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4章 许家不速之客

"跟钱有关的事，我从来不忘。"

这句话许南嘉说给系统听的。但第二天一早，她就被迫想起了另一件跟"钱"有关的事——一件她以为已经斩断的旧事。

早上八点十分。

许南嘉刚吃完早餐，系统的投资直觉刚刚刷新，她正准备上楼看盘。

福伯从门厅那边快步走过来，表情有些不对。

"少夫人。"

"怎么了？"

"门外……来了两个人。"

许南嘉的筷子顿了一下。

"什么人？"

"一男一女。男的五十岁上下，西装不太合身，说话声音很大。女的四十出头，穿貂皮，脖子上戴了一串假翡翠——"

"福伯。"许南嘉打断他，声音平静了一度，"他报名字了吗？"

"说姓许。说是您的……父亲。"

许南嘉放下筷子。

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那是一种只有她自己知道的、正在压制某种情绪的动作。

"系统。"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心率从七十二上升至八十八。来源分析——许崇远和王丽芝出现在别墅门口。】

"他怎么找到这里的？"

【推测：通过追踪宿主此前的社会关系网络。最大可能性——您的前房东老周，或者老周身边的人无意中泄露了信息。】

许南嘉闭了一下眼睛。

老周。

她离开出租屋的时候太仓促，只来得及发一条消息告诉老周自己搬走了。老周不知道她的具体去向，但如果许崇远派人盯着老周的手机通话记录——

"我的疏忽。"

【不完全是宿主的疏忽。许崇远能查到大致方位，但不可能查到别墅的具体地址。他只是锁定了这个高档社区的范围，然后挨个门找过来的。】

许南嘉站起来。

"监控调出来。"

【已调取。别墅门口实时画面——】

系统在她脑海中投射出了一幅画面。

别墅大门外的安保岗亭前，两个人正在跟安保对峙。

许崇远。

五十二岁，头发灰了大半，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深蓝色西装，领带打得歪歪扭扭。跟许南嘉记忆中那个在许家说一不二的"许总"相比，明显憔悴了不少。

他身旁站着的女人——王丽芝。

四十三岁，许崇远的续弦妻子，许南薇的亲生母亲。穿一件白色貂皮大衣，脖子上挂的翡翠成色很差，远看勉强能唬人，近看一眼假。

王丽芝正对着安保岗亭的对讲机哭喊。

"南嘉！南嘉你在里面吗？妈妈担心你啊！你一个月没回家了，你爸急得都瘦了十斤——"

许南嘉听到那个"妈妈"两个字，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她不是我妈。"

福伯站在旁边，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这两个人，在他眼里，连站在这个社区门口的资格都没有。

许南嘉走到门厅的监控面板前。

画面里，许崇远正在对安保发火。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她父亲！亲生父亲！你们凭什么拦我？我要报警！"

安保面无表情："先生，这是私人领地。没有业主的许可，任何人不得进入。"

"什么私人领地？我女儿被人拐到这种地方来，我当爹的来找她天经地义——"

"先生，请您降低音量。"

"你——"

许南嘉按下了通话键。

门外的对讲机发出了一声提示音。

许崇远和王丽芝同时愣住了。

许南嘉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

温温柔柔的。像一阵初冬的微风。

"许先生，王女士。"

许崇远瞳孔一缩。

"南嘉！你——你真在里面？你出来！爸有话跟你说——"

"这里是私人领地。"许南嘉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你们没有预约，也没有许可。安保有权拒绝你们进入。"

"我是你爸！我需要什么预约！"许崇远的声音拔高了八度，脸涨得通红。

"许先生。"许南嘉又叫了一遍这个称呼。

不是"爸"。

是"许先生"。

这两个字像一盆冰水，浇得许崇远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你……你叫我什么？"

"许先生。"许南嘉的声音依然温柔，"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如果你们不离开，安保会报警处理。"

"你——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我养了你二十二年——"

"养了我二十二年？"许南嘉轻轻笑了一声，对讲机里的笑声很轻、很淡，但听在许崇远耳朵里，比巴掌还响，"许先生，我六岁开始自己洗衣服做饭。十五岁开始在便利店打工交学费。十八岁到二十二岁的大学四年，没拿过你一分钱。你养了我什么？"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

王丽芝的眼珠子转了转，赶紧接话。

"南嘉，你别这样说你爸。他是为你好——"

"王女士。"许南嘉打断她，语气温和得像在跟陌生人寒暄，"麻烦你管好你的称呼。我妈姓林，叫林雅芝。你不是我妈。"

王丽芝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

"最后说一遍。"许南嘉的声音降了半度，温柔里多了一层薄冰，"离开这里。不要再来。如果你们坚持骚扰，我不介意让律师跟你们谈。"

她松开了通话键。

监控画面里，许崇远的嘴唇在剧烈地抖动。他的脸色从红变紫，最后变成了一种灰败的惨白。

王丽芝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说了句什么。

两个人在安保冷冰冰的注视下，站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转身走了。

许崇远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许南嘉看着监控里那个踉跄的背影，眼神平静如水。

没有愧疚。没有心软。

她太清楚这个男人了。

二十二年。

她在许家活了二十二年。

从六岁失去母亲开始，这个男人没有给过她一天真正意义上的"父爱"。

王丽芝进门的那天起，她就变成了许家多余的那个人。

好东西全是许南薇的。旧衣服、冷饭、阁楼里那间没有暖气的小房间——是她的。

十八岁那年，许崇远第一次打她。

原因是她高考成绩比许南薇高了一百二十分，王丽芝觉得"丢了南薇的面子"。

许崇远打完之后，说了一句话——

"你考那么高有什么用？女孩子嫁个好人家才是正事。"

从那天起，许南嘉就知道——这个家，她不会留任何念想。

"少夫人。"福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许南嘉回过神，转身看他。

福伯的表情比平时严肃了几分。

"那两个人——以后还会来吗？"

"会。"许南嘉的声音很平静，"今天只是第一次。他们还会来。"

"为什么？"

"因为他们缺钱。"许南嘉淡淡地说，"许崇远的公司贷了一大笔款子，还不上了。他找我——不是因为想我，是因为他知道我跟一个有钱人住在一起。"

福伯的嘴唇抿了一下。

"少夫人，要不要我跟傅先生汇报——"

"不用。"许南嘉摇了摇头，"我自己能处理。"

她走回客厅，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牛奶，慢慢喝完。

然后上楼，进了书房，关上门。

"系统。"

【在。】

"他还会来的。这次被赶走，他会更急。赵庆华那边的借款——他拖不了多久了。"

【宿主的判断与本系统的推演一致。许崇远目前的财务状况：许氏集团总负债约三亿，流动资金严重不足。赵庆华的两千万借款是救命钱，但赵庆华的条件是——让宿主嫁过去。宿主消失了一个月，赵庆华不可能一直等。】

"所以许崇远会越来越急，越来越不择手段。"

【是的。】

许南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让他急。急到一定程度，他就会犯错。"

她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

冬天的阳光很薄，照在玻璃上折出一层淡金色的光。

"系统，安保那边今天的监控记录——会自动上报给陆衡吗？"

【是的。别墅安保系统的异常事件报告，每日自动发送给陆衡。许崇远今天的到访，会在今晚的安保日报中被记录。陆衡看到后，一定会汇报给傅砚辞。】

许南嘉沉默了两秒。

"那就让他知道吧。"

她拿起了桌上那本《企业财务报表分析》，翻到了昨天做标记的那一页。

但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许崇远今天的到访，不是结束。

是开始。

他会再来。

而且下一次，他可能不会只带王丽芝。

"福伯。"她按下了书房的通话键。

"在，少夫人。"

"今天的安保力量——能加强一下吗？"

福伯的声音毫不犹豫："我这就联系陆秘书。"

"谢谢。"

许南嘉挂断通话，低头看着手里的书。

但她的目光穿过了书页，落在了更远的地方。

"系统。"

【在。】

"傅砚辞知道以后——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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