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苏醒之前

状态从沉睡变成苏醒后，龙结晶之地没有立刻发生爆炸。弧形外壳内部的蓝白光芒却开始规律明灭，每一次变化都会让周围地脉能量下降一层。

协会在三分钟内把南部封锁范围扩大到二十公里，所有调查队伍必须撤回星辰。仍在外围铺设失活晶砂的猎人也被要求停止任务，不得以任何理由继续靠近。

系统没有发布讨伐目标，只给出最高等级的生态警告。任务说明中反复出现同一句话，未知生命正在吸收龙结晶之地的古龙能量。

“它还没出来就把进度推到百分之八十五了。”胖子看着不断闪烁的任务栏，第一次希望调查进度不要继续上涨。

林夜没有回答，目光始终停在那对半透明翼膜的轮廓上。能够以古龙能量作为孕育养分，又藏在龙结晶之地最深处的生命，他已经想到一个名字。

现有画面仍然不够清晰，林夜没有提前说出判断。真正的生态记录需要目标离开外壳，任何仅靠经验得出的答案都必须等待验证。

灭尽龙显然不准备等待，它在蓝白强光消退后再次冲向裂纹。背部黑刺完全张开，巨角准确撞中已经受损最严重的位置。

弧形外壳发出沉重闷响，内部轮廓也随之收缩。透明翼膜包裹身体，像尚未出生的生命在本能躲避来自外界的攻击。

灭尽龙没有停止，前爪撕开裂纹边缘的晶层。大量蓝白能量从缺口涌出，接触它的尖刺后迅速形成透明结晶。

它折断受影响的尖刺，继续用身体撞击外壳。每一次攻击都会让自身受到同化，却也让外层结构出现更多无法及时修复的裂缝。

“它要在目标出来前杀掉对方。”陈野看着灭尽龙完全不顾消耗的行动，捕食意图已经没有任何隐藏。

“里面的能量还在增加。”许一鸣计算外壳搏动强度，灭尽龙每打开一条裂缝，目标苏醒速度都会随之提升。

这场攻击可能阻止目标完成孕育，也可能成为它提前破壳的原因。灭尽龙只遵循捕食本能，不会考虑猎人希望得到哪一种结果。

钢龙仍在高空维持封闭气流，把蓝白光点限制在南部山谷。炎王龙守在高温区域边缘，用火焰烧掉少数越过风圈的能量颗粒。

两头古龙没有靠近空洞中心，显然已经感受到内部生命的威胁。只有灭尽龙主动进入最危险的位置，一次次试图撕开外层。

协会开始撤离星辰下层人员，海崖风路也被全部打开。深层生命一旦释放积累能量，星辰据点仍可能沿地脉受到冲击。

顾长明带领外围猎人固定海崖与仓库下方结构，顾长风负责清空临海通道。兄弟两人没有询问南部到底藏着什么，只按照上一次异常留下的方案提前准备。

“据点这边交给他们。”林夜确认撤离工作正常，带着猎人笔记小队退向最后一个远程观测站。

调查班原本要求所有猎人返回星辰，林夜申请留在安全范围内继续记录。协会最终同意，却明确要求观测站失去信号后必须立即撤离。

唐果依然留在现实，隔离舱里的暗红色碎屑正在出现新的变化。灭尽龙本体发动攻击时，碎屑表面的白刺也会轻微震动。

它不再完整复制每一次受伤与再生，只保留极其微弱的同步反应。跨界距离似乎削弱了联系，却没有将联系真正切断。

空洞内部又一次搏动，隔离舱的所有灯光同时变暗。电力系统没有故障，光线只是经过晶膜附近时被吸向中心黑点。

唐果没有进入观察室，通过机械设备把第二层金属挡板关闭。橘橘趴在门外，双眼倒映出隔离窗后越来越明显的蓝白微光。

“现实这边暂时稳定。”唐果把数据同步给林夜，声音比平时更加谨慎。

林夜让她保持隔离，不要尝试移动样本。MHO中的目标已经接近苏醒，任何来自现实的操作都不应该增加新的变量。

灭尽龙第七次撞击外壳后，地面出现大范围塌陷。它连同碎裂晶层一起落入空洞，却在下坠途中用前爪抓住弧形表面。

黑色尖刺深深刺入透明结构，大量蓝白能量沿它的四肢向上蔓延。灭尽龙发出低吼，身体却没有松开，反而借助重量把裂纹撕得更长。

内部翼膜第一次完整展开，轮廓几乎覆盖整片弧形表面。它轻轻扇动一次，外层便从内部鼓起，灭尽龙也被突然出现的力量推向空洞边缘。

“撤离倒计时十五分钟。”协会根据地脉强度发出最后通知，所有观测人员必须准备离开。

许一鸣收回能够远程回收的设备，只留下已经无法取出的深层探针。胖子则检查运输车与固定绳，确保信号中断后所有人能够马上撤退。

林夜没有再看任务进度，只观察南部区域的小型生物。透明甲虫已经钻进岩石最深处，酸翼龙则彻底离开天空，连耐高温植物也把叶片收拢到最小状态。

这里的生命不知道外壳里孕育着什么，却知道一次远超钢龙风暴与炎王龙火焰的变化即将发生。它们没有调查数据，只用漫长演化留下的本能选择生存位置。

外壳内部的蓝白光芒再次变强，南部地脉所有晶柱同时熄灭。积累在龙结晶之地的能量被一次性抽走，连高温区域的岩浆光泽都暗淡了几分。

钢龙在高空发出长鸣，随即沿北方气流迅速离开。炎王龙也转身进入更远山脉，两头古龙都没有继续留在目标苏醒范围。

灭尽龙没有撤退，它重新爬到弧形表面最薄弱的位置。刚刚被同化的部分黑刺已经折断，新生白刺正从皮肤下快速长出。

“它还要打。”胖子看着灭尽龙再次压低身体，已经无法判断究竟是捕食欲望还是灭尽本能支撑着它。

“对它来说，现在可能是最后机会。”林夜知道目标一旦完全苏醒，猎物与猎手的力量关系便会发生变化。

灭尽龙发动冲锋的同时，内部翼膜第二次展开。两股力量从外侧和内侧撞上同一条裂纹，整个弧形外壳终于传出连续破碎声。

蓝白光芒从数百条缝隙中透出，空洞的黑暗被照得如同白昼。观测器画面没有消失，亮度却已经无法看清任何具体轮廓。

许一鸣把设备调整到最低曝光，裂纹后方逐渐显出一只巨大的前爪。表面近乎半透明，内部流动的能量像血液一样沿骨骼与肌肉不断循环。

那只前爪撑住外壳边缘，动作还显得十分生涩。灭尽龙已经冲到近前，巨角直接撞向刚刚暴露的关节。

一层无形力量从前爪周围爆发，灭尽龙被横向掀飞。它撞碎数根晶柱后落回地面，背部黑刺也在冲击中折断大半。

外壳里的生命没有追击，只继续把前爪伸出裂纹。第二只前爪很快出现，两边同时发力，将已经布满裂纹的弧形结构缓缓向外推开。

系统里的苏醒状态开始快速闪烁，任务进度也从百分之八十五升到百分之九十二。协会没有发布新的说明，所有界面都被蓝白色干扰覆盖。

“时间到了。”陈野看向撤离倒计时，最后一分钟已经开始减少。

林夜关闭人工观测，把剩余记录交给自动设备。猎人笔记小队登上运输车，沿预定路线离开最后观测站。

车辆驶出数百米后，身后传来一声贯穿岩层的清脆碎裂。林夜回头看见南部天空被蓝白光芒照亮，一块比山岩更加巨大的透明外壳正在缓缓倾倒。

现实隔离舱里，晶膜中心的黑点也在同一时刻裂开。没有任何物质从里面出来，只有一道细小蓝光落在暗红色碎屑上。

橘橘忽然从门外站起，背部毛发全部炸开。它面对那道光芒发出一声尖叫，声音里第一次带上真正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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