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草食龙
木制营地比林夜想象中热闹得多。
粗糙的栅栏围出一片安全区，中央燃着一堆篝火，旁边摆着补给箱和任务公告板。大量刚注册的见习猎人聚在这里，有人研究任务说明，有人忙着组队，也有人拿着刚发到手的初始武器，兴奋得像是第一次拿到玩具的孩子。
林夜站在营地边缘，安静地看着这一切。空气里有泥土、青草、木头燃烧后的气味，远处还有河流缓缓流动的声音。风从森林深处吹来，带着潮湿的水汽，甚至还能闻到某种植物被踩碎后的清苦味。
这不是游戏，至少不完全是。
对于很多人来说，这里才是真正的人生。
他握了握手中的铁制太刀Ⅰ，刀柄触感很真实，冰冷、坚硬，甚至能感受到掌心与缠绳摩擦时的细微阻力。前世十年怪猎生涯里，他用过无数把太刀，从最普通的铁刀，到各种古龙衍生武器，再到后期毕业配装里的顶级太刀，可现在这把初始铁刀，反而让他有种久违的熟悉感。
猎人，终究还是要从第一把武器开始。
他打开主线任务面板。
《踏出第一步》
任务要求：击杀5只草食龙，收集10份生肉，收集5株药草。
完成奖励：见习猎人认证。
林夜扫了一眼任务内容，随后将目光投向营地外的河岸。
那里正有几头草食龙低头啃食植物。
草食龙在怪物猎人体系里一直都是最基础的生物，性情温顺，攻击欲望低，很多新手猎人的第一刀，几乎都是从它身上开始的。
可当真正站在这里，看见那几头草食龙时，林夜还是本能地停下了脚步。
太大了。
游戏屏幕里的草食龙，只是一只新手怪。
但现实感拉满的MHO里，它更像是一头披着厚皮的巨型犀牛。粗壮的四肢踩在湿润泥地上，每一步都会留下明显脚印，脖颈处覆盖着厚厚角质层，尾巴随意摆动时，甚至能带起一阵低沉风声。
林夜很清楚，这东西没有太强攻击性。
但如果被正面撞一下。
以他现在见习猎人Lv.1的身体，大概率不会太好受。
林夜缓缓调整呼吸，目光落在其中一头草食龙身上，“就你了，我的开刃好伙伴。”
太刀的核心从来不是单纯挥刀。
真正的太刀，是练气槽，是气刃斩，是大回旋，是白刃、黄刃、红刃不断递进后的输出节奏。
在普通玩家眼里，太刀就是帅，拿起来砍就完事了。
但在林夜眼里，没有开刃的太刀，只能算半把武器。
他没有立刻冲上去，而是站在原地观察了接近半分钟。
草食龙低头进食时，警戒范围并不大，尾巴摆动频率稳定，转身速度慢，受到惊吓后第一反应是逃跑，只有被逼急了才会冲撞。
这些都是最基础的判断。
也是猎人真正应该学会的第一课。
观察。
就在林夜准备动手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喊声。
“快快快！别让它跑了！”
“围住！围住啊！”
“谁拉仇恨了？怎么往那边跑了？”
五个见习猎人从另一边冲了出来，拿着大剑、双刀和弓，追着一头草食龙满地乱跑。那头草食龙明显被吓坏了，撒开蹄子一路狂奔，几个新人追在后面，场面一时间像极了夜市抓逃单的烤肠摊老板。
林夜看着这一幕，表情有些复杂。
那边很快出事了。
一个双刀玩家冲得太靠前，被草食龙甩尾抽翻在地，后面的弓箭手明显慌了，连射三箭，其中两箭落空，最后一箭精准命中了队友屁股。
队伍瞬间乱成一团。
那头草食龙趁机冲出包围圈，直奔林夜这边而来。
林夜没有急着动。
他看着草食龙奔跑时的姿态，判断它的路线和速度。对方虽然体型庞大，但不是猎食者，冲锋线路很直，转向能力也差，只要不被正面撞到，威胁并不算高。
距离快速拉近。
二十米。
十五米。
十米。
林夜握住刀柄。
他没有选择最稳妥的翻滚，也没有选择直接后撤，而是在草食龙冲到身前的一瞬间，侧身踏步，拔刀出鞘。
刀光横斩。
噗嗤。
铁制太刀切开草食龙肩部厚皮，鲜血飞溅出来。
但这一刀并没有斩到林夜预想中的位置。
偏了。
草食龙吃痛后发出低吼，身体踉跄着冲出去几步，却并没有倒下，反而因为受伤变得更加暴躁。
林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
刚才那一刀，他的意识很清楚，角度也没错，可身体反应慢了半拍，导致斩击位置偏离了脖颈。
这就是现实和游戏的区别。
也是现在的他和前世的区别。
脑子还是那个脑子，身体不是那个身体。
林夜重新握紧太刀。
草食龙再次转身，粗重的呼吸声从鼻腔里喷出，前蹄不断刨地，显然已经进入应激状态。
远处那几个见习猎人终于追了过来，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喊道：“兄弟，小心！它要撞了！”
林夜没有回头。
他只是盯着草食龙的前肢。
下一秒，草食龙猛地冲来。
林夜侧身闪开，顺势纵斩落下。
第二刀命中。
练气槽开始缓慢上涨。
草食龙转身时动作很慢，林夜抓住这个空隙接了一记突刺，随后顺势上挑。三刀之后，练气槽终于积累出一小段红色气息。
不够。
还远远不够。
林夜没有贪刀，主动后撤半步，避开草食龙甩尾，随后重新贴近。
纵斩。
突刺。
上挑。
气刃斩Ⅰ。
刀光开始变得连贯。
旁边那几个见习猎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他们当然也见过太刀玩家，甚至太刀还是MHO里人气最高的武器之一，可绝大多数新人用太刀，无非就是普通攻击乱砍，偶尔按出几下气刃斩，打完练气槽就空了。
他们第一次看见有人打草食龙都像是在拆解一道题。
不急。
不乱。
每一刀都有目的。
草食龙再次试图逃跑，林夜提前卡住它的转身路线，太刀横向斩出，将它逼回河岸边。这个位置地面湿滑，草食龙转身速度更慢，林夜等的就是这一刻。
练气槽足够了。
他踏前一步，太刀带起连续刀光。
气刃斩Ⅰ。
气刃斩Ⅱ。
气刃斩Ⅲ。
草食龙低吼着试图后退，但身体已经被河岸地形限制住，根本来不及拉开距离。
林夜深吸一口气。
最后一刀。
气刃大回旋斩。
刀锋划过一道完整弧线，精准命中草食龙侧颈。
嗡——
太刀刀身之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白光。
【练气等级提升】
白刃。
林夜看着刀身上的光芒，微微皱眉。
只开到白刃。
比预想中差。
如果是前世的自己，面对这种程度的草食龙，至少能在更短时间内稳定开到黄刃。
但很快，他又释然了。
毕竟这是Lv.1的身体。
能完整打完一轮气刃大回旋，已经算不错了。
草食龙承受了这一套完整连段后，终于支撑不住，庞大的身体摇晃几下，轰然倒地。
林夜没有立刻收刀，而是站在原地缓了几秒。
他的耐力已经掉到一半以下。
手臂也有些发酸。
这场战斗谈不上危险，但足够让他明白一件事。
前世的经验还在。
技术也还在。
但这具身体，需要重新练。
就在这时，脑海深处的猎人笔记缓缓翻开。
空白页面上，第一条真正意义上的记录浮现出来。
【发现目标：草食龙】
【观察记录：3】
【讨伐记录：1】
【已记录行为：进食、逃跑、冲撞、甩尾】
【当前资料不足，请继续观察】
林夜看着这几行字，忽然笑了。
果然。
不给弱点，不给攻略，不给结论。
它只负责记录。
至于怎么理解这些记录。
那是猎人的事。
远处那几个见习猎人终于跑了过来，看着倒在地上的草食龙，又看了看林夜手中泛着白光的太刀，表情像见了鬼一样。
“兄弟，你刚才那刀怎么发光了？”
林夜收刀入鞘，看了他们一眼。
“开刃。”
几人面面相觑。
“开……什么？”
林夜没有解释。
因为就在这时，森林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鸟鸣。
高亢、刺耳，带着某种警告意味。
几头正在河边进食的草食龙同时抬起头，下一秒，像是受到惊吓般四散奔逃。
林夜缓缓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灌木轻轻晃动。
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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