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我提副处？

“有福，有福，你等一下，市局高局长打电话找你。”

陈有福刚坐上摩托车，钥匙在手里转了一圈，还没插进去，身后薛峰站在窗户口半个身子探出窗外喊道。

“知道了薛叔，我这就来。”陈有福从摩托车上下来，脚撑子踢回去，急忙往办公室跑去，鞋底在水泥地上蹭出声响。

“喂，师父，您找我？”陈有福到了办公室，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翘着二郎腿：“是车票买好了嘛？对了，还得帮我多买两张票，我多带两个人去。我大舅哥跟所里的另外一个，带上他俩，路上还能搭把手。”

“买票的事情先不急。”电话那头传来高伟强的声音，话筒里还能听见翻纸张的沙沙声：“任务临时又变动，三号那边让你先去干件事。”

“啥事师父？”陈有福一听是三号首长，立马坐直了身子，二郎腿放了下来。

“追粮。”

“追粮？”陈有福的眉头皱了起来：“师父，那粮食不是都被卖到内蒙去了嘛，我在四九城咋追啊？这事不应该到了内蒙再办吗？”

顿了顿，陈有福立马惊呼出来，整个人从凳子上弹起来：“师父，三号该不会想让我拿着借条去各个厂里要粮吧？”

“嗯，时间紧任务重，只给你两天时间，最少要回来五十吨粮食才行。我已经让人把各个厂里借粮的条子给你送过去了，这会儿应该快到你所里了。”

“师父，咋把尽是得罪人的任务交给我啊。”陈有福一脸苦涩，嘴角往下撇着：“我可是你亲徒弟啊，您也不想我以后出门被人套麻袋吧？要不您换个人呗，我还是早点去内蒙好了。内蒙那边苦是苦了点，可至少不得罪人啊。”

“你确定？”高伟强的语气带着笑，话筒里能听见他手指头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这可是好事。”

“好事？”陈有福听完翻了个白眼：“拉倒吧师父，都是吃力不讨好的事。这里面具体的情况您还能不了解吗？粮食都是被齐德胜倒卖掉了，那些工厂都是背了黑锅的，一颗粮食没拿到，让人家怎么还？非要让人家还，回头把他们逼急了，他们就敢去克扣工人的口粮。这要是闹起来，板子肯定打我身上。师父，我挨板子就算了，回头人家告到您那去，您脸上也不好看不是？”

“这样啊，那我只能跟三号回绝咯。”电话那头高伟强的声音慢悠悠的：“那副处奖励我们也不要了，谁想要谁去吧。”

“啥？”陈有福激动地站了起来，凳子腿往后滑了一截，蹭着地面嘎吱响，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往前探：“师父，您说副处，我要升副处了？”

“嗯，三号说了，你要是能完成任务，给你提到副处待遇。不过职位就算了，毕竟你年纪还小，在派出所多待两年历练历练。”

“嗯嗯。”陈有福的脑袋点得跟捣蒜似的，对着话筒连声应着：“师父，升副处就行，职业就别动了，我待在交道口派出所挺自由的，这事既然答应了三号首长，那您交给我就成，我绝对不给您掉链子。两天五十吨，少一斤您拿我是问。”

“不怕出门被人套麻袋了？”电话那头的高伟强脸上带着笑容：“毕竟这事吃力不讨好啊，我看要不还是算了吧，我替你回了三号。”

“师父，那哪行啊，这事必须我来！”陈有福一脸认真，腰板挺得笔直：“咱可是人民公安，哪能遇到困难就退缩。传出去不是让人笑话嘛，这活必须我干，我还得给您干好咯。”

“臭小子，小小年纪就是个官迷。我还在了！提副处不是早晚的事？有必要这么急不！”

“嘿嘿，师父，这不是三号首长说的给我提副处嘛，我觉得这是个好机会。这样就没人在背后说您任人唯亲了。”陈有福挠了挠头，：“再说了，真得罪人了我也不怕，我身后可是有您了，谁敢动我不得掂量掂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接着一声叹气：“臭小子，师父还怕别人说什么不成？罢了罢了，你记住，只要咱有理，就别怕得罪人。办案子哪有不得罪人的？”

“师父，我知道了！”陈有福的脸色难得认真了几分：“这事我有把握完成任务。”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不会让工人闹起来的。”

“好，有困难随时给我打电话。”高伟强说完就把电话挂断了，话筒里传来咔嗒一声。

陈有福放下手中的电话，把听筒搁回座机上，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上，靠在椅背上，脑海中开始思索了起来。这任务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找到切入点就好办了。只不过先从哪个厂开始是个问题。借条上大大小小几十个厂，有的厂效益好，有的厂都快揭不开锅了。效益好的可以多要，效益差的得缓缓，可两天时间五十吨，平均一天二十五吨，这可不是小数目。

陈有福把烟叼在嘴角，起身走到墙上的地图前，手指头在四九城几个大厂的位置上点了点，东边的纺织厂，西边的机械厂，南边的化工厂，北边的轧钢厂，轧钢厂现在的效益最好，运作好的话，应该能多抠出来一些。化工厂最近效益一般，可厂长跟齐德胜关系近，说不定还能逼出点别的东西来。纺织厂那里女工最多，要是她们闹起来，那麻烦可大了，算了，还是留到最后在去吧。

陈有福的手指头在地图上画了个圈，嘴里嘟囔了一句：“先从轧钢下手，效益好，那里还有熟人，应该不差这点粮食，只要拿下轧钢厂，别的厂就好办了。”

此时薛峰从外面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摞纸条：“有福，市局刚派人送来的借条，都在这了。”

陈有福接过那摞借条，一张一张翻了起来。每张上面都写着厂名、借粮数量、日期、经手人，陈有福翻到一张红星轧钢厂的，眼睛眯了眯，借了十三吨。又翻到一张化工厂的，借了十吨。再翻到一张纺织厂的，借了六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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