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代码之心也会爱吗（2）
一人一猫隔着透明舱壁对视了几秒。黎苒抬起爪子，按在玻璃上，旁边的研究员立刻低头记录：“E-09 对陌生目标产生主动回应。”
伊莱看着她，语气平静：“打开。”
研究员一顿：“先生，E-09 还没有完成正式接触测试。”
伊莱偏头看了他一眼，研究员立刻低头：“是。”
几秒后，玻璃舱发出轻微的泄压声，舱门缓缓打开。黎苒站在舱内，抬头看着面前的男人。
伊莱伸出手，停在她面前。
黎苒看了几秒，慢慢走到舱口，低头闻了闻他的指尖。她没有靠近，也没有后退。
伊莱垂眼看她：“警惕性保留了？”
研究员回答：“是。过度顺从会降低真实感，所以 E-09 被保留了一定自主判断。”
伊莱收回手，目光仍落在她身上：“不错。”
研究员松了口气。
伊莱淡淡道：“送到我那里。”
研究员愣住：“先生，您的意思是……”
“我要亲自进行后续测试。”
他说完，转身往外走。
“今晚开始，牠归我。”
研究员们动作很快。
黎苒被转移进一个银白色的便携舱里，舱壁是半透明的，她能看见实验室外长长的走廊。这里到处都是冷光、监控和玻璃墙，穿白大褂的人来来往往，脸上几乎没有什么表情。
小咪在脑海里小声道：“按照原剧情，E-09 本来应该继续留在实验室，经过大量商业测试后，再作为情感复现计划的核心样本推向上层市场。伊莱现在亲自带走你，剧情已经提前偏移了。”
黎苒看着前方伊莱的背影，没说话。
自动门一层层打开。
他们穿过赫利俄斯集团的核心区，外面的城市终于出现在她视野里。高楼像黑色金属一样插进夜空，霓虹广告在雨中里闪烁，悬浮车从半空轨道上掠过，
下一秒，便携舱被送进一辆黑色悬浮车里。
车门合上，外面的雨声被隔绝。伊莱坐在她对面，低头翻看终端上的测试资料，冷蓝色的机械义眼偶尔扫过她。
黎苒趴在舱里，安静地看着他。
过了片刻，伊莱抬眼，看向前排的助理：“它能识别语言指令吗？”
助理立刻调出资料：“可以，先生。E-09 内置了多语种识别系统，也能理解基础肢体指令。正常情况下，它会根据目标需求做出回应。”
伊莱看向便携舱里的小猫。他在终端上点了一下，舱内亮起一行蓝色指令。
【抬起右前肢。】
黎苒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他。
然后，她慢慢抬起了左爪。助理一怔，立刻低头查看数据：“可能是指令响应模块还不稳定。”
伊莱看着便携舱里的小猫。黎苒把左爪放下，又低头舔了舔爪尖，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过了几秒，伊莱才淡淡道：“不是不稳定。”
助理抬头。
伊莱关掉终端：“E-09 的卖点本来就不是服从。”他的目光落在黎苒身上，语气平静。
“越像真的，越值钱。”
车窗外，巨大的全息广告正从高楼之间缓慢滑过：
——爱与陪伴，即将进入量产时代。
下一秒，画面切换成一个仿生孩子抱住老人的影像：
——亲情、友情、爱情，皆可重建。
黎苒趴在便携舱里，看着那些漂亮得近乎虚假的广告光影。
雨水顺着车窗往下滑，外面的城市被切成两层，上方是干净的悬浮轨道和玻璃高楼，下方是拥挤、潮湿、闪着故障灯的底层街区。
小咪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这种高端情感陪伴产品，只会卖给上层客户。”
黎苒看着窗外：“底层人也买不起。”
“嗯。”小咪说，“对他们来说，这和橱窗里的奢侈品没什么区别。”
话音刚落，前方高架忽然堵住了。
悬浮车缓缓停下。
车窗外正好对着下层街区的一条窄巷。雨水从破损的管道往下淌，巷口挤着几家二手义体店，橱窗里挂着旧型号机械臂、脊椎支撑架、廉价神经接口，还有拆下来重新喷漆的人工眼球。
那些东西不像广告里那样漂亮。它们磨损、陈旧，接口处甚至还能看见没清理干净的锈痕。
可店门口依旧站着很多人。
有人拿着工资卡和店主讨价还价，有人坐在台阶上，低头等维修师重新接上腿部线路。
一个年轻男人背着工具箱从雨里跑过，怀里抱着一个廉价义体零件，跑得太急，撞到旁边的人，被骂了一句也没有回头。
他的工具箱扣子松了一边，几张皱巴巴的宣传单掉出来，被雨水很快打湿。
其中一张被踩进水里。
黎苒看见上面写着——
【赫利俄斯技术学院招生简章】
男人回头看了一眼，像是想捡，可怀里的义体零件已经开始进水。他咬了咬牙，最后还是抱紧零件，转身跑进了巷子。
黎苒的视线在那张被雨水泡烂的招生简章上停了一瞬。
几秒后，前方道路恢复通行。
悬浮车重新启动，车窗外的窄巷很快被甩在身后。驶入上层区后，窗外的雨声也像被隔在了另一个世界。
道路重新变得干净，玻璃高楼从两侧掠过，巡逻无人机无声地悬在半空。
伊莱始终没有抬头。
他低头看着终端上的测试资料，指尖划过屏幕。屏幕上不断跳出 E-09 的基础数据、行为评估和商业预测，最后停在一份标红的评估报告上。
【样本稀有度：极高】
【市场预估价值：不可公开定价】
【建议：进入核心保护流程】
黎苒趴在便携舱里，看着那几行字，尾巴轻轻地甩了几下。伊莱抬眼扫过她，很快又收回目光。他没有再说话，只把终端合上。
车内重新安静下来。黑色悬浮车穿过上层区，最后驶入赫利俄斯大楼顶层的私人停靠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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