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会移动的黄金

采集队撤出岩谷以后，调查协会用最快速度封锁了北端新路线。

没有完成登记的猎人被挡在三公里外，连最初发现黄金的青叶也只获准带领一支调查小队重新进入。消息仍在半小时内传遍星辰，交易行里几种采矿工具的价格跟着翻了一倍。

“都觉得那是一座没人占的金矿。”胖子把论坛页面关掉，“要真是金矿，第一批进去的人现在已经开始抢地盘了。”

现场记录里那只睁开的眼睛让最激进的玩家也保持了几分谨慎。可当岩壁再次静止，表层黄金重新变成矿脉般的模样，仍有人认为采集队只是被光影吓到。

林夜没有公开判断，他让橘橘留在现实照看封存粉末，自己与许一鸣跟随沈猎人抵达岩谷。顾家兄弟、唐果、陈野和胖子组成第一支护卫队，只负责确保调查人员能活着把资料带回去。

谷口温度比七天前高出十二度，沿路没有任何大型怪物脚印。连耐热的甲虫都聚集在远离洞窟的一侧，偶尔有金色碎屑从地缝吹出，落地后发出细小金属声。

青叶指向最初发现脚印的位置，凹陷仍清晰留在岩面。许一鸣蹲下测量深度，发现金属残留集中在脚印前缘，说明目标移动时把巨大重量压在了前端。

“如果是四足生物，肩部至少有十米。”他将轮廓投到地图上，“洞窟里那面墙只是身体的一小部分。”

队伍沿标记路线进入洞窟，没有人敲下近在手边的金属。灯光扫过岩壁，黄金表面夹着无数无法熔尽的东西，有断裂长枪、锈蚀弩炮齿轮，也有已经矿化的巨大脊骨。

青叶把最初留下的路线旗逐一收回，部分旗杆已经被新出现的金属包住。黄金凝固层沿洞壁向外多出近半米，说明目标即便停留不动，外衣也会与周围岩面持续交换物质。

许一鸣测量每处新增厚度，发现靠近洞口的黄金温度最低，深处则保持能够流动的状态。整座洞窟像被古龙体温分成许多缓慢运转的熔炉，目标走过以后，外衣的一部分便永久留在环境里。

陈野用盾牌护住研究员头顶，避免松动金属坠落。护卫队保持两人观察前方、两人盯住身后，连返回路线也不断改变，他们无法把进来时的安全理解成出去时仍然安全。

唐果在一块金属层前停下。里面封着半截双刀，刀柄样式与星辰现有工坊完全不同，金属则像液体般填满了刀刃每一处裂隙。

“它从哪儿收来的？”她没有伸手触碰，只让记录虫贴近拍摄，“这里以前有人住过？”

沈猎人摇头。协会保存的新大陆遗迹资料里，没有任何文明在岩谷建立大型据点，更不存在足以遗留数千件武器的战场。

越向深处走，金属层的温度越高。胖子用工具刮下针尖大小的边缘样本，切口几秒内便重新变得光滑，附近黄金像有生命一样缓缓流来，填补了缺失位置。

林夜示意所有人后退，太刀始终没有出鞘。这片黄金会自我修复，却没有立刻排斥取样，表面动作更接近一层附着在某个生命体外部的高温外衣。

“别再把墙当墙。”他看向洞窟顶部，“我们可能一直走在它身边。”

话音落下，岩壁深处传来低沉的摩擦。金属里封存的武器同时震动，大片黄金从高处脱落，砸在队伍刚刚经过的位置。

陈野举盾挡住飞溅碎块，盾面立刻被烫出暗红痕迹。顾长明的大剑插入地面稳住绳索，其他人借牵引迅速撤向洞窟外侧。

整面岩壁向前移动，原本被金属遮住的轮廓逐渐显露。黄金之下是远超普通古龙体型的肩背，一排弯曲巨角贴着洞顶掠过，每一次呼吸都让碎金从甲壳缝隙洒落。

先前睁开的眼睛再次出现，瞳孔越过最近的猎人，望向洞窟更深处。目标没有发动攻击，它只是在狭窄空间内转身，庞大身体便把一条侧路彻底堵死。

“外撤，不要打。”林夜按住顾长明准备抬起的大剑，“这里连它完整动作都看不见。”

沈猎人边退边向协会回传影像。古龙观测系统无法识别目标，体型、体温与外壳成分不断刷新，最后只给出一连串数据溢出提示。

金色巨兽向深处迈出一步，脚掌落下的位置正是青叶发现的脚印形状。它背部黄金与岩壁擦过，大量金属被抹在洞窟表面，形成玩家最初误判的“矿脉”。

许一鸣这才明白整片岩谷为何随目标移动留下金属。它没有寻找已经存在的黄金，黄金本身就是它一路携带、一路重新熔合的外衣。

胖子看见一块大角边缘脱落的碎片，仍没有上前捡取。碎片砸在地面后缓慢下沉，与旧金属层重新连在一起，像水滴回到水面。

目标经过岔口时忽然停步，鼻端朝调查队方向抬起。黄金缝隙间亮起橙红色光线，整个洞窟温度在十秒内再次升高。

林夜让所有人关掉高能武器，只保留冷光记录。温度上升随之减缓，巨兽没有继续追逐，转身撞开深处一层岩壁，庞大身躯逐段消失在新的通道里。

最后一条覆盖黄金的尾巴从视野中移开以后，洞窟才停止震动。调查队脚下多出一道半米宽裂口，里面没有矿脉，只有被高温软化的普通岩石。

“它对能量有反应。”林夜查看陈野盾面的烫痕，“武器亮起后升温，全部熄灭以后放弃接近。先把接触结果写成观察，别急着写弱点。”

队伍撤回谷口时，封锁线外已经聚集数百名玩家。有人高价求购现场坐标，也有人把模糊截图做成所谓古龙掉落表，连目标名称都编出了十几个版本。

协会没有开放入口，先将影像传回生态研究所。老学者盯着那层包裹武器和骨骼的黄金看了许久，最终从旧调查记录里找出一个只出现过两次的称呼。

两份旧记录都没有讨伐结果，一份在进入洞窟后失去后续，另一份只带回几块已经失去活性的黄金。它们曾被当成互不相关的矿物调查，如今才因这头活动的古龙重新连到一起。

沈猎人要求把最初取下的针尖样本也转入隔离。目标外衣会主动填补缺口，任何离体金属都可能保留古龙能量，不能按普通矿石流入工坊。

青叶提交的发现权仍然保留，样本编号也以她第一处脚印坐标开头。协会封存物质，不会把发现者从记录里一并拿走，这让后续采集玩家更愿意先报告异常。

洞窟入口随后加装温度与振动双重警报。即使绚辉龙继续伪装成岩壁，黄金轻微流动和脚步传来的低频震动也会提前暴露位置。

绚辉龙。

资料里没有完整讨伐记录，只有“追逐黄金母神留下的痕迹”与“个体活动会改变整片洞窟”的零散句子。它的黄金外衣来自漫长岁月中的收集与熔合，任何一支普通小队都无法在短时间内完成足够调查。

林夜看完资料，反而先在地图上划掉单队任务入口。洞窟路线超过四层，目标每一次移动都可能改变道路，想追到最深处，需要同时有人记录、破坏、补给和控制地形。

“这回几个人？”胖子问。

“至少十几支完整队伍。”林夜望向集会区域，“还得让所有人看到同一份地图。”

当晚，调查协会第一次向整个集会区域发出紧急征集。任务说明里没有首杀奖励，也没有保证任何人能拿到黄金，只写明一件事——

一头披着整座宝库行走的古龙，正在新路线深处更换巢穴。

在它彻底离开以前，所有猎人只有有限的追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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