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我凭本事借的，为什么要还？
傍晚的南锣鼓巷，日头偏西，灰墙青瓦被余晖染上一层暖黄。陈有福骑着摩托车从街口拐进来，引擎突突地响，在一处院子门口停了下来。这院子离他自己家不足三百米。下车后，他左右瞅了瞅，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只麻雀在墙头上蹦跶。确认没人注意，才从空间里往外掏出两瓶西凤酒和十几个鸡蛋，走到门口抬手敲了敲门：“强哥，我来了，快开个门。”
院里传来一个女声：“来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门闩响了一下，王红拉开大门走了出来。她腰上系着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额角有点细汗，显然正忙着。看到陈有福，她脸上带着笑：“有福兄弟来啦。”
“哎，嫂子好。”陈有福笑着把手里的鸡蛋递过去，“整了点鸡蛋，晚上加道菜。强哥呢？”
“来就来呗，带啥东西，家里菜都准备好了。”王红话音刚落，赵强从门里走了出来，手上还拿着修理工具，一把螺丝刀，嘴里咬着半截钉子。
赵强把钉子吐到手里：“媳妇，别跟他客气，他是土豪。咱们买这院子的钱还是从他那儿借的，这点鸡蛋算啥。”
陈有福翻了个白眼：“强哥，那钱可不是白借的，要算利息的，一天一分利，利滚利，过两年你这院子都得归我。”
“切。”赵强不屑地哼了一声，把螺丝刀往兜里一揣，“我凭本事借的，为什么要还？”
陈有福一愣，嘴巴张了张，接着竖起一个大拇指：“你说的还挺有道理，我都不知道怎么接茬。”
王红捂嘴笑着，从陈有福手里接过鸡蛋和酒：“有福兄弟，你跟强哥先去坐坐，我还俩道菜炒下，咱们就能吃饭了。”
“哎，嫂子，不用，咱们都是自己人。”
“没事，让你嫂子忙吧。”赵强拉了拉陈有福的衣袖，“我俩能成还多亏了你，今儿个算是感谢你这个媒人了。走，看看我这院子。”
陈有福看了看赵强，又看了看王红：“得，辛苦你了嫂子。”
“不辛苦，不辛苦。”王红脸上带着笑，手上提着鸡蛋往厨房里走去，厨房里随即传来磕鸡蛋的脆响，还有油锅滋啦一声，香味更浓了。
“强哥，这院子你收拾得还挺像那么一回事的。”陈有福左右看了看，比上个月苗主任带着来看房的时候板正了不少。院子里铺了青砖，砖缝扫得干干净净，墙根底下栽了一排小葱，绿油油的，窗台上还搁着两盆花，石桌石凳也擦得发亮。
陈有福瞅着一间倒塌的房间问道：“咋不叫人重新来盖一下？钱要是不够，我这儿还有。”
“那个啊。”赵强把手里的工具箱放在石桌上，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塌了半边的屋子，“我特意不修的。苗主任不说了嘛，有空余的房子得让街道办租出去。我要是回部队了，就剩下你嫂子一个人在家，多一户人家事也多，索性就空着吧。空着还能种点菜。”
陈有福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墙根底下还插了几根竹竿，像是准备搭豆角架：“要不我帮你打个招呼？让街道办别塞人了。”
“不用。”赵强摆了摆手“现在两间够住。回头我要是回部队了，就剩你嫂子一个人，再来一家也不知道底细，我不放心，等以后有了小孩再说吧。对了，黑子咋没跟你一起过来？”
“还没到下班点呢。我是看着所里没啥事，提早下班过来的。”陈有福来到院子石桌前，一屁股坐了下去，从身上掏出烟丢了一根过去，自己也点了一根，“强哥，那你转业的事咋说？”
赵强接过烟放到嘴里，拿出火柴点上，吸了一口，坐到陈有福对面，耸了耸肩，烟从鼻子里喷出来：“领导没同意，说让我带到今年年底，好歹把这批人给训练出来。新兵蛋子啥也不会，扔给谁都不放心。”
陈有福点了点头：“那也还行，也就剩半年多点的时间。回头要是考虑进公安口的话，你提早跟我说一声，我给你找找关系。”
“成，我回头看看，要是分配的地方不合心意，我跟你说。”赵强回头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你嫂子胆儿小，我这一走，夜里院门响一声她都醒。你住得近，平时多帮我照看着点。”
陈有福弹了弹烟灰：“这还用你说？三百米的路，我抬脚就到，晚上我跟我妈说一下，让她没事过来串串门。”
俩人说着话，门口刘黑子骑着边三轮停了下来，引擎突突响了两声才熄火。一进门，看到俩人坐在石桌旁，他笑着说道：“强哥，妹夫，我来了。”
“大舅哥。”陈有福诧异地转头看着刘黑子，“你咋也来得这么快？翘班了？”
“哪能啊，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刘黑子摆了摆手，“指导员让我来找你的。”
“找我？”陈有福指了指自己，“找我干啥？所里不是没有案子了吗？”
刘黑子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拿起石桌上的烟盒，自顾自地点了一根：“高大爷打电话到所里，让你明早上市局找他。具体啥事没说，就说了让你去。指导员怕你明儿个睡过头，特意让我过来通知你一声。”
陈有福咂吧咂吧嘴，心里却转了个弯，师父打电话到所里，恐怕不是小事：“知道了。明儿个我早点起。”
王红端着菜从厨房出来，一盘红烧肉，一盘炒青菜，还有一盆排骨汤。红烧肉油亮亮的，青菜碧绿，排骨汤上飘着几片葱花。她笑着说：“黑子也来啦，刚好可以吃饭了。”
刘黑子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夹了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嫂子手艺真好，比我妹强多了。我妹那手艺，炒个鸡蛋都能糊锅。”
“你这话要是让秀听见了，非撕了你的嘴不可。”陈有福笑着拿起筷子，夹了块排骨搁在碗里。
刘黑子嘿嘿的笑了起来：“这不是她今儿没来嘛，听不着。”
四个人围着石桌坐下来。天边的云烧得通红，院子里的月季花被晚风吹得晃了晃，影子落在青砖上，一摇一摇的。赵强开了瓶西凤酒，给每人倒了一杯，酒香一下子散开，混着菜香，往人鼻子里钻。
“来，咱哥几个走一个。”
刘黑子端起酒杯：“强哥，明儿个我让我媳妇有空多过来陪陪嫂子，你别担心。”
陈有福笑着端起酒杯，跟赵强碰了一下，“别牵挂家里，有我了。”
赵强笑着点了点头，三人酒杯一碰，声音清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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