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可能会分到一间房
孟妍在陆时昀怀里又浅睡了一阵，呼吸慢慢变得绵长均匀。
他的手臂始终保持着环住她肩膀的姿势，不敢用力。
生怕一个动作过重，就打破眼下这份难得的安稳。
肩膀被她的重量轻轻靠着，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衣料落在他锁骨处，惹得他心口一阵阵发颤。
他垂眸，目光落在她安静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他没有再拿桌上的资料，也没有碰手机，就这么静静坐着。
任由时间在轻柔的水声鸟鸣背景音里慢慢流淌。
投影里的纪录片循环到下一集，依旧是广袤的森林与平缓的河谷，低缓的旁白混着风声，成了最好的白噪音。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的夜色悄悄褪去几分，透出一层极淡的青灰。
孟妍才缓缓醒过来，意识一点点回笼。
她先是察觉到自己正窝在陆时昀怀中，后背贴着他温热的胸膛，他的手臂稳稳圈着她，没有半分逾越。
她下意识僵了一瞬，耳尖先热起来，慢慢抬起头，撞进陆时昀含笑的眼底。
“醒了？”
陆时昀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久坐后的微哑：“天快亮了。”
孟妍眨了眨还有些朦胧的眼睛，往窗外瞥了一眼，才惊觉竟然睡了这么久。
她轻轻直起身子，拉开一点距离，指尖不自觉攥紧身上裹着的毯子，声音还有刚睡醒的软糯：
“你一晚上都没睡吗？”
“断断续续歇了会儿，不算熬。”
陆时昀松开手，却没有立刻退开，目光落在她之前受伤的手腕上：
“手腕有没有胀痛？夜里压到没有？”
被他这么一问，孟妍才后知后觉感觉到手腕隐隐的酸胀，轻轻摇了摇头：
“还好，没有压到。”
“我去拿药，再给你重新涂一遍。”
陆时昀起身，脚步放轻走向卧室。
他昨晚就把药膏放在床头柜，特意记好了早晚上药的时间。
他拿着药膏回来，在她身侧坐下，主动伸出手，征询地看向她：
“我帮你？动作轻一点。”
孟妍迟疑了一秒，缓缓把受伤的手腕递过去。
她的手腕纤细，皮肤上还有浅浅的红痕，是昨天争执拉扯留下的印记。
陆时昀指尖沾了药膏，力道放得极轻，一圈圈缓慢揉开药膏。
指腹擦过肌肤的时候，带着微凉的药感，又混着他掌心的温度。
孟妍的视线落在他认真垂着的眉眼上。
他睫毛很长，神情专注，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她手腕那一处小小的伤口上。
没有多余的打量，没有暧昧的试探，只有妥帖的细心。
心底那层紧绷的防备，又软下去一块。
“陆时昀。”
她小声开口：“明天科室还有两台手术，我本来还要早起备课。”
“我知道。”
陆时昀抬眼，和她对视：“等会儿回去洗漱，你要是想补觉，我不吵你。”
“中午科室食堂，我们可以一起吃饭。”
他从不强行规划她的时间，所有安排，都留着她可以后退的余地。
药膏涂抹完毕，他帮她把袖口轻轻拉好，收好药膏放在茶几上。
他起身走进厨房，不多时，端出来两杯温水，还有两片提前备好的全麦面包。
“家里只有这个，先垫一点，等天亮外面早餐店开门，我再去买你爱吃的豆浆和小笼包。”
孟妍接过水杯，指尖碰到他的指尖，两人同时顿了一下。
孟妍飞快收回目光，小口抿着温水。
两个人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分着面包，投影还在继续播放，没有人刻意找话题，却一点都不尴尬。
这种松弛，是孟妍从前从来没有体会过的。
过往她见过的感情，要么是急促热烈的索取，要么是藏着算计的捆绑。
像陆时昀这样，愿意陪着她慢慢来的人，是第一个。
天色渐渐亮透，浅金色晨光穿过薄纱窗帘落进客厅。
孟妍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
“我先回隔壁洗漱换衣服了，不然等会儿要迟到。”
“好。”
陆时昀跟着站起来：“我送你到门口。”
走到家门口，他停下脚步，目光柔和：
“有任何事，随时敲我的门，或者给我发消息，不管什么时候。”
“昨天的事情，派出所那边已经做完笔录，对方不会再来骚扰你，你不用一直提着心。”
孟妍点点头，握着门把手，回头看他一眼：
“谢谢你，陆时昀，昨晚要是你不在，我一个人肯定熬不过去。”
“不用跟我说谢谢。”
他浅浅笑起来：“我们说好，慢慢来。”
孟妍推开门回到自己家，关上门，后背轻轻抵在门板上，心跳还在不规律地跳着。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尖，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昨夜他环住她、低声安抚她的模样。
她没有沉溺，却忍不住生出一点微弱的期待。
简单洗漱之后，她换上白大褂，整理好手术记录和教案，出门的时候，隔壁的门刚好也打开。
陆时昀同样一身干净的浅色系衬衣，手里拿着公文包，看见她，眼底漾开笑意。
“刚好，一起下楼。”
电梯里依旧只有他们两个人，这一次，孟妍没有下意识往角落躲。
陆时昀也没有主动牵她的手，只是站在离她半步远的位置，恰到好处的距离，亲近，却不逼迫。
到了医院，两人分开，各自去往不同的科室。
临走前，陆时昀侧头跟她说：“中午十二点，食堂门口等你。”
孟妍轻轻应了一声，转身走向外科病区。
一上午的工作排得满满当当，两台手术接连进行，手术台上高度集中的注意力，暂时冲淡了她心底那些纷乱的情绪。
下台的时候已经接近十一点五十，她脱了手术服，洗手换好衣服，手腕的酸胀感又冒了出来。
走到食堂门口，远远就看见陆时昀站在树下。
他手里拿着两份餐盒，已经提前帮她选好了清淡的菜，知道她术后饮食偏好少油少辣。
“刚下台？看你脸色有点累。”
他迎上来，把其中一份餐盒递给她。
“嗯，手术时间比预想久一点。”
孟妍接过饭盒，和他一起走到靠窗的空位坐下。
食堂人来人往，不少相熟的同事路过，看见他们坐在一起，目光里带着好奇，却没有人上前打趣。
大家都隐约知道，陆时昀对这位外科女医生格外上心，只是一直没有听见官宣。
孟妍低头扒着米饭，听见身侧陆时昀轻声开口：
“昨天你跟我说，害怕感情走到最后变味，我回去想了很久，其实没有人能保证结果。”
她抬眼看他。
“但我们可以把重心放在当下。”
陆时昀夹起一块清蒸嫩豆腐放到她餐盘里：
“好好上班，认真对待手里的每一台手术，空闲的时候可以一起看书讨论病例，累的时候，有个人可以说说话。”
“就算以后真的走不到最后，这段日子，也不会是负担。”
这句话戳中了孟妍心底最纠结的地方。
她一直困在对结局的恐惧里，却忘了感情本身，不止只有永远这一种答案。
她鼻尖微微一酸，低下头，小声嗯了一声。
一顿午饭吃得安静又温和，偶尔聊几句科室里的病例，避开沉重的话题。
吃完之后，离下午门诊还有一小段休息时间，陆时昀提议去楼下小花园走一走。
春日的小花园里开满细碎的小花，风轻轻吹过，带着草木清香。
两人并排走在石板路上，影子挨在一起。
走到长椅旁，陆时昀停下：“要不要坐一会儿？”
孟妍坐下，他在她身侧坐下，中间依旧留着一点空隙。
“下周周末，院里有一场医学论坛，在城郊的温泉酒店。”
陆时昀开口：“很多业内专家都会到场，我们之前一起报名了。”
孟妍想起来这件事，点了点头：“我记得，还要提交一份病例研讨报告，我还在收尾。”
“我也是。”
陆时昀侧头看她：“论坛要住一晚，酒店是双人标间随机分配，不过我可以跟会务那边说一声。”
“如果我们分到一起，你觉得不舒服，我可以单独申请单间。”
他第一时间考虑的不是亲近，而是她会不会觉得为难。
孟妍看着他，沉默片刻，轻轻开口：“不用特意调换，如果分到一起，也没关系。”
说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句话会这么自然地说出口。
陆时昀眼底亮了几分，笑意慢慢铺开，却没有得寸进尺：“好，都听你的。”
“你什么时候觉得不妥，直接跟我说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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