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天枢会议，全国异动
蛋白掉在小桌板上。
陈小雨没去捡。
大拇指划拉了一下屏幕。
新闻点进去，只有三行字。
林可可凑过脑袋，下巴磕在陈小雨肩膀上。
“西南？咱们不就在西南吗？”
她转头看了看车窗外。
火车刚钻出山洞，太阳光刺得人眯起眼。
远处的山梁子绿油油的，连只鸟都没飞起来。
“哪有什么波动，这破软件瞎报的吧？”
陈小雨没接话，退回桌面，点开微信。
置顶的家庭群里没动静。
她翻出沈念清的头像，发了条语音过去。
“嫂子，你看新闻了吗？西南这边出啥事了？”
手机那头没回。
绿皮火车晃晃悠悠，穿过一片油菜花地。
车厢广播里响起列车员带口音的报站声，省城到了。
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两个大编织袋和二十斤苞谷酒拖下火车。
站台上，四个穿黑西装的壮汉早就等着了。
领头的保镖接过行李，连大气都没喘一下，一手拎一个蛇皮袋，走在前面带路。
出了火车站，两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贵宾通道口。
拉开车门，陈小雨钻了进去。
车子一路开进省城机场的私人停机坪。
一架白色的湾流公务机停在跑道边，舱门已经放了下来。
爬上舷梯，机舱里铺着米白色的羊毛地毯。
空乘接过两个沾着泥巴的编织袋，放进后舱的行李柜里。
陈小雨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系好安全带，手里还攥着手机。
屏幕亮了一下。
沈念清回了条消息。
只有四个字：【到江城说。】
飞机滑上跑道，机头拉起，冲进云层。
……
同一时间。
京城，地下一百五十米。
天枢总部，一号战略指挥室。
走廊里的红灯一直在闪。
蜂鸣器每隔五秒响一次，声音不大，震得人耳膜发胀。
厚重的钛合金大门敞开着。
几十名穿白大褂的技术员抱着加密硬盘，在过道里小跑进出。
鞋子踩在防静电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杂乱声响。
指挥室中央，那张能坐二十四人的圆桌旁，烟雾缭绕。
烟灰缸已经满了三个，全插着半截烟屁股。
华北镇守使孟重山坐在左侧第一个位置，手里夹着根烟，忘了抽。
长长的烟灰掉下来，落在旧军装的裤腿上，烫出一个黑点。
他没拍，眼珠子盯着正前方的巨型显示屏。
屏幕被分割成三十二个小块。
每一块上面，都跳动着刺眼的红色波形图。
西北镇守使贺兰岳把防风冲锋衣的拉链扯到最底下，光着脑袋，拿手帕使劲擦脖子上的汗。
“娘的，空调坏了？”
“怎么这么闷！”
没人搭理他。
华南镇守使覃九娘坐在阴影里，手腕上那条小青蛇把脑袋缩进她的袖口，尾巴缠得死紧，鳞片全炸开了。
老太太伸出枯树皮一样的手指，摸了摸蛇脑袋。
“不是空调坏了。”
“是地底下的气，乱了。”
西南镇守使巫阳缩在宽大的灰色斗篷里，两只琥珀色的眼珠子盯着右下角那块屏幕。
上头显示着【川西·黑竹沟】。
红色的峰值线已经顶到了屏幕最上方，发出滴滴滴的连串报警声。
“我昨天刚从那边过来。”
巫阳声音沙哑，抓起桌上的凉水喝了一口。
“黑竹沟底下的石门，裂了条二指宽的缝。”
“里头往外冒黑水，方圆十里的野猪全疯了，往石头上撞。”
“我让人拉了三道电网，今天早上全烧断了。”
哐当。
指挥室侧门被推开。
雷山迈着大步走进来，身上的作战服还没换，胸口沾着干涸的泥浆。
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抓起孟重山面前的茶缸子，仰头灌了个底朝天。
“抹了个巴子的！”
雷山把空茶缸往桌上一砸。
“湘西那边的三个老尸洞，封印全松了！”
“老子带着人堵了一宿，刚把棺材板钉死，屁股还没坐热，老周就把我叫过来了！”
他抹了把嘴角的水渍，扭头看主位。
主位空着。
“老周人呢？”
话音刚落。
主控台后方的玻璃门滑开。
周策走了出来。
三天没合眼，这位天枢部长的眼窝深陷下去，下巴上全是青黑色的胡茬。
他手里拿着一叠刚打印出来的红头文件，纸张边缘还带着打印机的热度。
身后跟着拄手杖的沈苍，还有双手插兜的萧纵、摇着折扇的叶红鱼。
周策走到主位前，没坐。
双手撑在圆桌边缘，目光扫过在场的镇守使。
“人齐了，开会。”
他把手里那叠红头文件往桌子中间一扔。
纸张散开，滑到每个人面前。
贺兰岳抓过一张，低头看了一眼，络腮胡子抖了两下。
“十七个省？”
“老周，你这数据没搞错吧？”
周策抬起左手，指向正前方的巨型屏幕。
“技术部复核了三遍。”
“从昨天夜里十二点开始，到今天早上八点。”
“全国十七个省份，四十三处甲级监控点，同时检测到高强度灵力异动。”
周策伸手，拿起桌上的激光笔，按亮。
红点落在屏幕左上角。
“秦岭北麓，唐代镇妖塔地宫，封印松动百分之三十。”
红点往下移。
“云贵交界，万蛇窟，道门三百年前布下的七星锁龙阵，破了两个阵眼。”
红点再往东移。
“长白山天池底部、武夷山九曲溪、太行山断魂崖……”
周策一连念了十几个地名。
每念一个，在场镇守使的脸色就黑一分。
孟重山把手里的烟头按进烟灰缸，拧灭。
“这些地方，全是道门各派当年封山前，留下的镇压大阵。”
“平时百年不遇一回松动，怎么赶在一天晚上全炸了锅？”
叶红鱼合上折扇，扇柄敲了敲桌面。
“不止这些老封印。”
她转过头，看向主控台旁边的首席分析员。
“把一号卫星刚才传回来的热成像图调出来。”
分析员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两下。
大屏幕中间的三十二个小窗口消失，合并成一张巨大的龙国北部地形图。
在地图最北端，漠河以北的无人区深处。
一团暗黑色的阴影正在雪原地下翻涌，顺着山脉走向，往南延伸出十几公里。
周围代表正常地温的蓝色区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黑影吞噬。
雷山站起身，脖子往前探。
“这特么又是什么鬼东西？”
萧纵把嘴里的棒棒糖棍子拔出来，扔进垃圾桶。
“极北阴脉。”
“之前暴动过，秦无衣一个人提着刀进去，才把这玩意儿给按下去。”
贺兰岳猛地一拍大腿。
“那不是已经被镇压了吗，怎么现在还会暴动！”
孟重山脸上的刀疤抽动了一下。
“极北阴脉先不管，那另外四十二处封印呢？”
“总不能全是太清宫把法器撤了吧？”
“太清宫一件都没撤。”
沈苍开口了。
老爷子从座位上站起来，没拄手杖，走到圆桌旁。
他伸出干枯的双手，把桌面上散落的红头文件全推到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牛皮纸地图，哗啦一声摊开在桌面上。
那是他自己手绘的全国灵脉图。
上面用红蓝两色铅笔，密密麻麻标满了记号。
沈苍抓起桌上的一支红笔，拔掉笔帽。
笔尖点在江城的位置，画了个圈。
“半个月前，江城西郊，断魂谷封印被破。”
“陈锋报上来的勘测结果，封印石板是从外部被人用重型钝器砸碎的，现场留下的脚印，是少林金刚院的路数。”
红笔往西移，点在川西。
“三天前，青城山外围的一处百鬼窟，镇山符被人用化骨水泼了，守山的道童被人扭断了脖子。”
红笔一路往北，接连画了十几个红圈，最后停在长白山。
“还有这里，昨天夜里，守阵的猎户看见三个穿灰布僧衣的人下山，半个钟头后，天池底下的锁链就断了两根。”
沈苍把红笔往桌上一扔。
笔杆滚了两圈，停在周策手边。
“看明白了吗？”
沈苍抬起头，浑浊的眼珠子扫过一圈人。
“这不是地脉自然复苏，也不是巧合。”
“是有人拿着地图，挨个找道门留下的封印点，在系统性地砸锁！”
雷山两只拳头捏得咔吧直响，眼珠子瞪圆。
“又是那帮秃驴？！”
“他们在江城吃了个大亏，法正和慧远都让人劈了，还敢出来蹦跶？”
“江城死的只是两个探路的卒子。”
周策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
“这两天，天音阁开九韶殿，天下道门掌教全去了云城赴宴。”
“各山各派守山的力量空虚到了极点。”
“对方就是掐准了这个时间差，趁着道门主力全在南疆，在全国各地同时动手，放邪祟出笼！”
覃九娘摸着袖口里的小青蛇，声音发紧。
“他们图什么？”
“把全国的邪祟全放出来，天下大乱，对他们佛门有什么好处？”
“乱了，凡人才会怕。”
巫阳在斗篷底下冷笑了一声。
“就像前阵子在江城一样，先把鬼放出来咬人，他们再披着袈裟出来念经救人。”
“一出一进，名声是他们的，香火是他们的，连地脉气运也成了他们的。”
孟重山一巴掌拍在红木桌面上，震得茶缸盖子跳了起来。
“混账东西！为了抢香火，拿几千万老百姓的命当柴火烧？！”
“老周，下命令吧！我带华北的人直接平了五台山和潭柘寺！”
“平不了。”
周策摇了摇头。
“半个钟头前，我已经让人去查了。”
“潭柘寺、少林、灵隐，全国叫得上名号的三十六座大寺，三天前就已经全部闭寺谢客，主力僧众不知所踪。”
“动手的人全撕了度牒，抓着了也是死士，问不出东西。”
“而且现在四十三处封印同时告急，各省的分局已经快顶不住了，我们的兵力必须全部撒出去堵窟窿，根本抽不出手去找佛门算账！”
周策转过身，拿起桌上的通讯器。
“传我命令！”
全屋的人同时站直了身子。
“孟重山，你带华北分局全员，立刻赶往极北无人区，不管用什么办法，哪怕拿人命填，也得把阴脉南下的速度给我拖住！”
“是！”
孟重山抓起桌上的军帽扣在头上，转身就往外走。
“贺兰岳、巫阳、覃九娘，你们三个立刻回各自辖区，接管所有松动的封印点，允许动用一切热武器！”
“明白！”
三人没有半句废话，推开椅子，快步冲出指挥室。
“雷山、叶红鱼、萧纵，你们三个去中原和江南支援！”
周策一口气把命令下完，胸口起伏，喘了口粗气。
雷山刚迈出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向周策。
“老周，我们全走了，总部谁守？要不你给陈天师打个电话？”
“天师这会儿，怕是比我们还忙。”
旁边的沈苍叹了口气。
老爷子低头看着桌上那张牛皮纸地图，手指头点在地图最西边的空白处。
“如果老夫没猜错，那些失踪的大寺主力，现在全在西边猫着呢。”
雷山一愣，还没来得及细问，被萧纵一把拽住后衣领子拖了出去。
“别废话了，赶紧走，晚了连汤都喝不上！”
短短两分钟。
原本坐满人的指挥室，走了个干干净净。
主控台那边，突然响起一声凄厉到变调的警报声！
一直坐在电脑前没动的首席分析员，猛地从转椅上弹了起来，头上的耳机被扯掉，摔在键盘上。
“部长！沈老！”
分析员指着屏幕最西端，舌头打结。
“昆仑……昆仑西侧无人区，卫星监测到超高能级反应！”
“数值超过S级上限了！仪器快爆表了！”
周策一步跨到主控台前，双手按住操作台边缘，抬头看去。
只见那张巨大的龙国地形图上。
原本代表四十三处封印异动的红色光点，在这一刻全都暗淡了下去。
而在地图最西端，昆仑山脉深处的万年冰川之中。
一颗刺目的金色光点，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
三颗金光连成一片，在黑色的屏幕背景上，一圈一圈，正在缓缓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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