了。
近到肉眼都能看见飞船底部那复杂的机械纹路。
近到……
似乎下一秒，就能看到那绚烂的火球吞噬一切。
画面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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