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5章 备选方案

那是他们最脆弱的时刻。

许南嘉没有把这个念头说出口。

傅砚辞也没有。

有些话不需要讲明。

心里有数就够了。

第二天。

傅氏总部。

六十七层大会议室。

傅砚辞九点准时到场。

陆衡已经把战略部的核心团队召集齐了。

六个人。

会议桌上铺着新城项目的全套文件和三份新的城市评估报告。

傅砚辞坐下来，没有客套。

“新城项目地方合作方的态度出了问题。具体情况陆衡已经跟你们通过气了。今天开这个会，只讨论一件事：备选方案。”

战略部总监周远航开口了：“傅总，备选方案的范围是什么级别？全面替代还是施压工具？”

“施压工具。”傅砚辞的回答干脆，“我不打算真换。但我要让对方觉得我随时可以换。”

“明白。”

“一周之内，筛选出三个可以承接同等体量开发项目的城市。初步接触，不签任何约束性协议。但动静要大。要让行业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傅氏在看新地方。”

周远航点了点头，翻开手里的评估报告：“我们初步筛了五个城市。按照人口基数和土地成本和政策支持力度三个维度排序，前三名分别是江城新区，海宁经开区，和苏州工业园。”

“江城新区的优势是什么？”

“政策最激进。去年出台了新的开发商引进计划，前五年税收全返。土地价格比帝都低百分之四十。”

“缺点？”

“基建配套还在建设中。至少两年才能达到我们项目的落地标准。”

“海宁呢？”

“海宁经开区最成熟。基建配套完善，政府对接效率全国前三。但地价高，比帝都只低百分之十五。利润空间会被压缩。”

“苏州？”

“苏州工业园是折中方案。各方面都是中等偏上。没有特别突出的优势，但也没有明显短板。”

傅砚辞把三份报告都翻了一遍。

“先接触江城和海宁。苏州暂时放着。”

“两个同时？”

“对。消息面上，两个同时接触比一个更有冲击力。地方合作方那边如果只听到我们在看一个城市，可能觉得是试探。两个同时谈，他们就会当真。”

陆衡在旁边补了一句：“傅总，接触的层级定多高？”

“总监级。不用我出面。但来往函件抬头要用傅氏集团的正式名义。”

“明白。”

“另外。”傅砚辞看向周远航，“接触的过程中，有意无意地透露一个信息：傅氏对现有合作方案的某些条款不太满意，正在评估替代选项。”

周远航点头：“这个好操作。行业圈子不大，消息传得很快。”

“我给你们三天时间完成初步接触。第四天开始，我要看到市场上有动静。”

“没问题。”

会议散了。

陆衡留了下来。

“傅总，还有一件事。”

“说。”

“今天上午，李铮那边又打了一个电话过来。问我们对那三个条件考虑得怎么样了。语气比上次急了一些。”

“急了？”

“对。上次是例行询问的口吻。今天带了一点催促的意思。说领导那边在等回复。”

傅砚辞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他急了，说明他背后的人在催他。”

“傅安泽？”

“不一定是傅安泽直接催。但链条上的人在施压。”

“我怎么回他？”

“告诉他，傅氏高层正在进行战略评估，暂时无法给出明确答复。预计两周后有结论。”

陆衡笑了一下：“两周。刚好是我们备选方案落地的时间。”

“嗯。”

“等到消息传开，他那边自然会变。”

傅砚辞站起来：“走。我还有个视频会议。”

“是。”

四天后。

陆衡的电话响了。

来电显示：李铮。

“陆总，是我，李铮。”

“李处长，你好。”

“上次说的那几个条件，我跟领导重新商量了一下。觉得有些地方确实可以再商量商量。”

陆衡的嘴角动了一下。

声音依然客气：“哦？李处长的意思是？”

“利润分配的事，七三就七三，我们这边不再坚持了。联合监管委员会的事，也可以只设一个观察员岗位，不参与实际决策。公建配套追加的五千万，我们可以缩减到两千万。”

陆衡在纸上记了一笔。

“李处长，这些调整我记下了。但我得跟傅总汇报。他这几天一直在评估其他城市的合作方案，不确定什么时候能腾出时间讨论这边的细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其他城市？”

“嗯。傅总战略眼光比较长远。习惯同时看几个选项。”

又沉默了三秒。

“陆总，这个项目我们地方很重视的。如果傅氏有什么顾虑，完全可以坐下来谈。没必要舍近求远。”

“我理解。但这个要看傅总的决定。我会尽快跟他汇报。”

“好。那麻烦陆总了。我们随时恭候。”

“好的。”

电话挂了。

陆衡看着通话记录，笑了一声。

拿起手机给傅砚辞发了一条：对方主动让步了。利润分配回到七三，监管权削减为观察员，公建配套从五千万降到两千万。

回复很快：条件比原来还好。继续谈。不急。

陆衡把手机放下。

“嫂子这一招，真的好用。”

同一天。

朝阳区。

傅安泽的公寓。

齐鸣打了一个电话过来。

“安泽，事情出了变化。”

“什么变化？傅砚辞在接触江城和海宁。战略部的人已经跟那边的政府发了正式函件。消息传开了。”

傅安泽的手指停在桌面上。

“他启动了备选方案。”

“对。李铮那边已经扛不住了。今天主动打电话给陆衡，把三个条件全部往回退了。”

傅安泽没有说话。

齐鸣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安泽，这一局他反应太快了。我们还没来得及拖他两个月，他四天就破了局。”

“四天。”傅安泽的声音很平，“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快的？”

“他一直这么快。”齐鸣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劝意，“安泽，我说句你可能不爱听的话。傅砚辞这个人，商业上从来没有失过手。你从正面打他的项目，赢面太低了。”

傅安泽靠在椅背上。

沉默了很久。

“齐哥。”

“嗯？”

“你说得对。正面打不了。”

“那你收手吧。别再冒险了。你现在没有资源跟他耗。”

傅安泽的目光落在窗外。

帝都的灯火铺满了视野。

“最后一次。”

齐鸣的声音紧了：“什么最后一次？”

“等她生孩子的时候。”

电话那头安静了五秒。

齐鸣的声音低了：“安泽，你说清楚。你要干什么？”

“齐哥，你不用知道。知道了对你不好。”

“傅安泽！”

“我不会伤她。”傅安泽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我只是需要一个时间窗口。她生产的时候，傅砚辞不可能分心。那是他唯一不设防的时刻。”

齐鸣的呼吸急了。

“安泽，你要做的事，一旦失败，你没有第三次机会了。”

“我知道。”

“那你还要做？”

傅安泽把电话从耳边拿开了一点。

看着屏幕上的通话时间在跳动。

“齐哥，我爸当年输给了大伯。输了一辈子。我不想像他一样输一辈子。”

齐鸣没有再说话。

傅安泽按掉了电话。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目光穿过灯火，落在城市某个看不见的方向。

那个方向，许南嘉正靠在沙发上跟肚子里的孩子说话。

她不知道有一个人正在等她最脆弱的时刻。

但系统知道。

许南嘉的脑海里，一条金色提示安静静地浮着，等待被她发现。

【预警：检测到针对宿主的潜在威胁正在酝酿。威胁等级：待定。触发时间窗口：宿主预产期前后。建议宿主提前做好安全预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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