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4章 《爱你在心口难开》

听到外面的嘈杂，屋里的几个人面面相觑，听得云里雾里。走廊里那阵嘈杂声越来越大，脚步声、喊叫声、笑声混在一起，像是整个电视台的人都从各自办公室里涌了出来。

　　张家栋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往外探了一眼，走廊里已经挤满了人，人头攒动，连过道都快被堵死了。他转过头来，看向黄导，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

　　"黄导，要不……咱们出去看看？是不是李谷一老师他们来了？"

　　黄导放下搪瓷缸子，也被这动静勾起了好奇心，点了点头："走，看看去。"

　　陈佩斯和朱时茂也跟了上来，一行四人推开审片室的门，刚走到走廊里，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只见走廊里乌泱泱全是人——台里的工作人员、编导、摄像、场务，甚至连食堂的大师傅都系着围裙从厨房里跑出来了，一个个伸长脖子往门口的方向张望。有些人甚至踩在椅子上，手里举着纸笔，脸上带着一种追星族特有的狂热表情。

　　"这……这阵仗！"陈佩斯摸了摸光头，眼睛瞪得溜圆，"我当年在八一厂门口都没见过这么热闹的场面！"

　　朱时茂也忍不住感叹了一句："好家伙，这是哪位神仙来了？"

　　黄导眉头一皱，正要开口维持秩序，人群那头忽然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带着一股子导演特有的威严：

　　"大家让一让！让一让啊！张蔷同志今天是来送节目预审的，大家别挤，让她过去！"

　　是郑导的声音。

　　但说实话，郑导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人群不但没有让开，反而更加沸腾了。

　　"张蔷？！真是张蔷？！"

　　"天哪！就是那个唱《害羞的女孩》的张蔷？"

　　"我女儿天天在家放她的歌！能不能让她给我签个名？"

　　"张蔷！张蔷看这边！"

　　人群像潮水一样涌过去，郑导的声音被淹没在鼎沸的人声里，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张蔷显然被这阵仗也吓了一跳，站在门口进退两难，脸上带着几分尴尬又无奈的笑容，手里抱着一盘样带，被围在人群中间，根本迈不开步。

　　眼看着人群越聚越多，走廊里已经水泄不通，再这么下去别说初审了，连路都走不通了。

　　黄导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这副场面，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他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张家栋身上，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家栋同志，你出个主意，怎么能把这局面给破一破。"

　　张家栋心领神会，点了点头，往前走了两步，清了清嗓子，然后用一种中气十足的、能让半个走廊都听清楚的声音喊道：

　　"各位！各位同事！大家听我说两句！"

　　人群的声音稍微小了一些，不少人转过头来看向他。

　　张家栋脸上带着笑，语气里带着一种既亲切又笃定的味道：

　　"我看大家这么喜欢张蔷同志，那不如这样——大家都去一号演播大厅！张蔷同志今天是来送节目预审的，她的节目马上就要在初审上表演了。与其在这儿挤着，不如去演播大厅，亲眼看到张蔷同志在舞台上表演，那不是更好吗？"

　　人群安静了一瞬，不少人脸上露出了心动的表情，但还有些人站在原地犹豫着，显然舍不得离开这个"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张家栋看了他们一眼，又笑着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鼓动：

　　"不过我得提醒大家一句——一号演播大厅的座位有限，先过去的才有好位置！去晚了，可就只能站在后排伸着脖子看了！"

　　话音刚落，人群就像是被按下了开关一样，呼啦一下，朝着一号演播大厅的方向涌了过去。

　　走廊里几乎是瞬间就空了。

　　只剩下张蔷站在门口，手里抱着样带，一头时髦的卷发微微有些凌乱，脸上还带着几分惊魂未定的表情，看着张家栋，忍不住扑哧一笑：

　　"张哥——您这招可真高！"

　　陈佩斯在一旁搓了搓光头，也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嘿嘿一笑："张哥，您这脑子转得是真快。我要是去摆摊儿卖烤羊肉串，您就是我那摊儿上的军师！"

　　大家都笑了起来，走廊里原本紧绷的气氛一下子松快了许多。

　　张家栋笑着摆了摆手，侧过身来，朝张蔷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

　　"张蔷同志，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黄导，今年春晚的总导演。"

　　张蔷赶紧收敛了笑容，抱着样带走上前来，微微欠了欠身，语气里带着一种晚辈见长辈时特有的谦逊和礼貌：

　　"黄导您好！久仰大名，今天终于见到您本人了。"

　　黄导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导演特有的、审慎中透着欣赏的神色。眼前的张蔷，一头波浪卷发蓬松有型，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红色蝙蝠衫，喇叭裤，脚上踩着一双白色高跟鞋——整个人透着一股子八十年代独有的、大胆又时髦的劲儿，却又不让人觉得张扬。

　　黄导笑着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感慨：

　　"张蔷同志啊，我在台里待了这么多年，见了这么多的明星——李谷一、蒋大为，哪一个不是响当当的人物？但说句实话，从来没有见过谁有这么大的影响力，能把台里上上下下所有的人都给引出来，连食堂大师傅都端着勺子跑出来了。你这影响力，可真不是一般的大。"

　　张蔷听了，脸上浮起一抹不好意思的红晕，低下头来，有些腼腆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种真诚的、毫不做作的谦逊：

　　"黄导，您这话可折煞我了。我哪里是什么明星啊……跟李谷一老师、蒋大为老师那些老前辈们比，我根本就没法比。他们才是真正有本事、有作品的人，我不过是赶上了好时候，唱了几首大家喜欢的歌罢了。"

　　黄导听了这话，目光里反而多了一分欣赏的神色。

　　他见过太多年轻人——有点名气就飘飘然，不知天高地厚。而眼前这个姑娘，明明已经红遍了大江南北，街头巷尾都在放她的歌，却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这份清醒和谦逊，在当下的年轻歌手里，实在是难得。

　　他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温和的鼓励：

　　"能有这份心，说明你心里有数。不过嘛——"他话锋一转，目光里带着一种导演特有的、期待的光芒，"光谦虚可不够，待会儿初审的时候，得拿出真本事来，让我看看，你有没有资格站上春晚的舞台。"

　　张蔷抬起头来，目光里带着一种笃定的、认真的光芒，用力点了点头：

　　"黄导，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黄导笑着摆了摆手，目光里带着几分促狭："行了行了，别在这儿谦虚了。走吧，赶紧跟我去一号演播大厅——现在那么多你的粉丝在里面等着呢，你要是去晚了，我怕他们把我这导播间的门都给拆了。"

　　大家都笑了起来，张蔷也跟着笑了笑，抱着样带，跟着黄导一行人穿过走廊，朝一号演播大厅走去。

　　推开演播大厅厚重的隔音门，里面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只见偌大的演播厅里，黑压压地坐满了人，前排的座位早就被抢光了，后面几排也坐得满满当当，连过道两边都站了不少人，一个个伸长脖子往门口的方向张望。看到门被推开，人群里立刻爆发出一阵小小的骚动，有人压低了声音喊了一句"来了来了"，整个大厅的空气都跟着躁动了起来。

　　陈佩斯站在门口，看着这满大厅的人，忍不住啧啧感叹了两声，凑到朱时茂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老茂，咱俩去年在台上吃面条的时候，都没见台里这么多人来看过。"

　　朱时茂面不改色，嘴角却微微抽了一下，压低声音回了一句："那是因为你那面条吃得太快了，人家还没来得及集合呢。"

　　张家栋站在一旁，看着这满场的人头攒动，心里也不禁有些感慨。他转过头来，看到张蔷站在自己身边，手里抱着样带，目光扫过满场观众，脸上虽然还挂着笑容，但握着样带的手指却微微收紧了些——显然，面对这阵仗，即便是见过大场面的她，也难免有些紧张。

　　他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的、兄长般的温和：

　　"张蔷同志，你看——这些台里的工作人员，哪一个不是见惯了大明星的？李谷一来他们见过，蒋大为来他们也见过，但他们今天能为了你，放下手里的活儿，挤到这儿来占座，你以为是为什么？"

　　张蔷微微偏过头来，目光里带着一丝探寻的神色。

　　张家栋笑了笑，目光里带着一种认真而笃定的光芒：

　　"不是因为你长得好看，也不是因为你穿了什么时髦衣服——是因为他们喜欢你的歌。你的歌，唱进了他们心里。所以，待会儿上了台，你就放开唱，把你在工人体育馆那股劲儿拿出来就行。台下的这些人，不是来挑刺的，是来听歌的。"

　　张蔷怔了一下，随即脸上那抹紧张的神色缓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理解和被信任的暖意。她深吸了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目光里重新燃起了那种属于歌手的自信和笃定：

　　"张哥，我知道了。谢谢您。"

　　张蔷说着，深吸了一口气，抱紧手里的样带，迈开步子，朝舞台走去。

　　当她踏上舞台的那一刻，整个演播大厅像是被点燃了一样——前排的观众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掌声、欢呼声、口哨声混在一起，几乎要把演播厅的屋顶给掀翻了。有人举着纸笔往前挤，有人扯着嗓子喊她的名字，那种热烈劲儿，连坐在评委席上的几位导演都忍不住互相看了一眼，脸上带着一种又惊又叹的表情。

　　张蔷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打在她身上，红色的蝙蝠衫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鲜艳。她看着台下那些热情的面孔，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从容地开口了：

　　"谢谢大家。今天，我带来了一首新歌——这首歌，是我专门为这次春晚准备的，也是我第一次在公开场合演唱。歌名叫——《爱你在心口难开》。"

　　台下安静了一瞬，随即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

　　张蔷朝音响师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伴奏带缓缓转动，一段带着迪斯科节奏的前奏从音响里流淌出来，明快、动感，带着一种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整个演播大厅的空气仿佛都被这节奏带动了起来。

　　然后，张蔷缓缓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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