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大小姐与绿茶小狗（11）
祈琛然闭着眼站了一会儿，直到水汽慢慢漫上镜面，才抬手关掉花洒。
他随手扯过毛巾擦干头发。湿黑的发梢垂下来，比白天少了几分冷淡。
从浴室出来时，客厅里已经没人了。
祈母应该是回房间睡了，只是客厅的灯还亮着，药盒旁的水杯被她喝了一半。祈琛然放轻脚步走过去，把药盒重新摆好，又把水杯往桌里推了推。
他看了一眼祈母紧闭的房门，确认里面没有再传来咳嗽声，才抬手关了客厅的灯，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的房间很小，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旧衣柜，几乎没有多余的空间。书桌上堆着参考书和习题册，旁边贴着一张已经有些旧的课程表。
祈琛然坐到桌前，打开台灯。
冷白的灯光落下来，把他的侧脸照得清晰又安静。他拿出今天发下来的资料，又把手机放到一旁。屏幕上没有新的家教消息，也没有新的学校通知。
他看了一会儿，最后翻开练习册，握起笔。
不管是谁在背后动手，也不管那些人想怎么堵他的路，他现在能做的，只有继续往前。
可笔尖落在纸上许久，却迟迟没有写下第一个字。
教务处那条通知来得太快，快得不像正常流程。祈琛然垂眼看着题目，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黎苒站在走廊里的样子。
她说这件事她管定了，说得骄矜又理所当然，像只是随口一句气话。
可如果不是气话呢？
他眉心微微皱起。
片刻后，祈琛然放下笔，关了台灯，躺到床上。房间里暗下来，只剩窗外一点很淡的路灯光。
明天问问她。
如果真是她做的，那就把这份人情还了。还清之后，他们也不必再有太多牵扯。
他不喜欢欠别人，更不喜欢欠黎苒这种人。
可是这个念头落下后，他又很久没有睡着。
最好不是她，他这样想。
可心底某个很轻的地方，却又像是在等一个相反的答案。
第二天早上，祈琛然出门时，祈母还在房间里休息。
他把早饭温在锅里，又把早上的药按分量放好，压在水杯旁边。门口的鞋柜上贴着一张便签，是他临走前写的。
【早饭在锅里，药记得吃。】
写完后，他停了停，又把便签往杯子下面压紧了些。
楼道里的灯还没修好。他背着书包下楼，鞋底踩过旧水泥台阶，声音很轻。走到巷口时，天色已经亮了，公交站旁站了几个穿校服的学生。
祈琛然低头看了一眼时间，神色很淡。
公交车很快来了。他上车后，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的街景一点点往后退，老城区的低矮楼房渐渐被宽阔道路和干净的绿化带取代。
等车子停在圣莱斯附近时，校门口已经热闹起来。
一辆辆私家车停下，学生从车里下来。有人手里拿着咖啡，有人一边走一边和朋友说笑，也有人穿着整齐的制服，慢悠悠地往教学楼方向走。
祈琛然从公交站走过来时，周围有几道视线落在他身上，又很快移开。
他像是没看见，径直往校门里走。
刚进教学楼，昨天主餐厅那几个男生里的其中一个正好从另一边过来。那人看见他，脚步顿了一下，脸色不太自然，像是想说什么，又顾忌着走廊里还有老师经过，最后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开。
祈琛然神色没有变化。
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目光。
走到班级门口时，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有人在补作业，有人在讨论昨天的社团展，也有人压低声音说着特邀生资助复核的事。看见祈琛然进来，声音很快低了几分。
他没有理会，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桌面很干净，昨天发下来的资料被他重新整理好放进书包。祈琛然拉开椅子，坐下后翻开课本，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只是翻页时，他的视线还是在某一瞬，落向教室门口。
黎苒还没来。
他指尖停在书页边缘，很快又垂下眼。
有些事，今天总要问清楚。
另一边，黎家的早餐厅里，阳光已经落进了落地窗。
黎苒下楼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黎母坐在主位旁边，手边放着一杯咖啡，见她下来，抬眼看了她一下，笑道：“睡得好吗？”
黎苒走过去坐下，语气懒懒的：“还可以。”
“还可以？”黎母轻轻挑眉，“昨晚不是说第一天上学累了吗？我还以为你今天会赖床。”
黎苒拿起牛奶杯，轻轻喝了一口：“我又不是小孩子。”
黎母看着她，眼底笑意更深：“嗯，我们苒苒长大了。”
黎苒动作一顿，抬眼看她，声音不自觉软了些：“妈咪～”
黎母笑着看她：“好了，不逗你。”她把旁边的一份简单资料推到黎苒面前，“昨晚已经处理好了。学校也给祈琛然发了通知，在正式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他的奖学金和相关资助都不会受影响。”
黎苒垂眼看了一眼：“那就好。”
话音落下的同时，眼前忽然浮现出一行透明文字。
【阶段任务：阻止奖学金截断事件。】
【任务状态：已完成。】
【反派当前资助状态：暂时稳定。】
黎苒指尖轻轻停在资料边缘，神色没什么变化，眼底却像是终于松了半分。
吃过早餐后，黎苒便出了门。
黎家的车已经停在门口。管家替她拉开车门。车子驶出黎家时，阳光已经落在了车窗上。黎苒靠在座椅里，指尖轻轻搭着书包边缘，神色看起来很淡。
祈琛然的奖学金先保住了。至于其他事，可以慢慢来。
车子抵达圣莱斯时，校门口已经热闹起来。黎苒刚下车，旁边便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苒苒！”
她回头看去，江玥盈正从另一辆车旁快步走过来，手里还拿着半杯没喝完的果汁。她今天来得也不算早，身后的司机刚替她关上车门。
黎苒看着她：“早。”
江玥盈笑着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挽住她的手臂：“早啊，刚好一起进去。我还以为今天要在教室里等你呢。”
黎苒淡淡道：“我来得很晚？”
“也不是。”江玥盈弯着眼睛，“就是我怕你第二天来，还是不太熟路。”
黎苒看了她一眼，唇角轻轻弯了下：“昨天已经走过一次了。”
江玥盈被她这句认真的话逗笑：“好好好，看来是我多操心了。”
两人并肩往教学楼走去。
一路上，偶尔有人看向她们，又很快移开视线。黎苒没有在意，江玥盈也没有多问，只挽着她往班级方向走。
到教室门口时，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早读前的教室有些吵，有人在补作业，有人在翻课本，也有人压低声音说着昨天的事。
黎苒刚走进去，便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抬眼看过去。
祈琛然坐在靠边的位置，手里拿着书，却没有看书。他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清冷安静，像是已经等了她很久。
江玥盈也注意到了，脚步微微一顿，下意识看了黎苒一眼。
黎苒神色没什么变化，只淡淡收回视线，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江玥盈坐在她旁边，虽然有些疑惑，却也没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开口问。
教室里的声音仍旧断断续续，只是比刚才低了些。黎苒刚把书包放下，祈琛然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走到她桌边，停下。
江玥盈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点警惕。
祈琛然却没有看别人，只看着黎苒，声音很淡：“能不能单独说几句？”
黎苒抬眼看他。
两人对视了片刻。
她轻轻挑了下眉：“现在？”
祈琛然道：“嗯。”
江玥盈忍不住看向黎苒，像是在问要不要她陪着。
黎苒却只是把刚拿出来的课本重新放回桌上，慢慢站起身：“行。”
她经过祈琛然身边时，语气懒懒地补了一句：“希望你不是来求我的。”
祈琛然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却没有反驳。他转身，和她一前一后走出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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