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跟我合作吧
四个小时后。
她在临城汽车站下了车，打听到谢雅惠暂住的地址时已经是下午两点。
那是一栋藏在老居民区深处的小楼，外墙的灰泥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参差不齐的红砖，楼道口堆着几辆生了锈的自行车和一堆没人清理的蜂窝煤渣，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谁家厨房里飘出来的猪油炒菜的腻香。
楚舒柚站在门口，抬手敲了三下。屋里有几秒的安静，然后门开了一条缝，谢雅惠的半张脸从门缝里露出来。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头发随意地夹在脑后，看见门外站着的不是房东也不是街道办的人，而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年轻女人，眉头立刻拧了起来，语气带着本能的戒备。
“你找谁？”
“谢阿姨，我叫楚舒柚，这次是有事来找您的。”楚舒柚的声音很温和，笑容也十分得体，像是来串门走亲戚的晚辈，“我能进去坐坐吗？”
谢雅惠把门缝拉大了一点，从头到脚打量了她一遍，随后让开半个身子，把楚舒柚放进屋里，关门的时候还不忘往楼道里扫了一眼，确认没有旁人。
谢雅惠住的这间屋子不大，家具简单得近乎寒酸，一张木床、一张方桌、两把椅子，墙角堆着几个行李袋，床边的小桌上搁着一台十四寸的黑白电视机，屏幕上闪着雪花点，旁边是半碗没吃完的阳春面，面汤已经凝成了一层白花花的油膜。
“楚小姐大老远从海城跑到临城来找我，不会是专程来认识一下的吧。”谢雅惠在方桌另一侧坐下来，直接试探问道。
楚舒柚没在意她的态度，在对面坐下，开门见山：“谢姐，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这次来，是想跟您合作。”
“合作？”谢雅惠冷笑，“我一个家庭妇女，跟你有什么好合作的？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在海城开了家服装店。”楚舒柚盯着谢雅惠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许栀是我的死对头。”
听到“许栀”时，谢雅惠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镇定：“那是你们生意上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许栀虽然是我继女，但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井水不犯河水？”楚舒柚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噗嗤笑出声，“谢姐，您大老远跑到临市，真的是来看亲戚？”
谢雅惠的脸色微微一变：“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查过了，这附近根本没有您的亲戚。”楚舒柚从包里掏出一张折叠的信纸，推到谢雅惠面前，“您住进这才三天，就已经跟纺织厂的保卫科长喝过两次酒了。谢姐，您该不会是想……”
“你闭嘴！”谢雅惠猛地一拍桌子，厉声打断了她，眼神里透出一丝慌乱和凶光，“你调查我？”
楚舒柚不慌不忙地收回信纸，慢条斯理地折好：“谢姐别激动。我只是想告诉您，您的计划，我全都知道。”
谢雅惠死死盯着她，胸口剧烈起伏：“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帮您。”楚舒柚站起身，走到谢雅惠面前，声音充满了诱惑力，“您想让许栀出事，想让她没办法再在这个家里碍您的眼，甚至想借着她出事，逼她爸为了安抚您，给您更多的钱和权，对吗？”
谢雅惠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她藏在心底最深的秘密，连做梦都不敢大声说出来的念头。
她这次跑来临市，确实不是为了看亲戚。她是听说纺织厂有个出了名的混混头子，专门干些下三滥的勾当。她想花钱雇人，给许栀一点“教训”，最好能让她破相或者断条腿。只要许栀残了，许振国为了补偿她，肯定会在财产和地位上向她妥协，而她作为继母，也能顺理成章地接管许栀的一切。
“你……你怎么会知道……”谢雅惠的声音都在发抖。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楚舒柚冷笑一声，“连我都能查到，您以为许栀查不到？她那个脑子，比您精明多了，她要是知道了，您觉得您还能全须全尾地回海城吗？”
谢雅惠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原本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女人，竟然把她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那…那你说怎么办？”谢雅惠终于松了口，语气里没了刚才的强硬，只剩下被戳穿后的惶恐。
楚舒柚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轻蔑，面上却露出了诚恳的笑容：“谢姐，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许栀不倒，您永远只能看她的脸色过日子，我这次来，就是给您送机会的。”
“什么机会？”
“只要您配合我，我保证，许栀会彻底消失在海城，甚至连这个家都回不来。”楚舒柚竖起一根手指，在谢雅惠面前晃了晃，“到时候，明宇是他爸唯一的儿子，您作为明宇的亲妈，到时候许家的一切，还不都是您说了算？”
谢雅惠的呼吸急促起来。
这个诱惑太大了，而且还不需要她亲自动手，即使后面被发现，她也能把锅推到眼前的女人身上。
“你要我怎么配合？”谢雅惠下定决心，咬着牙问道。
楚舒柚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谢雅惠听完，脸色有些发白：“这…这太冒险了吧？万一被发现了…”
“没有万一。”楚舒柚打断她，眼神阴狠，“富贵险中求，谢姐，您是打算一辈子唯唯诺诺，还是想搏一把，当海城许家的女主人，那个混混头子您不是已经联系上了吗？按计划行事，剩下的交给我。”
谢雅惠沉默了许久，看着楚舒柚那双充满野心的眼睛，最终，贪婪战胜了恐惧。
“好。”她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我干。”
楚舒柚笑了，她就知道这步路走对了。
“谢姐果然爽快。那咱们就说定了，三天后，海城见。”
说完，楚舒柚拎起手包，转身走进了夜色中。
谢雅惠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心里的火苗却越烧越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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