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生产准备
傅砚辞回来得比平时早了四十分钟。
车刚停下，他便推门进了客厅。时棠举着积木跑过去，张姐赶紧把人拦住。傅砚辞换好鞋，大步上楼，在书房门口看见许南嘉靠在椅子里看手机。夕阳从窗外照进来，正落在她脸上。
“十亿。”
傅砚辞走到她面前，双手撑着椅子扶手，低头看她。
“十亿。”
许南嘉仰头冲他笑了笑，眼角那颗泪痣也落在光里。
那已经是上周的事了。
距离预产期还有六周，帝都入了深秋。院子里的银杏叶黄了，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
许南嘉的肚子已经大到没法弯腰系鞋带。她每天出门只穿一脚蹬的平底鞋，走路时扶着腰，另一只手托着肚子。
上午，宋医生带着专家团队过来做最后一次上门产检。
二楼客房临时腾了出来，五个人把便携设备摆好，B超、胎心监护和血压血糖都查了一遍，前后花了将近两个小时。
“许太，所有指标都非常好。”
宋医生摘下手套，在洗手台前洗手。
“胎位正，羊水量正常偏上，胎儿体重估测在六斤二两左右，数据很标准。”
“比大宝二宝那时候轻一点。”
许南嘉从检查床上坐起来，自己整理好衣服。
“龙凤胎本身就比单胎要大一些，时念单胎的数据已经非常理想了。”
宋医生把检查记录交给助手。
“按照目前的情况，预产期不会提前，您的体质恢复力比上一胎还好，我个人判断是可以顺产的。”
“顺产。”
许南嘉点了点头。
“当然最终方案我们会在三十八周做一次综合评估再定，您不用有心理负担。”
宋医生带着团队下楼时，傅砚辞刚从车库那边走过来。黑色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衬衫袖口卷到了手肘。
看见他们出来，傅砚辞停下脚步。
“傅先生。”
宋医生主动跟他打了招呼。
“许太太的产检数据我发到您的邮箱里了，所有指标正常，胎位正体重标准，目前看没有任何需要担心的问题。”
“顺产还是剖？”
“目前倾向顺产，三十八周做最终评估。”
傅砚辞点了下头，朝楼梯那边看了一眼。
“产房团队什么时候进场？”
“按照我们的方案，三十七周开始产科团队进入待命状态，生产当天主刀医生加麻醉加护士一共七个人的配置，跟上次一样。”
宋医生接着说：“直升机通道也提前打过招呼了，如果需要紧急转运，十五分钟内可以到达。”
“好。”
送走宋医生，傅砚辞上了楼。
许南嘉正靠在卧室飘窗上看手机，看见他进来，便把手机放到一旁。
“你怎么回来这么早？”
“没什么事就回来了。”
傅砚辞在飘窗对面的矮凳上坐下，看向她的肚子。
“宋医生说都好？”
“都好，你不是已经问过他了吗。”
“我想听你说。”
许南嘉笑了一声，把脚从飘窗上放下来，换了个坐姿。她在肚子上拍了拍，开始跟他复述。
“时念很乖，各项数据都标准，宋医生说大概率顺产，三十八周做最终评估。待产包我上周就让张姐准备好了，医院那边VIP产房也预定了，路线不用重新规划，跟上次一样的路。”
“上次是提前了。”
“上次是双胎，这次是单胎，情况不一样。”
许南嘉看了他一会儿，笑意又冒了出来。
“傅砚辞，你在紧张？”
傅砚辞没有否认，抬眼看向她。
“上次你在直升机上生的。”
“那是意外，这次不会了。”
“我知道。”
傅砚辞起身坐到她旁边，把手放在她肚子一侧。隔着一层薄薄的家居裙，也能碰到她身上的温度。
“但我还是紧张。”
许南嘉没再拿这件事笑他，只把手压在他的手背上。
“时念比他哥姐安静多了，从头到尾都没折腾过我，产检每次都是满分数据，他是来报恩的不是来讨债的。”
“嗯。”
“你不要每天晚上都盯着我肚子看了，盯得时念都不敢动了。”
傅砚辞低头看着她的肚子，手还放在原处。
“他今天踢了吗？”
“踢了，下午三点多的时候踢了两脚，力道不大，像是伸了个懒腰。”
“我没赶上。”
许南嘉偏头看他。
傅砚辞还盯着她的肚子，眉头拧着，嘴唇也抿得很紧，像在等时念给他一点回应。
“你等一下。”
许南嘉把他的手往右边挪了挪，按在一个位置上。
“他每天傍晚六点到七点之间会有一次比较明显的胎动，现在六点十分，等一下就能感觉到。”
两人坐在飘窗上等着。
窗外的天慢慢暗下去，院子里的感应灯亮了，银杏树的影子落在白墙上。
大约过了五分钟，傅砚辞手掌下传来轻轻的一下。孩子在里面蹭了过去，正好碰到他的掌心。
傅砚辞手上收紧，抬头看向许南嘉。
“感觉到了？”她问。
“嗯。”
“这是他跟你打招呼。”
傅砚辞继续等着。
没多久，时念又动了一下。这回换了位置，从他掌心中间蹭到旁边，接着便没动静了。
“时念。”
傅砚辞声音很轻。
“爸爸在。”
许南嘉看着他低头跟孩子说话，想起了怀第一胎的时候。
那时傅砚辞还端着千亿掌门人的架子。许南嘉让他对着肚子说句话，得催上三遍他才肯开口，说话时脸绷得厉害，跟在公司里做汇报差不多。
现在倒不一样了。
傅砚辞弯腰坐在她身边，一只手放在她肚子上，另一只手撑着她身后的靠垫。平日里那副冷硬的样子没剩多少，只顾着等肚子里的孩子再动一下。
“傅砚辞。”
“嗯。”
“你比我还紧张。”
傅砚辞坐直了一些，没有否认。
“第一次我没能守在你身边，你在直升机上生的，我到的时候孩子已经出来了。”
许南嘉也想起了那天。
她满头大汗躺在担架上，被人推进机舱。周围都是医护人员的说话声，螺旋桨也吵得厉害。傅砚辞赶到时，孩子已经出生了。
“这次不一样了。”
许南嘉捏了捏他放在身后的手指。
“这次你哪儿都不许去，就守在产房外面等着。”
“产房里面。”
“你要进产房？”
“宋医生说可以陪产。”
傅砚辞显然已经安排好了。
“我跟他确认过了，全程陪产，从进产房到出产房，我都在。”
许南嘉看了他好几秒，没忍住笑出声，低头把脸埋进他的肩膀，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
“傅砚辞，你到时候别晕过去就行。”
“不会。”
“你确定？生孩子的场面可不是签合同。”
傅砚辞没接话，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很轻，来回也就两下。
楼下传来时棠的歌声。听不清唱的是什么，调子倒是很欢快。中间偶尔夹着时晏的声音，每次只有一两个字，多半又在纠正妹妹跑调。
许南嘉靠着傅砚辞，听着楼下两个孩子闹腾。她把手放在肚子上，慢慢画着圈。
时念刚才跟爸爸打过招呼，这会儿又安静下来，大概睡着了。
还有六周。
六周以后，家里又要多个孩子。
“傅砚辞。”
“嗯。”
“时念出来那天，让时晏和时棠也来医院。”
“他们才一岁半。”
“我知道，但我想让他们第一时间看到弟弟。”
许南嘉从他肩膀上抬起头。
“一胎的时候我什么都没准备好就生了，手忙脚乱的，这次我想把所有人都安排好，从容一点。”
傅砚辞看着她。
经历过上一次以后，许南嘉对生产这件事已经有了自己的安排，也没之前那么慌了。
“好，都听你的。”
许南嘉这才满意，又把头靠回他肩上。
窗外有风，楼下不时传来孩子的笑声。她闭着眼，手指轻轻点着傅砚辞的膝盖，一下接着一下。
“傅砚辞。”
“还有什么？”
“孙明哲的案子，大概也是这六周里的事吧。”
傅砚辞身上绷了一下，揉着她头发的手停了停，很快又接着动。
“你不用操心那个。”
“我没操心，就是想到了问一句。”
许南嘉靠在他肩上，说话声音不大。
“时念出来的时候，所有事都该结束了。”
傅砚辞没有回答，只把她往怀里抱紧了些，下巴搁在她头顶。
天已经全黑了。
院子里的灯还亮着，银杏叶铺了一地，被灯光照得发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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