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大小姐与绿茶小狗（9）
黎母听出她语气不太对：“苒苒，这话听起来不像夸人。”
黎苒靠在座椅上，指尖轻轻划过社团手册上的名字，声音很淡：“本来也不是。”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黎母没有立刻追问，只等着她继续说。
黎苒把今天的事简单讲了一遍。从公告栏，到主餐厅，再到下午礼堂里那个学生会的人把祈琛然叫走。她说得很客观，没有添油加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黎母忽然轻轻笑了一声：“原来我们苒苒今天还见义勇为了。”
黎苒指尖一顿：“我只是看不惯。”
“嗯。”黎母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笑意，“看不惯别人欺负人，所以替人出头。果然是妈咪的宝贝，第一天上学就这么有正义感。”
黎苒被她说得有些不自在，声音却还是淡淡的：“妈咪。”
“好了，不逗你。”黎母笑意稍敛，语气也认真了些，“那个特邀生叫什么？”
黎苒这才道：“祈琛然。”
黎母显然对这个名字没有印象，只轻轻重复了一遍：“祈琛然……”
“入学成绩第一。”黎苒淡淡道，“也是这一届的特邀生。”
黎母很快明白过来：“所以你觉得，他今天被暂缓资助资格，不只是因为餐厅那件事？”
黎苒没有直接说是，只道：“陆景淮是学生会会长。今天在礼堂里，把祈琛然带走的人，就是学生会的人。”
黎母声音微沉：“苒苒，这件事不能只看表面。黎家和陆家有生意往来，陆景淮这个孩子平时在人前也一向稳妥。如果没有证据，不能直接说是他做的。”
黎苒垂着眼，语气平静：“所以我没有说是他做的。”
黎母听着她这句话，反倒轻轻叹了口气：“那你打电话给妈咪，是想做什么？”
黎苒安静了一瞬，声音低了些：“妈咪。”
这一声叫得很轻，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黎母原本还带着几分严肃的语气，几乎立刻软了下来：“你每次这样叫我，就一定没什么简单事。”
黎苒轻轻眨了下眼：“我只是想让妈咪帮我一个小忙。”
黎母笑了声：“小忙？”
黎苒垂眼看着手里的资料，语气不重，却很清楚：“先帮他把奖学金拿回来。不是因为他是祈琛然，今天换成任何一个特邀生，我也会觉得不舒服。学校要查可以查，可事情没查清楚之前，就先把资助停掉，这不合理。他是特邀生，如果资助停了，这学期的费用怎么办？”
她停了停，声音软了些，却仍旧认真：“妈咪，我只是看不惯他们这样欺负人。”
黎母到底还是被她叫得心软，语气也缓了下来：“好了，妈咪知道了。资助的事，我会让学校那边按规矩处理。在结果出来之前，祈琛然的奖学金不能动。”
黎苒眼底的神色终于缓了些：“谢谢妈咪。”
“至于你说的那些学生和学生会，我也会让人留意。”黎母顿了顿，又提醒道，“不过陆家和我们家还有合作，陆景淮这件事，没有证据之前，不能直接向别人提他的名。”
黎苒低声道：“我知道。”
黎母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又带了点宠溺：“第一天上学就操心这些事，也不嫌累。”
黎苒声音软了些：“那妈咪晚上让厨房做我喜欢吃的。”
黎母被她逗笑：“行，给你做。先回来吧，晚上再说。”
电话挂断后，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黎苒垂眼看着手里的社团手册，指尖轻轻按在“学生会会长：陆景淮”那一行字上。
车子缓缓驶出圣莱斯校门。傍晚的阳光落在车窗上，外面的校园一点点往后退去。
而另一边，祈琛然离开教务处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行政楼外的风带着一点初秋的凉意。他刚走下台阶，手机就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祈琛然拿出来看了一眼，是一条消息。
【祈同学，不好意思，今天晚上的家教课先取消吧。】
祈琛然看着那条消息，指尖停了一下。
发消息的人是他原本约好的家教学生家长。那户人家住在圣莱斯附近，孩子刚升初三，数学成绩一直不稳定。祈琛然暑假时试讲过两次，对方原本很满意，还说开学后每周三次，时间固定下来。
他垂眼看了几秒，回了一句。
【好的。请问之后的课程时间需要调整吗？】
消息发出去后，对方隔了很久才回复。
【之后可能也不用麻烦你了。孩子最近学校安排比较满，我们再看看。】
祈琛然站在台阶下，屏幕的光映在他冷淡的眉眼上。他没有再问，也没有追着解释什么，只安静了片刻，回了两个字。
【明白。】
聊天框很快安静下来。
他收起手机，沿着校门外的路往公交站走。圣莱斯门口停着一排私家车，车灯明亮，车窗干净，里面坐着的学生大多还在说笑。有人提着社团展的宣传册，有人抱怨今天的流程太长，也有人讨论晚上去哪家餐厅吃饭。
那些声音离他很近，又像离他很远。
祈琛然走到公交站旁，低头打开备忘录，把原本记录好的家教时间删掉。
周三、周五、周日。
一周三次。
这原本是他这个月最稳定的一笔收入。交通费、餐费、几本参考书，还有开学后可能会多出来的杂费，都靠这几次课补上。
现在一句“学校安排比较满”，就全都没了。
他删到最后一行时，指尖停了停。过了几秒，他又点开另一个联系人。那是之前联系过他的另一户家长，因为时间冲突，他当时没有立刻答应。现在再问，也许还有机会。
消息还没打完，对方的电话却先打了进来。
祈琛然看着屏幕上的名字，接通电话：“您好。”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尴尬：“小祈啊，那个……不好意思，我正想跟你说呢。我们这边家教也先不用了。”
祈琛然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一顿：“之前不是说，这周可以先试一节？”
“是，是这样没错。”对方含糊地笑了一下，“不过孩子爸爸那边又找了熟人介绍的老师，说是更合适一点。真不好意思啊。”
祈琛然安静了两秒，语气仍旧很稳：“没关系。”
“那就这样啊，之后有需要再联系你。”
电话很快挂断。
公交站旁的风吹得有些冷。祈琛然握着手机，低头看着已经暗下去的屏幕，眼底终于浮出一点很淡的冷意。
公交车迟迟没有来。路边有辆黑色轿车驶过，车窗反光，一闪而过。他抬眼看了一下，很快又收回视线。
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浮现出主餐厅里那几个男生的笑声。
“奖学金候选第一。”
“靠这张脸在圣莱斯混下去？”
还有办公室里那句温和得几乎没有温度的话。
“你可以先和家里沟通，或者等后续通知。”
祈琛然低低地笑了一声。和家里沟通？能沟通出什么。
如果学费、资助、家教收入一起出问题，那这个学期根本撑不了多久。那些人不需要真的把他赶出圣莱斯，只要一点一点抽走他能留下来的理由，就足够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一次，是教务处发来的通知。
【祈同学，关于下午的资助资格复核通知，学校后续将重新核对流程，请你明天上午到教务处领取新的情况说明。在正式结果出来前，你的奖学金及相关资助暂不受影响。】
祈琛然看着这条消息，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起来。刚才还被暂缓的资助，忽然又说不受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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