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他的薄翼碰不得（13）

伊莱恩显然也听懂了，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阿洛斯。”他慢慢开口，“你的成年礼还在烧着，你倒是有闲心在这里关心我的人。”

阿洛斯看向他：“今晚王宫出了事，父王命人搜查各处。旧花园自然也在其中。”

伊莱恩轻轻笑了一声：“搜查？阿洛斯，你是已经默认是我了吗？”

阿洛斯的目光落在伊莱恩背后的翅翼上。那双深蓝色翅翼收得很紧，边缘暗得近乎墨色，和从前相比，确实有些不对。阿洛斯眼底微微一动，却没有当着众人的面直接说出来。

“蛤蟆怪闯入月光大厅，王宫结界被人动过。”阿洛斯说，“这不是小事。”

“所以呢？”伊莱恩看着他说。

阿芙洛忍不住开口：“伊莱恩殿下，阿洛斯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担心你这里也会有危险。”

伊莱恩的视线终于落到她身上，只不过那一眼很冷，冷得阿芙洛本能地往阿洛斯身后缩了一点。

伊莱恩像是觉得好笑：“担心我？”

“月光大厅被蛤蟆怪烧了，你们不去灭火，不去安抚宾客，倒是第一时间来旧花园质问我。阿洛斯，你真是个好兄长。”

阿洛斯的脸色终于沉了一点。

他身边的护卫首领上前半步：“二王子殿下，请您配合搜查。”

伊莱恩没有看他。

他的手还扣着黎苒的手腕，指尖微凉，力道却稳得让她无法挣开。黎苒本来还想趁人多偷偷把手抽回来，可一动，伊莱恩便低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轻，却明显写着：别乱动。

黎苒就默默停住了。

她觉得自己现在很像一片被人夹在面包里的火腿。

阿洛斯的目光终于认真落在了她身上，在看清她的脸的时候才发现——

她确实很漂亮。

不是王宫贵族少女们那种被珠宝和华服堆出来的精致，也不是阿芙洛身上那种柔弱清澈的可怜感。黎苒的漂亮要更鲜活一些。

唇色被夜风吹得微微发红，裙摆沾了灰，翅翼也淡得几乎透明，可她站在那里时，却莫名让人移不开眼。

阿洛斯的视线只停了一瞬，但伊莱恩察觉到了。

他扣着黎苒手腕的手指几乎是瞬间收紧，原本被她勉强压下去的阴冷情绪又翻了上来。那种目光他见过太多。

恶心。

阿洛斯永远一副温和克制的模样，想要什么都不必明着抢，只需要多看一眼，自然有人替他送到手边。

伊莱恩忽然抬手，宽大的袖摆微微一动，挡住了黎苒半边身影。

黎苒一怔，抬头看他。

伊莱恩没有看她，只是冷冷地看向阿洛斯：“看够了吗？”

阿洛斯神色微顿，随即恢复温和：“我只是觉得这位小姐有些眼熟。”

他的视线落在黎苒身上，像是回忆了一瞬，很快便想了起来：“月亮糖果铺的人，今日傍晚进宫送过糖。”

黎苒心里咯噔一下。

阿洛斯看着她，语气依旧温和：“王宫出事后，所有外来人员都该离开了。黎小姐为什么还会在这里？”

黎苒刚想开口，伊莱恩已经冷声道：“与你无关。”

阿洛斯看向他：“她是白天进宫的外来者，现在又出现在旧花园，我自然要问清楚。”

伊莱恩唇角扯出一点讥讽：“所以你现在是怀疑她了？”

“我只是例行询问。”

“例行询问需要盯着她看这么久？”

阿芙洛却像是没听出这句话里的敌意，轻轻拉了拉阿洛斯的袖口：“阿洛斯，他可能只是太紧张了。”

伊莱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冷得没有半点温度。

阿芙洛被看得脸色微白，却还是鼓起勇气说道：“伊莱恩殿下，今晚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大家都很担心，也都很害怕。你没有来成年礼，他们一时误会，也是情有可原的。”

黎苒听得眉心一跳。

好家伙，是会语言艺术的，她差点想给这位人类小姐鼓个掌。

伊莱恩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冷。

“情有可原？”

阿芙洛抿了抿唇，像是被他的语气吓到，却还是努力让自己镇定：“我不是想责怪你。我只是觉得，如果你愿意解释清楚，大家就不会误会你了。”

“解释清楚？”

他慢慢重复这几个字，唇角弯起一点讥讽的弧度：“你们人类都这么会说话吗？”

阿芙洛怔住。

伊莱恩垂下眼，声音轻得像风，却字字带刺：“先把怀疑放在我身上，再摆出一副善良无辜的样子劝我解释。若我不解释，就是心虚；若我解释了，就是我本来就该向你们低头证明清白。”

他抬眸看她，眼神冷得阿芙洛下意识往阿洛斯身后缩了一点。

伊莱恩低低笑了声：“阿芙洛小姐，你可真善良。”

这句“善良”说得太讽刺。

阿芙洛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像是完全没想到自己的好意会被这样曲解，手指紧紧攥住裙摆，声音轻轻发颤：“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再被大家误会。”

黎苒在旁边听得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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