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时棠像她奶奶
“给你买架真正的钢琴。”
这句话说出口后的第三天，时棠便给了许南嘉回应。
周六下午，时棠七个半月零三天。
许南嘉在客厅陪两个孩子。平板放着一首简单的儿童钢琴曲，声音不大，就这么随便放着。
时晏坐在垫子上摆积木，一块接一块排成一行，压根没注意音乐。
时棠让张姐扶着，靠坐在软垫上。她手里抓着布偶，眼睛一直看着平板。
曲子放完一遍，许南嘉伸手关掉。
客厅里没了声音。
过了两秒，时棠张了张嘴。
“嗯，嗯。”
许南嘉的手还停在屏幕上。
小丫头哼得很轻，声音含含糊糊的，奶声奶气。可那个节奏，正好是刚才那首曲子的第二个乐句。
六个音的起伏，她哼对了五个。
许南嘉没有出声。
时棠还在继续，小脑袋也跟着晃了两下。
张姐蹲在一旁，捂着嘴看了半天，眼睛都瞪圆了。
“许太，她是在唱刚才那首曲子吗？”
“嘘。”许南嘉压低声音，拿出手机打开录像。
镜头对准时棠。
时棠哼了十来秒才停下。她歪头看了看妈妈手里的手机，又去看已经安静下来的平板。
接着，她抬手指向平板，嘴里喊了一声短短的“啊”。
还想听。
许南嘉没急着播放，先把刚才的视频保存下来。
视野角落里，系统面板弹了出来，金色字体亮了一下。
【叮，天赋里程碑触发。】
【次女艺术天赋里程碑：首次旋律复现。七个半月即可完成旋律记忆复现，超越同龄标准约300%。天赋发育进度+8%。当前进度：23%。】
许南嘉收起面板，又点开了那首钢琴曲。
音乐一响，时棠便不动了。
她歪着脑袋听，小手还抓着布偶，注意力全在平板那边。
许南嘉看了一会儿，发现时棠连呼吸都跟着曲子走。乐句开始时吸气，结束时再呼出来。
才七个半月。
“张姐。”许南嘉依旧看着时棠。
“在。”
“去库房找一下，有没有金属材质的小乐器，铃铛或者小锣之类的。”
“好的许太。”
张姐起身去了库房。
许南嘉把时棠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小丫头靠在妈妈怀里听音乐，偶尔跟着节奏晃两下身子。
一遍曲子放完，时棠又哼了起来。
这回换成了第一个乐句。
前四个音都对，第五个稍微高了些，节奏却没乱。
许南嘉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
“你记住了多少？”她低声问。
时棠听不懂，只仰起小脸，冲妈妈咧嘴笑。
晚上八点，傅砚辞回到家。
两个孩子已经洗完澡。时晏躺在婴儿床里，闭着眼快睡着了。时棠还很精神，躺在摇篮里蹬着小腿。
傅砚辞换好家居服下楼，在沙发坐下。
许南嘉把手机递给他。
“看个视频。”
傅砚辞接过手机，点开录像。
画面里，时棠靠坐在软垫上，小嘴一张一合，哼着那段不太清楚，却很有节奏的旋律。
傅砚辞看着屏幕，眉头皱了起来。
视频播完，他没说话，拖回进度条，又从头看了一遍。
第二遍看完，傅砚辞还是没有开口。
许南嘉坐在旁边等着。
十几秒后，傅砚辞把手机放到茶几上。
“她在哼刚才放过的那首曲子？”
“对。”许南嘉点头，“关掉音乐之后，她自己凭记忆哼出来的。”
傅砚辞低头看着已经黑下去的屏幕。
“节奏是对的。”他说。
“你听出来了？”
“第二个乐句的前六个音。”傅砚辞的声音放得很轻，“对了五个。”
许南嘉看着他的侧脸。
傅砚辞没有露出多少惊讶，也看不出高兴。他只是皱着眉，视线落在茶几那边，半天没挪开。
“傅砚辞。”
“嗯。”
“你在想什么？”
傅砚辞没有马上回答。
他转头看向摇篮。
时棠正抓着自己的脚丫玩，根本没注意爸爸在看她。
“我妈以前是音乐学院的。”
许南嘉手上停了一下。
傅砚辞很少主动说起父母。
“她学什么的？”
“钢琴。”傅砚辞说，“大学读的钢琴表演专业。后来嫁进傅家，没有再上台演出过，但家里一直有一架琴。”
“你小时候听她弹过？”
“每天晚上。”傅砚辞说得很慢，“从我记事开始一直到她出事那年。”
许南嘉没有插话。
傅砚辞看着摇篮里的时棠，安静了半分钟，随后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陆衡。”
“傅爷。”
“帮我订一台儿童电子琴，适合婴幼儿用的那种。明天送到家里来。”
“好的，品牌有要求吗？”
“最好的。”
“明白。”
傅砚辞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茶几，随后起身走到窗边。
落地窗外已经全黑了，玻璃上映着他的身影。傅砚辞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许南嘉没过去。
傅砚辞在想他的母亲。
那个死在明德医院急救科的女人。
许南嘉也正在暗中调查她当年的死因。
过了一分钟，傅砚辞转身走回来，脸上看不出什么。
“时棠像她奶奶。”他重新坐下，语气很平。
许南嘉伸手搭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按了按。
“像就好。”她说，“说明是好基因。”
傅砚辞低头看了看两人碰在一起的手，嘴角动了动。
“我妈要是能看到她，一定很高兴。”
许南嘉握住他的手。
“她会看到的。”
傅砚辞抬头看她，眼里多了几分不解。
许南嘉笑了笑，没解释。
摇篮里的时棠打了个小哈欠，总算安静下来。
许南嘉收回手，起身准备关灯。
走到门口时，傅砚辞在身后叫住她。
“许南嘉。”
“嗯？”
许南嘉的手搭在开关上，没有按下去。
“当年我妈出事的时候，我十五岁。”
她回头看向傅砚辞。
“我记得那天晚上她出门之前，还在家里弹了一首曲子。”傅砚辞坐在那里，声音没有起伏，“和今天时棠哼的那首，是同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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