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末世里的爱人（20）

他们沿着废弃装煤沟往前。沟边堆着破木板、锈铁钩和翻倒的煤车，地上偶尔能看见被拖过的黑色痕迹，不知道是血还是煤浆。

走出一段后，前方旧仓门半敞，里面传出指甲刮木板的声音。

埃利奥特抬手，示意黎苒停下。

雾里，一个弯着背的人影从仓门后挪出来。它的脖子歪向一侧，口鼻间渗着黑灰，手臂无力地垂着。

埃利奥特带她退到煤车后，等那东西拖着脚步走远，才继续往旧船坞方向走。

越靠近船坞，附近的感染者越多。

有的被铁链困在仓库门后，听见脚步声便撞向门板；有的趴在运河边，嘴里含着黑色黏液；还有一个小孩模样的感染者蹲在破船底下，听见动静后慢慢抬起头，眼睛已经没有焦距。

黎苒只看了一眼，就跟着埃利奥特绕过去。

两人最后在旧船坞最里面找到一间工人休息室。

门板还能反锁，窗户被木条钉住一半，屋里只有一张坏长桌、两把椅子和几只空木箱。墙边有旧铁炉，但窗户封得太死，不能生火。

黎苒只点了一点煤油灯，把光压到最低。

埃利奥特检查完门窗，低声道：“今晚在这里。”

黎苒把档案袋放到桌上，确认纸页没有被水浸坏后，直接翻开最上面那份。

那是她母亲的档案。

表面诊断写着感染性高热，可后面的实验记录完全不同。

【样本编号：B-17】

【接触源：东区污染煤样】

【黑雾菌侵入后，神经反应异常稳定】

【血清对早期感染样本出现短暂抑制效果】

【转入地下观察室，继续抽样记录】

黎苒的手指停在最后一行。

她母亲不是普通病死。白塔医院从一开始就知道她身上有特殊反应，却没有救她，而是把她送进了地下观察室。

系统提示音在这时响起。

【任务二进度更新。】

【已确认黑雾病与白塔医院地下实验有关。】

【已获得关键证据：B-17  实验档案。】

【公开黑雾病真相进度：35%。】

黎苒垂下眼，脸色冷得厉害。

埃利奥特站在她身侧，看着那几行字：“所以你母亲是早期抗体样本。”

“嗯。”黎苒把档案合上，“也是他们后来所有实验的源头之一。”

她很快翻开另一份。

【姓名：埃利奥特·温特】

【身份：前帝国上尉】

【实验方向：半感染稳定化】

最后一页写着：

【E-09  为目前最接近稳定成功体样本。】

【若与  B-17  血清反应比对成功，可进入逆雾剂第二阶段研发。】

黎苒盯着那句话，眼神微变。

“他们不是没有方向。”她说，“他们已经知道你和我母亲的血样有关。”

埃利奥特看向她：“能做出来？”

“有一部分材料我有。”黎苒把几张药剂页抽出来，“银盐、稳定剂基底、神经麻醉剂，我都能处理。但这里还有几种实验室提取物，我没见过。”

埃利奥特道：“军方有。”

“对。”黎苒说，“他们一定有科学家，也有完整仪器。我们要么找到成品，要么找一个懂这套实验的人。”

埃利奥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腕。

袖口下的黑纹还没有完全退。

黎苒把资料收好：“明天继续进北区。今晚先把这些东西整理出来。”

角落里的旧收音机忽然响了。

先是刺耳杂音，随后传出断断续续的广播声。

“……格兰维尔东区……仍处于封锁……”

“……疑似感染者……前往指定检查点……”

电流声卡了片刻。

“……黑雾病已出现跨区传播迹象……”

“……南部贫民区……第三煤气厂……旧钟楼街附近……发现新增病例……”

黎苒动作一顿。

黑雾病已经靠近市中心。

广播里的男声还在继续：

“市政厅提醒……当前局势仍在控制之中……请市民留在家中……等待进一步通知……”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闷响，窗板被震得轻轻晃了一下。

黎苒从窗缝往外看。

雾后方有黑烟升起，远处的钟楼正断断续续敲着警钟。运河对岸，军方蒸汽车和骑兵正往市中心方向调动，街口的路障也比白天多了一倍。

东区已经封不住了。

埃利奥特关掉收音机。屋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外面感染者低哑的嘶声。

黎苒回到桌边，把档案和药剂分开放好。她刚准备继续看配方，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埃利奥特扶着桌沿，指节用力到发白。

“埃利奥特？”

他没有应声，呼吸却明显重了许多。

黎苒立刻走过去，手背贴上他的额头。

烫得吓人。

她脸色一变：“该死。”

埃利奥特手腕上的黑纹像活过来一样，从袖口下爬出来，颜色比之前更深。这次不是普通反扑。黎苒立刻拿出  N-7，拔掉针帽，按住他的手臂：“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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