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她把武器穿在身上

未知剑柄送进仓库以后，绚辉龙外衣里的遗物被重新分类。

调查队从影像中辨认出三百一十七件武器残片，能够确认现有锻造体系的不足一半。其余物品有些年代过于久远，有些连用途都无法判断，像来自一套从未被新大陆使用过的技术。

许一鸣把武器在黄金里的位置逐一标出，发现它们并非随机附着。能量残留越强的遗物越接近胸部和大角，普通金属则被推向尾端与四肢外侧。

“她在筛选。”他将分布图发给林夜，“黄金会把能量高的东西带到体温最集中的位置，旧武器在里面待得越久，残留也保存得越完整。”

绚辉龙没有工坊，也不会理解武器属于哪个时代。它依靠体温熔合外界物质，把所有携带特殊能量的东西穿在身上，漫长迁徙本身便完成了一次又一次收集。

旧钟清理出的剑柄只是最容易看见的一件。进一步扫描后，黄金内部还藏着断弓、圆环状器件和一小片带文字的甲片，每件都被单独的金属层包裹。

工坊把能够识别的武器按磨损年代排列，最古老的一批甚至早于星辰调查团登陆新大陆。部分刀刃带着怪物牙齿留下的缺口，黄金渗进裂纹后完整保留了受击形状，使研究员能够反推出它们最后经历过怎样的战斗。

一柄断枪的枪尖附近留有大片高温烧蚀，另一块盾面则布满细密冰裂。两件遗物原本不可能在相同环境长期保存，却被绚辉龙的金属层并排收进外衣，来源区域至少横跨两种完全不同的生态。

顾长明在影像里认出一把大剑的握法结构。他尝试用现有武器复现，发现那种护手更适合体型高于普通人类的使用者，说明外衣里的收藏甚至未必都为他们熟悉的猎人准备。

“她不在乎谁用过。”顾长风看着黄金分布，“只要上面还留着足够强的东西，她就会带走。”

这个判断让围攻奖励的含义发生变化。所谓随机黄金武器，可能是绚辉龙从漫长迁徙中熔合、改造后再次脱落的旧遗物，猎人拿到的每一件装备都带着一段已经失去姓名的历史。

沈猎人决定只取边缘样本，不继续剥离遗物。最后一轮围攻仍未开始，任何破坏性研究都有可能抹去它们原本的位置关系。

“以前大家看见这层外衣，只会算能拆出多少武器。”胖子看着仓库影像，“现在倒像她背着一座没人整理过的博物馆。”

“博物馆不会追着参观者吐火。”唐果把隔热药装进腰包，“明天她要是冲过来，你先记得跑。”

围攻准备结束后，林夜退出星辰，回到现实观察室。橘橘趴在隔离箱外，前爪旁放着一枚比米粒还小的金色薄片，透明粉末已经离开原本聚集的位置。

这枚薄片来自橘橘的随身小袋。它在游戏里协助搬运伤员时接触过黄金，退出以后，袋子夹层里便多出这一点残留，过程与此前带回透明粉末相似。

林夜没有徒手触碰，先关闭观察室气流。透明粉末隔着两层密封仍向金片所在方向移动，在盒底形成一道极细的弧线。

观察室同时放入一块普通游戏矿石作为对照。粉末对它没有任何反应，即便矿石温度与金片一致，颗粒方向仍牢牢指向黄金样本，说明变化与热量和颜色无关。

第二组对照换成绚辉龙洞窟外采集的普通金属。粉末只出现轻微散乱，没有形成弧线，真正有效的仍是长期附着在古龙外衣上的那一小片黄金。

沈猎人要求记录每次移动的延迟。金片改变位置后，粉末平均在三秒左右开始转向，这段延迟在隔离距离增加后没有明显变化，至少在观察室尺度内，它们并非通过普通气流或可见接触互相影响。

两种物质没有直接接触，反应也比靠近冥灯龙样本时微弱。粉末每隔十几秒才移动一次，金片表面则出现极轻的明暗变化，像在重复回应某个远处信号。

许一鸣通过视频连线查看数据，让林夜把金片沿观察台缓慢移动。粉末始终跟随方位变化，移动到距离最远的位置以后仍没有失去反应。

为了排除观察者动作影响，机械臂按随机顺序重复移动十次，林夜与许一鸣都看不到下一处位置。粉末每次都在金片停稳后重新偏转，结果不随操作人改变。

沈猎人又关闭照明与外部磁场，反应仍然存在。能够被逐项排除的普通原因越来越多，未知关联也因此需要更严格隔离。

检测团队给金片换上全新容器，排除猫袋纤维残留。透明粉末仍在相同延迟后偏转，证明反应已经留在黄金本身，没有依赖携带它跨界的那只袋子。

橘橘蹲在观察线外没有继续靠近，只在粉末移动时抬了一次头。林夜记下反应，仍让它离开实验区吃饭，猫的异常感知不能成为无限接触样本的理由。

“它们认得的可能是能量来源。”林夜想起冥灯龙样本，“黄金穿在绚辉龙身上太久，已经把她的痕迹保存下来。”

“也可能保存得更早。”许一鸣调出未知剑柄的环形纹路，“如果这块黄金曾包裹其他遗物，它里面留下的来源未必只有绚辉龙。”

他们仍无法确认粉末究竟在寻找能量、方向还是某种共同结构。林夜只给实验标注“跨界样本互相响应”，没有把猜测写进公开攻略。

橘橘对两只隔离箱失去兴趣，跳上桌边去拍林夜的手。它当天的猫饭延迟了半小时，眼下更关心肉汤什么时候端来。

吃完以后，橘橘又回到箱子旁蹲了一会儿。它没有表现出面对怪物素材时的警惕，只用爪尖轻轻触碰外层玻璃，粉末随动作短暂散开，随后再次排列。

林夜把这段也列入记录。橘橘可能只是碰巧靠近，也可能比仪器更早感知到样本变化，在规律没有确认以前，任何细小反应都值得保留。

林夜先把小家伙抱离实验区，再重新检查猫袋。夹层没有其他黄金，袋口却留着极浅的圆环压痕，与金片亮起时的纹路大小接近。

这说明跨界携带并非物品毫无变化地从游戏落到现实。至少在离开绚辉龙洞窟的过程中，金片曾释放过一次能量，猫袋替它留下痕迹。

当晚，协会把游戏内剑柄送入更高等级隔离仓。现实观察数据只交给沈猎人一份，没有进入围攻频道，也没有让任何参战队伍承担额外调查任务。

旧钟仍保留发现者署名，封存没有抹掉普通玩家的贡献。资料权限受到限制，谁在什么位置找到样本却始终公开可查。

这是公共调查应当留下的最基本痕迹。

最后一轮依旧以击退与破角为目标。未知遗物可以影响他们对黄金的理解，却不能让六十四名猎人在战斗中分心寻找藏品。

第二天，林夜上线前再次查看金片。透明粉末已经围绕它的位置形成半个同心圆，线条与旧剑柄出现的纹路高度相似，只缺少中心部分。

许一鸣把两张图重合，圆环边缘几乎完全一致。唯一无法解释的是游戏里的纹路刻在暗色结晶上，现实粉末却主动排列成了相同形状。

“绚辉龙收集的不只是能量。”他低声说完，随即把这句话从正式结论里删去。

证据还不够，他们只能带着疑问返回星辰。

黄金古龙穿在身上的每一件武器，都来自一个曾经存在过的地方。若黄金连来源也能一同保存，那么那身耀眼外衣就不只是一座宝库。

它或许还藏着许多条回去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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