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他的薄翼碰不得（22）
木盒打开，里面放着一本旧魔法书。书皮是深褐色的，边缘已经有些磨损，封面上没有名字，只在中央刻着一枚很浅的月光玫瑰纹。
书页翻开的瞬间，一道月白色的光从纸页深处浮了出来。那并不是普通文字，而是一个被折叠在书页里的魔法阵。细密的银白纹路一圈圈展开，像月光流进水面，又像一朵正在缓慢盛开的玫瑰。
紧接着，魔法阵外圈浮现出一串细小的符咒。
那些符咒并不是王城里常见的精灵文字，笔画更细，也更古老，像是由花茎、月光和水痕交织而成。黎父看不懂，伊莱恩也只是微微皱眉，像能认出其中几个古老符号，却无法完整连起来。
可黎苒看懂了。
她自己都愣住了。
那些符咒明明陌生，落在她眼里，却像有人把意思直接轻轻放进了她脑海里。
“月光玫瑰……”黎苒下意识念出声，“不是普通花种。”
伊莱恩看向她。
黎父也怔住：“苒苒，你看得懂？”
黎苒没有立刻回答。她盯着那些缓慢流动的银白符咒，声音轻了些：“上面写着，月光玫瑰是先王后用自己的王族魔力种出来的。它本来就不是自然生长的玫瑰，而是一种用来净化黑沼泽魔力的守护花。”
魔法阵里的玫瑰纹路随着她的声音亮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
黎苒心跳快了些，继续看下去：“但是这种花很难单独存活。先王后的魔力太强，花会开得很盛，可一旦离开旧花园，或者失去王族魔力供养，就很容易枯死。”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魔法阵里另一圈更浅的符号上。
“所以……需要另一个家族的净化魔法。”
黎父脸色变了。
黎苒慢慢抬头看他：“爸爸，妈妈家族是不是本来就会净化魔法？”
黎父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道：“你外祖家以前确实是王宫里的净化师。只是后来家族没落，你妈妈也不喜欢王宫，就很少再提这些。”
黎苒低头看向书页，那些符咒还在继续流动。
她终于明白了。
月光玫瑰真正强大的地方，不只是因为它来自先王后，而是因为里面同时有两种力量。
先王后的王族月光魔法，负责压制黑沼泽的侵蚀；而黎母一族的净化术，正好能把那些附着在魔力深处的污秽一点点剥离。
单独一种力量都不够完整，可两者结合后，月光玫瑰才会变成蛤蟆怪害怕的东西，也才会让玫瑰糖对伊莱恩的黑化有效。
黎苒轻声说：“所以妈妈不是单纯把花带出来。她是在帮先王后保住最后的净化阵。”
伊莱恩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那朵半透明的月光玫瑰上，眼底像有很深的东西沉了下去。
先王后死后，所有人都说旧花园的玫瑰是一夜枯败。可现在看来，那不是自然枯死，是有人故意毁掉了旧花园里的净化源。
而黎苒的母亲，把最后一部分净化力量藏进了月亮糖果铺的玫瑰糖里。
黎苒忽然又看见魔法阵最深处浮出一行更淡的字。
那行字很轻，像快要散开的月光。
她下意识念了出来：“若月光玫瑰重新认主，净化之力将归于触碰者。”
念完这句，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黎苒：“……”
她慢慢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刚才那片月光玫瑰的光，好像就是没入了她掌心。
然后她慢慢收拢手指。
“挺好。”她说。
黎父怔住，伊莱恩抬眼看她。
黎苒抬起脸：“我正愁自己翅膀飞不起来，魔力也没什么用。现在它自己送上门了，我为什么不要？”
伊莱恩看了她很久，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胆子真大。”
“胆子不大，昨天晚上就不会去旧花园了。”
黎苒说完，又觉得这句话很容易让人想歪，于是立刻清了清嗓子，把魔法书抱进怀里：“好了，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黎父还想说什么：“苒苒……”
“爸爸。”黎苒看向他，眼睛很亮，“与其等黑沼泽的东西再找上门，不如我们先去证实它到底有没有用。”
黎父看着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忽然觉得女儿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明明还是那张熟悉的脸，还是会撒娇，会嘴馋，会看见糖就眼睛发亮，可她站在那里时，身上却多了一种很难形容的生气。像一株被风雨压过却没断的花，沾着雨水，反而开得更亮。
伊莱恩伸手，替她把披风重新拢好。
“去王宫。”
黎苒点头：“嗯。”
深蓝色魔法阵在两人脚下亮起。
下一瞬，她和伊莱恩的身影一起消失在月白色的光里。
而此时，王宫深处。
王后的寝殿里弥漫着浓重的药香。
昨晚成年礼被毁后，她对外称身体不适，连早上的议事都没有出席。侍女们端着药碗进进出出，所有人都低着头，连脚步声都放得极轻，仿佛生怕惊扰到这位受了惊吓的王后。
可寝殿内室里，王后并没有躺在床上。
她坐在梳妆镜前，脸色有些苍白，唇上却重新抹了浅金色的脂。镜中的女人依旧美丽，依旧端庄，眼尾甚至还带着一点柔弱的疲惫，像是一个为儿子担忧了一整夜的母亲。
阿洛斯站在她身后，眉头微皱。
“母亲，昨晚的事情已经压不住了。蛤蟆怪不只出现在月光大厅，今天东街也有精灵被污染。父王已经命人封锁了几条街，长老院那边也在问，为什么王宫结界会被黑沼泽侵入。”
王后慢慢梳着自己的长发：“急什么？”
阿洛斯看着她：“我当然急。我的受冠礼被打断，王储冠没有真正戴稳。现在王城又出了这种事，若长老院追究下来，父王未必还会立刻宣布我是继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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