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末世里的爱人（16）

埃利奥特走在前面，他带着黎苒从煤仓侧边的塌墙后绕出去。

黎苒低头看了一眼旧地图，又看向他的背影：“你刚才和西蒙说了什么？”

“他说，他以前也被军方试过药。”

黎苒目光一顿：“和你一样？”

“不太一样。”埃利奥特说，“他没有明显后遗症。”

黎苒看向前方：“所以他比你稳定。”埃利奥特嗯了一声。黎苒很快明白他的意思。

抑制剂只能压住黑雾菌，不能让伤口完全没有反应。尤其是刚被感染者抓伤，多少都会有发热、黑纹或者血色发暗的迹象。

可西蒙没有，他的伤口过于正常。埃利奥特没有再说话，带着黎苒沿废煤道往北走。

西蒙给的地图很旧，边角被煤灰磨得发黑，但路线画得很准。两人避开主路，从废砖墙后穿过去，又绕过一段塌陷的排水渠，最后走上那条半埋在泥水里的废弃煤轨。

轨道一路往北，尽头隐在雾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煤仓后门重新开了一道缝。

西蒙从里面出来，手背上的伤口已经完全不流血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把袖口放下，独自绕进另一条更窄的巷子。

巷子尽头停着一辆没有挂灯的军方马车。车旁站着两个士兵，其中一个披着深色军呢外套，肩章被雾气遮住大半。

那人看见西蒙，开口道：“人呢？”

西蒙停在几步外，脸上还是那副温和神情。

“往北去了。”

军官冷冷看着他：“你确定他们会按那条路走？”

“他们没有别的选择。”西蒙说，“东边被封，主路有巡逻。想进北区，只能走废煤轨。”

军官从怀里拿出一张折过的照片。照片边缘已经磨损，但上面的人很清楚。

【埃利奥特·温特】

军官把照片收回去：“确定是他？”西蒙看着那张照片，停了片刻。

“是他。”

军官盯着他：“这次如果抓到温特，上头会给你完整的稳定剂配方。以后你也不用再每隔几天去领药。”

西蒙垂着眼，神色没有太大变化。

“那我妹妹呢？”

军官看了他一眼：“温特到手，她会被转出观察室，重新登记成普通病患。”

西蒙这才抬眼：“我要先看到她还活着。”

军官冷笑：“你没有资格谈条件。”

西蒙没有再说话，只把手伸进口袋里。里面有一支没拆封的稳定剂，针管外壳还很新，像是从来没有用过。

他指尖碰了一下，又松开。军官往前一步，声音压低：“别忘了，你和你妹妹现在还能活，是谁给的机会。”

巷子里安静了一瞬。西蒙垂下眼，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温和神情。

“我会把他带到废煤轨尽头。”

军官满意地收回视线：“那个女人呢？”

“她懂药。”西蒙说，“可以留活口。”

军官淡淡道：“能留就留。碍事就处理掉。”

西蒙抬眼看他。军官已经转身上了马车：“别心软，西蒙。你不是第一次看人死。”

马车很快没入雾里。

西蒙站在原地，慢慢把袖口拉下来。手背上的伤口已经只剩一道浅痕。

几天前开始，他就不再发热了。黑纹没有蔓延，幻听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快的反应、更强的力气，还有越来越不像普通人的愈合速度。

军官回到北区临时通讯屋时，里面的电报机还亮着灯。

他把纸条递给通讯员：“发给前哨。”

通讯员低头看了一眼，立刻坐到电报机前。金属按键很快响起。

【内线已确认目标。】

【埃利奥特·温特正前往北区维修道入口。】

【废煤轨尽头设伏。】

通讯员停了一下，看向军官。

军官冷声道：“再加一句。同行女人懂药，尽量活捉。”

电报声再次响起。

片刻后，通讯员抬头：“已经发出。”

军官看着墙上的北区地图，目光落在废煤轨尽头。“让前哨守住入口。”他顿了顿，又道：“温特一到，直接收网。”

另一边，废煤轨尽头已经隐约能看见塌了一半的信号塔。

黎苒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地图：“入口应该就在前面。”

埃利奥特没有立刻过去。

他抬手拦住她，带着她退到一截废弃车厢后面。黎苒压低声音：“怎么了？”埃利奥特看着信号塔下方半开的铁门，声音很低：“感觉不对。”

他蹲下身，透过车厢裂开的缝隙往外看。

“先观察一下。”

黎苒没有再问，也跟着蹲下。

信号塔下面确实有一个入口，铁门半开着，旁边倒着几只旧木箱。看起来像是没人守着。但入口附近的煤灰被踩得很乱，有些脚印还很新。黎苒收回地图：“有人来过。”

埃利奥特嗯了一声。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埃利奥特立刻按住黎苒的肩，把她压进车厢阴影里。几乎同一时间，信号塔旁的雾里，有人低声骂了一句。

“人怎么还没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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