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6）苗疆哥哥养我成瘾
乌婆婆牵着黎苒出了族长的木楼，带她在寨中认了一遍路。
乌岚寨依山而建，木楼顺着山势层层错落。寨子中央是族人议事与举行祭礼的地方，往东是晒药、制药的几处院落，西边则养着寨中常用的毒虫与蛊物，孩子未经允许不能随便进去。
再往上是存放粮食与药材的仓楼，靠近山壁的几处木屋则住着负责守寨和下山采买的人。
乌婆婆只挑了几处要紧的地方告诉她，又领她去换了一双合脚的布鞋。
黎苒一路安静听着，目光却时不时望向四周。
乌婆婆见她总往旁边看，便问：“是不是还有哪里想去？”
黎苒轻轻摇头。
她迟疑了一下，朝身后指了指，又指向通往山林的路，想问巫戾去了哪里。
乌婆婆却理解错了。
“想去林子里看看？”
黎苒愣了一下。
她本想继续解释，可比画了半天，只怕越说越乱，最后只能无奈地放下手，轻轻摇头。
算了。
等巫戾自己出现便是。
正想着，不远处便有人扬声唤道：
“乌婆婆，过来帮忙看看！”
乌婆婆回头应了一声，又低头叮嘱黎苒：“你可以在这附近看看，别走太远，我很快回来。”
黎苒点了点头。
乌婆婆离开后，她便在附近慢慢走了几步，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木楼与来往的寨民。
附近几个孩子早已注意到她，只是先前乌婆婆一直在旁边，他们不好贸然上前。如今见人走远，终于按捺不住好奇，慢慢凑了过来。
最先走到她面前的是个还不到她肩头的小男孩。
他脸颊圆圆的，仰着头打量了她好一会儿，才小声问：“你就是巫戾从山里带回来的那个姐姐吗？”
黎苒轻轻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呀？”
黎苒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又轻轻摇头。
小男孩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很快明白过来。
“你不会讲话呀？”
他的语气十分直接，眼里却只有好奇，没有半点恶意。
黎苒点了点头。
旁边一个个头稍高些的小姑娘也凑了过来。
“那你会养蛊吗？”
黎苒轻轻摇头。
几个孩子顿时更好奇了。
“你以后会一直住在这里吗？”
“你真的是巫戾从山里带回来的吗？”
“山里有没有很大的野兽？”
黎苒一时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一个，只能随着他们的问题点头或摇头。
几个孩子也不在意，仍旧围着她自顾自地说个不停。
正说得热闹，站在最外面的小姑娘忽然抬起头，视线越过黎苒，看向她身后。
不远处，巫戾正沿着木楼间的小路朝这边走来。黑蜘蛛安静伏在他的肩头，他神情淡漠，脚步没有因为聚在一起的孩子停下。
小姑娘脸上的笑意一下收住了。
其余几个孩子也跟着望过去，原本七嘴八舌的声音很快安静下来。
那个还不到黎苒肩头的小男孩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几个孩子神色都有些拘谨，只朝巫戾点了点头，谁也没有主动开口。
巫戾没有回应，只淡淡扫了他们一眼。
几个孩子很快便各自散开。方才还围得热闹，转眼只剩黎苒一个人站在原地。
她有些疑惑地转过身。
巫戾已经走到了她面前。他只看了黎苒一眼，便收回视线，准备从她身旁走过去。
黎苒连忙伸手，攥住了他的衣角。
巫戾脚步停下，垂眼看向那只抓着自己衣裳的小手，显然不明白她想做什么。
黎苒没有松开，先抬手指了指自己，又指向巫戾。随后伸出食指与中指，在半空中做了个向前走的动作。
——她想跟着他。
巫戾看了她片刻，显然仍没有完全明白，眉头轻轻皱起。
“你到底要做什么？”
黎苒自然无法回答，只攥着他的衣角不肯松手。
巫戾又与她对视片刻，目光掠过肩头的黑蜘蛛，最终没有再问。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也没有将衣角从她手中抽回来。
黎苒顺着他的脚步一起往前走去。
两人穿过几排木楼，来到寨子西侧。
几间低矮的木屋挨着山壁而建，屋檐下挂着晾晒的药草与竹笼，空气里混着草药、湿土和虫类特有的腥气。
巫戾停在其中一间木屋前。
黎苒也跟着停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仍被她攥着的衣角。
“松手。”
黎苒这才慢慢松开。
巫戾推门进去，她也跟着走入屋内。
屋里摆着几张木架，上面放着大小不一的陶罐与竹筒。角落堆着刚采回来的药草，几只蒙着细网的竹笼里偶尔传出窸窣声。
黎苒站在门边，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巫戾没有管她，径直走到木架前，将其中几只陶罐挪开，又从下层取出一只浅口木盘。
肩头的黑蜘蛛忽然动了动，缓缓转过身体，始终朝着黎苒的方向。
巫戾垂眼看了它片刻，没有阻止。他也想看看，这只蜘蛛究竟想从黎苒身上找到什么。
巫戾转身走到黎苒面前，朝她伸出手。
黎苒微微一怔。
见她没有反应，他直接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抬了起来。
他的手指有些凉，动作算不上温柔，却没有弄疼她。
黑蜘蛛立刻顺着巫戾的手臂爬下，越过他的手背，来到黎苒指尖。
细长的足落在皮肤上时，黎苒下意识屏住呼吸，却没有将手收回。
她原以为自己多少会有些害怕。
可真正让它爬上手时，心里竟没有半点排斥。那微凉的触感甚至带着一种莫名的熟悉，像是这具身体早已习惯了蛊虫在皮肤上爬过。
黎苒眼底掠过一丝疑惑。
黑蜘蛛没有停留在她掌心，而是顺着手腕缓缓向上，钻进宽松的袖口，一路爬到肩头。
巫戾见它已经到了黎苒身上，便松开她的手腕，退开半步，安静看着。
黑蜘蛛在她肩头停了片刻，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忽然调转方向，径直朝她左侧心口爬去。
黎苒身体微微一僵。
它隔着衣料停在她心口偏下的位置，前足不断轻轻触碰，像是在试探藏在更深处的某种气息。
她心脉深处仿佛沉睡着什么。黑蜘蛛反复试探，才勉强将那道气息惊动了一瞬，随即又重新归于沉寂。
黎苒只觉得它停留的位置实在不妥，下意识抬手护住胸前，往后退了半步。
巫戾也没料到它会往那里钻，神情难得僵了一瞬。
“够了。”
黑蜘蛛却仍伏在她心口附近，前足一下又一下碰着衣料。
巫戾眸色一沉，朝它摊开手，低声念出一句简短的蛊令。
黑蜘蛛的动作骤然停住。
片刻后，它才极不情愿地转过身，沿着黎苒的肩膀与手臂缓缓爬下，最后落进巫戾掌心。
巫戾收回手。
黑蜘蛛伏在他掌中，八只细足紧紧收起，身体背对着他，看起来竟有些闷闷不乐。
巫戾垂眼看着它。
“闹够了？”
黑蜘蛛没有理他，只重新朝黎苒的方向转了过去。
黎苒仍护着胸前，心里却生出几分疑惑。
方才黑蜘蛛触碰到那里时，她分明感觉到心口深处似乎也跟着轻轻动了一下。可等她再仔细感受，那点异样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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