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2章 陆衡的改观

"陆衡。"

许南嘉在心里念了这个名字,没有立刻行动。

不是犹豫——是在想切入的角度。

直接找陆衡要傅氏的财务数据？太冒进。她现在的身份是未婚妻,不是傅氏集团的高管。越界太早,只会引来警觉。

"先不急。"她在心里对系统说,"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宿主的判断——合理。急于求成是商业博弈中最大的忌讳之一。】

机会来得比她预想的快。

——

第二天上午。

陆衡的电话打到了别墅。

"少夫人——"他的称呼明显变了,从"许小姐"升级成了"少夫人",语气也从公事公办多了一层微妙的尊重,"傅先生让我安排一趟采购。孕期用品、生活必需品,加上您的个人物品。今天上午方便吗？"

"方便。"

"我十点到。"

——

迈巴赫停在帝都最高端的商业综合体门口。

陆衡从副驾驶下来,拉开后车门。

许南嘉走下来——今天穿的是Coco搭配的: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浅灰色的高领毛衣裙,头发挽了个低髻,一枚简单的珍珠耳钉。

素面朝天。

但气质跟第一次在便利店门口见面时已经完全不同了。

陆衡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零点五秒——一个职业性的、快速的评估。

然后他推了推眼镜,走在前面带路。

两个安保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商场的母婴区在五楼。

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一股柔和的暖光和淡淡的婴儿用品香味扑面而来。

整个楼层只有三四组客人,全是穿着讲究的年轻夫妇或带着阿姨的孕妇。

许南嘉走到婴儿车区域,开始挑选。

陆衡站在两米开外,全程保持职业距离。

他注意到一件事——

许南嘉不像他见过的任何一个"被大老板养着"的女人。

她不虚荣。

挑东西的时候,她先看功能说明和安全认证,再看材质和做工。价格标签她看了,但不是冲着最贵的去——而是在心里比过性价比之后,选了一款中高端的。

"这款的减震系统是同品类里最好的。"她指着一辆深灰色的婴儿车,跟店员确认,"双胎用的话,承重够吗？"

店员愣了一下。

"您是双胞胎？"

"嗯。"

"那您需要看双人款。这边请——"

陆衡在旁边默默看着。

她挑了一辆双人婴儿车,一套新生儿安全座椅（也是双人款）,若干套棉质连体衣和包被。

全部实用型。没有一件是为了好看买的。

结账的时候,许南嘉掏出了手机。

"这些一共多少？"

"总计三万八千四百。"

许南嘉点开了一个购物比价APP,快速扫了一遍其中几件的价格。

陆衡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她在比价。

一个拿着无限额度黑卡的女人,在帝都最高端的母婴商场里,掏出手机比价。

"没问题。"许南嘉确认价格合理后,把黑卡递给了店员,"刷这个。"

店员接过卡的一瞬间,整个人僵了。

跟上次银行那位女柜员的反应如出一辙——先是职业性的微笑,然后看到卡面的那一瞬间,表情定住了。

"请——请稍等。"

刷卡。签字。打包。

全程店员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许南嘉拎着一个袋子,陆衡让安保拿了剩下的,一行人往电梯走。

走到扶梯口的时候——

"哟。"

一个尖细的声音从右侧传来。

许南嘉转头。

一个穿白色貂皮大衣的中年女人,五十岁上下,脖子上挂着一串硕大的翡翠项链,手里牵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

女人的目光从许南嘉身上扫过,在她手里的母婴商品袋上停了一秒。

然后——那种目光变了。

从漫不经心变成了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这个楼层了。"

声音不大。

但刚好能让两米之内的人听到。

许南嘉的脚步没有停。

陆衡的表情微微一沉,刚要开口——

"陆助理。"许南嘉平静地叫了他一声。

陆衡看着她。

许南嘉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眼神从温婉切换到了一种说不清的平静。

她转身,走回了婴儿车区域。

"小姐。"她叫住了刚才的店员。

"您好,请问还需要——"

"刚才那辆限量版Bugaboo,银黑配色的那辆。"许南嘉指了指展柜最深处那辆被单独陈列的婴儿车,"有货吗？"

店员愣了一下。

"那辆是全球限量三十台的联名款,售价——"

"多少？"

"十七万八千。"

"刷卡。"许南嘉把黑卡递过去,面无表情。

店员的眼睛瞪圆了。

"十——十七万八——"

"听到了。"许南嘉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刷吧。"

刷卡。打包。

许南嘉接过那个巨大的包装盒——十七万八的限量版婴儿车,包装得像一件艺术品——转身,走向电梯。

路过那个穿貂皮大衣的女人身边时,她没有看她。

但那辆限量版婴儿车的包装盒上,品牌logo和"Limited  Edition  12/30"的字样清清楚楚。

全球限量三十台的第十二台。

这辆车,貂皮女人刚才在展柜前犹豫了十分钟没舍得买。

许南嘉都看到了。

她面无表情地路过,步子不快不慢。

貂皮女人的脸色从白到红,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电梯门关上。

安保按下负一层停车场的按钮。

陆衡站在许南嘉旁边,忍了五秒。

没忍住。

他笑了。

很轻,很克制——嘴角弯了一下就收住了。

但许南嘉还是看到了。

"陆助理,笑什么？"她的声音温温和和的。

"没什么。"陆衡推了推眼镜,恢复了公式化的表情。

但他的眼睛在镜片后面亮了一瞬。

——

回车上后。

许南嘉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系统。"

【在。】

"十七万八,心疼吗？"

【以宿主当前两千万的存款来看,十七万八占比不到百分之零点九。而这笔消费的附带收益——包括气场建立、潜在社交信号释放、以及陆衡对您评价的提升——远超货币价值本身。结论:不亏。】

"你把买个婴儿车都能分析成投资回报率。"

【这不是婴儿车的问题,宿主。这是您第一次在'傅砚辞未婚妻'这个身份下的公开亮相。您的每一个动作都在建立别人对您的认知。今天这一单——建立的认知是:这个女人,不好惹。】

许南嘉没再说话。

车在帝都的街道上平稳行驶。

前座,陆衡拿出手机,打开了跟傅砚辞的对话框。

他每天都会给傅砚辞发一条关于许南嘉的简报。

之前的格式都是一样的:"许女士今日一切正常。"

今天,他多打了两行字。

"许女士今日外出采购,全程表现沉稳,消费理性。在商场遇到挑衅,处理方式干脆利落,未失分寸。"

写完,他犹豫了一下,又加了一行。

"许女士今日研读了两小时的经济类书籍。"

发送。

傅砚辞的回复来得很快。一个字——

"嗯。"

陆衡看着那个"嗯",把手机收了起来。

他入行十年。替傅砚辞处理过上千件事,见过无数形形色色的人。

最初他觉得许南嘉是一个"运气好的可怜人"。

现在——

他开始觉得,这个女人身上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聪明——聪明的人他见多了。

是一种……

他想了很久,才找到一个词。

分寸感。

她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该温柔,什么时候该亮刀。

这种东西,不是教出来的。

是在某种极端的环境里,被逼出来的。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许南嘉——她靠在座椅上,正在用手机看一篇关于风险投资的文章。

表情很安静。

嘴角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陆衡收回目光。

车拐上了回别墅的高速路。

半小时后,车停在别墅门口。

安保把东西搬进去。许南嘉走在最后,在门口停了一下。

"陆助理。"

"在。"

"你之后方便的话,帮我找几本关于企业财务分析的书。入门级的就行。"

陆衡看着她,推了推眼镜。

"少夫人在学财务？"

"随便看看。打发时间。"许南嘉笑了笑,表情无辜得像一只猫。

陆衡点了点头。

"明天给您送来。"

"谢谢。"

许南嘉走进别墅,门在身后合上。

陆衡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停了两秒。

然后他上了车,拿出手机,给傅砚辞又发了一条消息。

只有一行字——

"傅先生,少夫人让我找几本企业财务分析的书。您觉得——给不给？"

十秒后,回复来了。

"给。她想看什么,都给。"

（第二十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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