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4）苗疆哥哥养我成瘾
她收好纸笔，牵着黎苒往里走。
木楼不大，除了乌婆婆自己的房间，便只剩巫戾住的那一间。自从当年出了那场事，乌岚寨便不再允许外人留宿，家中自然也没有专门留给客人的房间。
乌婆婆推开房门。
屋内陈设十分简单，靠墙放着一张木床和一只旧木柜，窗边悬着几束晒干的药草，桌上还摆着几只用来装蛊虫的木匣。
巫戾站在门外，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乌婆婆回头看他。
“今晚让苒苒睡这里。”
巫戾沉默片刻。
“那我呢？”
乌婆婆瞥了他一眼。
“你平日里成天往林子里钻，十天半个月都不见得回来一次。”
“怎么今晚倒舍不得这张床了？”
她也不给巫戾回话的机会，直接道：“反正今晚你就先将就一晚，让这女娃好好歇着。”
巫戾看了一眼站在床边的黎苒。
她已经困得眼睛都有些睁不开，却仍旧安静站着，没有主动往床边靠。
他收回视线。
“外面还在下雨。”
乌婆婆瞪了他一眼。
“你小时候下雪都敢往树上爬，现在倒怕起雨来了？”
巫戾在门边站了片刻，最终还是侧身让开。
乌婆婆这才牵着黎苒进屋，掀开床上的被子。
“今晚你就睡这里。”
黎苒看了看那张床，又回头望向巫戾。
他脸上依旧没有多少表情，像是被赶出去睡树上的人并不是自己。
黎苒迟疑了一下，抬手指了指床，又指向他。
乌婆婆看懂了，忍不住笑道：“不用管他。”
“他从小就喜欢往树上跑，困了在哪儿都能睡。”
巫戾冷淡地看了乌婆婆一眼，没有拆穿。
乌婆婆扶着黎苒躺下，替她盖好被子，又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睡吧。”
黎苒实在撑不住了，闭上眼没多久，呼吸便渐渐平稳下来。
乌婆婆坐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才轻手轻脚地走出去。
巫戾仍站在门外。
乌婆婆将房门轻轻掩上，压低声音道：“这孩子眼下什么都说不清，族长那边还得慢慢查。”
“若以后问清了来历，确认没有问题，说不定便会让她留在寨子里。”
乌婆婆看了他一眼，笑着补了一句：“到时候认作你妹妹，也正好能陪陪你。”
巫戾眉头一皱。
“不要。”
乌婆婆被他的反应逗笑了。
“人家还没说愿不愿意认你这个哥哥，你倒先嫌弃上了。”
巫戾没有再回答，转身往院外走去。
乌婆婆也没有拦他，只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脾气，还是一点没变。”
她回头看了一眼房门，神色慢慢柔和下来，随后也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夜色渐深。
雨到后半夜才彻底停下，屋檐仍不时落下几滴积水。林间雾气未散，风吹过枝叶，只留下连绵不断的沙沙声。
巫戾在屋外那棵老树上寻了处粗壮的枝杈躺下。
肩头的黑蜘蛛却始终没有安静。
它几次抬起前足，身体朝着木楼的方向，像是仍在惦记屋里的人。
巫戾被它闹得皱起眉，最终还是从树上跃了下来。
房门被无声推开。
屋里没有点灯，窗外也被雨后的浓雾遮得严实，四周几乎黑得看不清轮廓。
可巫戾自幼以蛊养身，五感远胜常人。即使没有半点光亮，屋中的陈设与床上的人影，在他眼中依旧清晰。
黎苒睡得很沉，小小一团缩在被子里，脸色仍有些苍白，额前的碎发贴在脸侧。
巫戾走到床边，垂眼看了她片刻。
原本伏在他肩头的黑蜘蛛忽然动了。
细长的足沿着衣料缓缓爬下，很快便到了他的手背上。它没有像往常一样停住，反而朝床榻的方向探出前足，像是想往黎苒身边去。
巫戾眉头慢慢皱起。
白日里也是这样。
它先在林中发现黎苒，后来又催着他停下脚步。如今到了屋里，竟还想主动往她身边爬。
本命蛊向来只亲近主人，从不会无缘无故靠近旁人。黑蜘蛛沿着他的指尖继续往前，眼看便要落到床沿。
“回来。”
巫戾压低声音。
黑蜘蛛停了一下，却没有立即转身。
他的眼神冷了几分。
“回来。”
这一次，它才慢吞吞地收回前足，沿着他的手腕重新爬回肩头，只是身体依旧朝着床榻。
巫戾盯着它看了一会儿，又将目光落回黎苒身上。
小姑娘依旧睡得毫无察觉。
他不明白自己的本命蛊为什么会对她如此在意。
沉默片刻，巫戾俯下身，扣住黎苒纤细的手腕，将指腹搭在她的脉搏上。
她气血亏损，又淋了太久的雨，脉象虚弱而浮乱。即使睡着，身体仍旧没有完全放松，显然不久前受过极大的惊吓。
除此之外，她体内还藏着一缕极淡的气息。
那气息藏得很深，微弱得几乎无法捕捉，既不像毒，也不像寻常蛊虫留下的痕迹。
巫戾试着送入一丝蛊息。
那缕气息却在接触到蛊息的瞬间沉入更深处，转眼便消失不见。
巫戾收回手。
肩头的黑蜘蛛再次动了动，前足依旧朝向黎苒。
“你感觉到了什么？”
黑蜘蛛伏在他肩上，只静静望着床上的人。
巫戾眸色微沉。
他没有看出她体内究竟藏着什么。
但那缕气息，显然并不寻常。
巫戾没有继续探查，起身离开了房间。木门重新合上，屋内很快恢复安静。
第二日清晨，黎苒从睡梦中醒来。
这一觉睡得很沉，身上的寒意也散去了不少。虽然脚底的伤还隐隐作痛，但整个人已经比昨夜有了力气。
只是胃里空得难受。
黎苒坐起身，刚掀开被子，便闻见一阵食物的香气从楼下飘上来。
那香气并不浓，却一下勾起了空腹已久的饥饿感，胃里也跟着轻轻抽了一下。
黎苒套上昨夜那双鞋，扶着墙慢慢走出房门。
楼下传来木勺碰过锅沿的轻响。
乌婆婆正在灶边煮粥，锅里翻滚着细小的米粒，旁边还放着几张刚烙好的饼。
听见木梯上传来的脚步声，她抬头看了过来。
“醒了？”
乌婆婆笑了笑。
“我正想着上去叫你。”
黎苒慢慢走下木梯，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锅里。
乌婆婆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笑意更深了些。
“饿了吧？”
黎苒立即点头。
乌婆婆给她盛了一碗热粥。
“先吃些垫垫肚子，别吃得太急。”
黎苒在桌边坐下，双手捧起碗，小口喝了一口。
温热的粥水顺着喉咙落下，空得发疼的胃终于缓和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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