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鱼咬钩了

出了市局大门，陈有福把烟塞进摩托车后箱，骑上车往交道口方向开去。路上风吹在脸上，脑子清醒了不少。三千块的缺口，光靠罚款跟义卖怕是凑不齐了，得想个来钱快的法子。

回到了交道口派出所办公室，薛峰起身迎了上去：“有福，钱都交了吧？”

“交了。”陈有福把车钥匙往桌上一丢，一屁股坐到椅子上：“还挨了我师父一顿骂。”

“咋还能挨骂了？”薛峰愣了一下。

陈有福叹了口气：“咱前面不是有两间库房嘛，我问师父能不能卖掉。”

薛峰嘴角抽了两下：“那你这顿骂挨得不冤。换我我也骂。”

陈有福手指头在下巴上搓了搓：“薛叔，你说咱所里还有啥能卖的？桌椅板凳不行，办公用品不行，库房不能卖。那还能卖啥？”

薛峰想了想，手在桌面上按了按：“有福，要不这一等功咱就不要了吧。为了三千块钱，把所里折腾得鸡飞狗跳的，不值当。”

陈有福一拍桌子，巴掌落在桌面上啪的一声：“那不行！都到这了，哪能说不要就不要。去偷去抢，这钱也得给他凑上——当然，我这是打个比方，不是真去抢。”说完起身准备往外走：“我去找下王癞子，看那小子最近听到啥动静没，这功劳我还要定了！”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两下轻轻的敲门声，停了一下，又敲了两下。

陈有福抬头：“进来。”

门才推开一条缝，王癞子先探进半个脑袋，左右看了看，确认屋里没外人，才侧着身子挤进来：“陈所，指导员”

“你小子来得刚好，正想去找你了。”陈有福乐呵呵地坐回位子上，朝着王癞子招了招手。

“陈所您找我啥事？”王癞子快走了几步，凑到了陈有福桌前。

陈有福弯腰打开桌柜，从里面掏出两条大前门，又从抽屉里拿了一张大黑十：“上回那个案子，你俩办得漂亮。这个是王所长感谢你跟张大千帮他们找到相机的奖励，一会儿你回去顺路给张大千带回家去。”

“陈所，这……”王癞子搓着双手，眼睛盯着那两条烟，嘴上还客气着：“太谢谢您了。其实也没出多大力，就是跑跑腿。”

“行了，这又不是我花的钱。”陈有福把烟递到王癞子面前：“还有，从下个月起，你每个月可以上指导员那领十块钱，就当是给你的工资了。”

王癞子拿烟的手一顿，不可置信地看着陈有福，眼睛瞪得溜圆：“陈所，您是说我有工作了？”

陈有福翻了个白眼：“看着年纪不大，咋就耳背了。你哪只耳朵听到我说给你工作了？”

王癞子尴尬地挠了挠头，可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嘴角咧着，又不敢咧太大，憋得腮帮子上的肉一抖一抖的：“那、那十块钱是……”

薛峰笑着拍了拍王癞子的肩膀：“想要工作也不是不行，不过得看你表现。表现好了，回头联防队那边有机会我帮你说说。不过这个十块钱，是给你当线人的补贴，回头要是提供了有价值的情报，我这边还有奖励。”说完用力捏了捏他的肩膀：“这是陈所的意思，主要也是看你干活卖力，不偷奸耍滑，你的好，我们都看在眼里。”

“哎哎。”王癞子朝着陈有福鞠了一躬，腰弯得低低的，又朝着薛峰鞠了一躬：“谢谢两位领导，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我王癞子以前在街上瞎混，没人拿正眼看我，现在有陈所跟指导员看得起，我这心里热乎。”

“行了，别婆婆妈妈的。多提供点有用的消息就是报答我们了。”陈有福递了一根烟过去：“今儿个街上没啥事？”

“没啥大事。”王癞子接过烟，先没点，夹在耳朵后面：“就是东四那边有个偷自行车的，让人逮着了，扭到派出所去了。我瞅了一眼，不是咱这片的人。”

“嗯。”陈有福点了点头。

王癞子脸上的笑收了收：“陈所，还有个事。”

陈有福伸了个懒腰：“有事你就说，别整磨磨唧唧那一套。”

“哎，陈所，今儿个轧钢厂保卫科的钱副科长托人找到我，让我打听你院里住的两个人——许大茂跟何雨柱。”

陈有福立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椅子腿往后蹭了一截：“是不是轧钢厂保卫科的副科长钱三？”

“是。”王癞子点了点头：“陈所，您咋知道？”

陈有福双手一拍，巴掌合在一起啪的一声：“好！鱼终于快咬钩了。这回任务铁定能完成。我得好好想想，怎么回答这个钱三，才能让他相信。”说完陈有福在办公室走来走去，就跟那驴拉磨似的，从窗户走到门口，又从门口走到柜子前。

“有了！”陈有福快步走到王癞子耳朵旁，压低声音说了起来，嘴巴几乎贴着耳朵：“你就跟他说，许大茂这人，傻有钱，以前媳妇没生的时候爱往乡下跑，找寡妇。今年他媳妇给他添了个闺女，老实了，不打寡妇的主意了，改打牌了。输了钱也不在乎，就图个乐子。你再说他媳妇嫁妆装了好几箱子，他老丈人娄半城有的是钱，输个百八十块的眼都不眨。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比从许大茂自己嘴里说出来可信十倍。”

王癞子眉头一皱，等陈有福说完，挠了挠头：“陈所，这么说会不会太实在了？能行？”

“行，怎么就不行了。你就照我教的说，保管他能信。”陈有福冷笑了一声：“这姓钱的能找你，铁定也会找厂里的人问。不吐点实话，他是不会把钩咬实的。”

“成，我听您的。”王癞子把烟夹在胳肢窝里，转身就往外走：“那我按您教的去回他。”

陈有福重新翘起二郎腿，脚后跟搭在桌沿上：“薛叔，稳了这回。”

薛峰把茶缸端起来喝了一口，茶缸搁在桌上：“你就这么肯定钱三会咬钩？”

“会。”陈有福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了一根：“那账本上记录很清楚，他从胡大奎的场子抽水抽了不少，现在胡大奎进去了，他没了来钱的道，心里正慌着，这时候许大茂这么一只肥羊凑上去，他不可能不动心。”

薛峰点了点头：“那咱们怎么安排？”

“等！”陈有福弹了弹烟灰：“等他自己报地方。钱三这人谨慎，不会在厂里附近组局，也不会用自己熟悉的地儿，等他找好场子，约好时间，最重要的是，得等那些鱼儿都入网了，咱们再拉！”

“那所里这边呢？”

“让大伙先缓两天，养养精神。等那边有准信，咱们再动，这回不用熬通宵了，钱三组局肯定在晚上，咱们下午集合，晚上动手，速战速决。”

“成。”薛峰把本子拿出来记了两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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