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第一次飞行
冥灯龙离开地面以后，没有立刻掌握飞行方向。它的左翼展开得更慢，巨大身体在蓝白光柱中不断倾斜，几次险些撞上空洞边缘的岩壁。
灭尽龙仍抓在它的后肢上，黑色尖刺深深刺入半透明皮肤。冥灯龙每一次振翼都会让伤口扩大，大量蓝白能量也沿飞行路线洒向下方。
失去空洞束缚的能量颗粒迅速附着到周围晶层，南部山脉出现大面积异常生长。原本平整的岩地被晶柱刺穿，几条撤离通道也在短时间内彻底封闭。
“它飞行的高度还在增加。”许一鸣通过远程观测器追踪目标，冥灯龙已经越过南部最高一座晶山。
“方向呢？”胖子看向天空，蓝白光柱在云层中留下了一条十分明显的轨迹。
“暂时没有固定方向。”许一鸣把每次振翼后的路线连接起来，得到的只是一条不断摇晃的曲线。
冥灯龙没有选择目的地，只在本能寻找能够支撑身体的上升气流。龙结晶之地恰好充满地脉热流，让它每次下坠后都能重新获得高度。
灭尽龙没有松开，前爪沿冥灯龙后肢向上移动。它试图靠近翼膜根部，阻止这头刚刚诞生的古龙真正适应天空。
冥灯龙突然翻转身体，第一次在空中完成较大幅度转向。灭尽龙被甩向下方，只剩一只前爪挂在透明翼膜边缘。
翼膜无法承受两头古龙的重量，很快裂开一道长痕。冥灯龙发出尖锐鸣叫，尾部向上卷起，重重砸中灭尽龙侧腹。
灭尽龙彻底脱离目标，从数百米高空坠向晶山。它在落地前展开四肢调整姿态，仍然撞碎了大片结晶，身体也被岩层短暂掩埋。
冥灯龙失去额外重量后猛然上升，破损翼膜却让飞行更加不稳。它越过一条山谷，整个身体便向右侧倾斜，撞上高处横向生长的晶柱。
晶柱从中间断裂，冥灯龙也失去平衡落向地面。它在落地前连续扇动翅膀，最终滑入一片没有大型生物活动的结晶盆地。
冲击让盆地边缘向外翻起，蓝白能量沿地面形成数十条发光裂纹。附近地脉没有向外爆发，反而开始被冥灯龙迅速吸收。
“它又开始补充能量了。”唐果通过现实通讯看见数值变化，隔离舱里的所有MHO素材也在同时发光。
百阳草没有枯萎，叶片却明显朝暗红碎屑所在方向倾斜。龙结晶原矿内部蓝光越来越强，银灰色晶砂则沿容器边缘形成与盆地相似的圆形纹路。
现实样本正在重复冥灯龙周围的能量分布。即使目标已经离开空洞，跨界同步也没有消失。
林夜让唐果继续保持隔离，不要尝试切断设备电源。异常来自样本本身，关闭现实仪器只会让他们失去观察变化的手段。
盆地里的冥灯龙低头舔舐受伤翼膜，动作仍带着初生生命特有的生涩。伤口附近的透明组织正在缓慢闭合，地脉能量则不断沿骨骼流入受损位置。
灭尽龙很快从晶山废墟中站起，黑色外壳上布满裂痕。它没有立即追击，只在高处观察冥灯龙恢复，呼吸也比此前沉重许多。
“它也到极限了。”陈野看着灭尽龙腹部的灼烧痕迹，那一记尾击显然造成了实质伤害。
“它不会轻易放弃。”林夜注意到灭尽龙的白色新刺仍在生长，捕食尚未真正结束。
协会完成对盆地周围的生态评估，那里原本就是高能晶体沉积区。冥灯龙落入其中以后，地脉数值正以极快速度降低，附近怪物也已经提前撤离。
短时间内，这片区域比南部空洞更加适合它恢复。继续停留下去，冥灯龙受损翼膜很可能在数小时内完全愈合。
“等它学会飞，会去哪里？”胖子看向地图，龙结晶之地已经没有能够真正限制它的地形。
许一鸣把钢龙与炎王龙的迁徙出口全部标出，其中数条路线能够直接离开新大陆内陆。冥灯龙一旦顺着古龙气流向外移动，协会便很难继续控制影响范围。
林夜观察冥灯龙第一次飞行留下的路线，发现它一直在追逐能量更强的上升气流。目标尚未拥有明确方向，所有行动都围绕进食和维持身体。
如果龙结晶之地仍能提供足够能量，它暂时不会主动离开。真正危险的是盆地能量被吸收完以后，它必然寻找下一个能够补充自身的区域。
钢龙从远处天空短暂出现，没有进入盆地上方。冥灯龙察觉那股气流后抬起头，胸口光芒迅速增强，显然已经注意到另一头古龙的存在。
钢龙立即转向北方，没有给它继续观察的机会。冥灯龙尝试展开翅膀追赶，受伤翼膜却让身体重新摔回地面。
“它对古龙也有反应。”许一鸣记录冥灯龙抬头前后的能量变化，不确定那是捕食、好奇还是单纯被强大气流吸引。
林夜更在意钢龙的选择，成年古龙正在主动远离这头刚刚出生的生命。它们或许无法理解冥灯龙是什么，却能够感受到自身能量正在被对方影响。
盆地外侧突然传来灭尽龙的吼声，冥灯龙立刻转向声音来源。它不再尝试起飞，前爪抓住地面，胸口光芒也开始沿颈部向口中汇聚。
灭尽龙没有直接进入盆地，只在晶山高处来回移动。它经历过第一次能量吐息，显然不会再沿直线接近目标。
“它在等冥灯龙离开能量中心。”林夜看出灭尽龙的意图，盆地里的地脉能够不断修复猎物，继续强攻没有意义。
捕食者选择等待，协会却没有那么多时间。冥灯龙每停留一分钟，盆地能量都会减少，翼膜伤口也会恢复得更加完整。
任务进度在这一刻达到百分之九十七，新出现的系统提示不再只是生态调查。协会要求所有高等级猎人做好紧急任务准备，目标内容仍在评估中。
星辰据点开始调集大型固定器、耐高温防护装备与能够承受古龙能量的屏障材料。顾长明和顾长风结束据点巡查，转而负责把物资送往龙结晶外围营地。
顾长风看到南部天空留下的蓝白光痕，第一次没有问能不能参加战斗。冥灯龙只是一次振翼便改变大片地形，普通猎人靠近只会成为撤离队伍的负担。
顾长明把最后一箱固定桩交给胖子，低声询问：“协会准备讨伐？”
“还没决定。”胖子回头看向盆地方向，灭尽龙与冥灯龙仍在隔着晶山对峙。
“不决定也得准备。”顾长明没有继续追问，转身回到下一批运输队伍。
林夜进入协会临时会议区时，争论已经持续了很久。有人认为冥灯龙刚刚诞生，不应因为潜在危险立刻发布讨伐任务。
另一部分调查员认为风险已经超过观察范围。南部空洞坍塌、地脉能量被大量吸收以及第一次飞行造成的破坏，都证明冥灯龙无法被当成普通新生怪物处理。
“它现在没有主动攻击据点。”一名研究员坚持保留观察方案，希望等目标恢复后确认迁徙方向。
“它也不需要主动攻击。”负责安全的调查员指出盆地能量下降曲线，只要冥灯龙寻找下一处地脉，沿途生态便会受到同样影响。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落在林夜身上，猎人笔记拥有最完整的一线记录。林夜没有直接选择讨伐或放任，而是提出先确认能够接受的边界。
“如果它留在盆地，周围生态能承受多久？”林夜让许一鸣把地脉消耗速度放到主屏幕上。
按照当前速度，盆地能量会在十一个小时后下降到危险线。继续吸收将导致南部风路停止、地下生态枯竭，甚至影响远处星辰据点的能源循环。
“如果把它引到能量更低的区域呢？”另一名调查员提出转移方案，却很快发现目标只会主动追逐高浓度能量。
协会无法与冥灯龙交流，也没有足够力量建造覆盖古龙的长期隔离区。所有温和方案都需要目标配合，而刚刚诞生的它甚至没有稳定行动规律。
会议结束前，盆地里的冥灯龙再次尝试起飞。受损翼膜已经恢复大半，它在低空滑行数百米后才重新落地。
灭尽龙立刻沿晶山移动，继续封锁冥灯龙离开盆地的方向。它的存在为协会争取了时间，也随时可能引发下一场更激烈的战斗。
现实隔离舱里的蓝白光芒逐渐减弱，暗红碎屑表面的白刺却完全转黑。灭尽龙已经恢复状态，碎屑也再次同步本体变化。
橘橘不再拍打舱门，只趴在林夜平时使用的登录设备旁。它似乎知道主人还没有返回，尾巴始终压在脚边。
凌晨前，协会终于完成紧急任务评估。系统向所有符合条件的猎人发出准备通知，任务目标没有写下讨伐两个字。
【特殊紧急调查：冥灯龙】
【目标：阻止冥灯龙离开龙结晶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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