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苏部长老来得子
“怀孕了！你舅妈肚子里揣上娃了！”苏明远扯着破锣嗓子，喊得惊天动地，震得屋顶落下来几点灰。
唐婉愣了半秒，赶忙从土炕上跳下来，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她扶着脸红得滴血的杜梅，把人稳稳按在铺着厚棉垫的椅子上。
“真怀上了？去卫生队查过了？”唐婉看着杜梅那平坦的肚子，满脸惊喜。
杜梅低着头，两只手绞着衣角，不好意思地点头：
“去了。老张号的脉，说是有两个多月了。这阵子厂里忙，我光顾着盯出货单，连月事没来都没往心里去。
今天早上在车间闻见机油味直犯恶心，你舅非拉着我去卫生队，结果一查就……”
“哈哈哈哈！”苏明远在一旁叉着腰，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他今年四十岁了，和杜梅结婚十二年聚少离多。前阵子杜梅刚来大西北那会儿，两人还闹着要离婚。谁能想到这才过去两三个月，媳妇不仅留下了，还怀上了苏家的种！
这可是老苏家的头一遭大喜事！
“老子当爹了！我要当爹了！”苏明远在屋里转了三个圈，满头大汗也顾不上擦。
他看着院子里那块平整的空地，激动得根本收不住力气，双手往地上一撑，直接在黄土地上连着翻了三个响当当的前空翻！
唐婉看呆了。煤球正趴在门槛上啃着大棒骨，也被这动静吓得一激灵，嘴里的骨头掉在地上，歪着脑袋看这个平日里板着脸的后勤部长发疯。
“哎哟你慢点！别闪了腰！”杜梅急得去拉他。
苏明远拍拍手上的土，一把攥住杜梅的手：“闪啥腰！老子现在能打死一头牛！不行，我得去趟供销社，婉婉你陪着你舅妈，哪也别让她去！”
说完，苏明远脚底抹油一样冲出了院子，直奔供销社去了。
不到半个钟头，苏明远提着两个装满大白兔奶糖和水果硬糖的麻袋跑回来。他直接把供销社的糖柜台给包圆了，苏明远站在家属院的当道上见人就发。
“吃糖！都来吃糖！我家梅子怀上了！”苏明远逢人便塞一大把，笑得像个二傻子。
东区家属院立马炸了锅。周桂花拿着纳了一半的鞋底跑出来，赖大娘端着洗菜盆也凑过去。一帮军嫂全围在苏明远身边道喜。
“苏部长，大喜事啊！梅子这可是给你们老苏家立了大功！”周桂花剥了颗奶糖塞嘴里，大声贺喜。
赖大娘拍着大腿附和：“就是！咱们梅子那身段一看就是个好生养的，肚子里保准是个大胖小子！我那儿还有两只刚下的土鸡蛋，晚点给梅子送去补补！”
家属院热闹得像过小年。陆泽刚带着张彪从一营拉练回来，满身泥土还没洗，迎面就撞上正在发糖的苏明远。
陆泽接过苏明远硬塞过来的两把大白兔奶糖，听明白是怎么回事后，直接拔腿往三排七号院走。
进了院子，陆泽见唐婉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红枣莲子汤给杜梅喝。
那汤里，唐婉偷偷兑了一滴从空间里提纯的极品灵泉原液，专门用来给孕妇保胎养身子。这灵泉原液比任何大补药都管用，保证杜梅整个孕期顺顺当当。
“舅妈，恭喜。”陆泽走过去打了个招呼，随即一屁股坐在唐婉身边，长臂一伸搭在椅背上。
杜梅喝了口热汤，笑着连连应声，心里美滋滋的。
陆泽偏头看着唐婉，压低嗓音凑到她耳边：“舅舅这把年纪都能抱上娃，婉婉，咱们俩的报告可是早批下来了，啥时候把事办了？我可比舅舅年轻力壮，保准不比他差。”
唐婉瞪了他一眼，拿胳膊肘捅了他一下：“少没正经。厂子正忙得不可开交，马上就年底了，一大堆烂摊子等着算账分红，谁有空跟你扯这些。”
陆泽也不恼，剥了块大白兔奶糖喂进唐婉嘴里，顺势捏了捏她的手心：“行，你忙你的。年底结账可是个大活，用不用我给你找几个算盘打得溜的老兵来帮忙？”
唐婉把糖咽下去，甜味在嘴里化开。她摇摇头：“不用，账我已经盘得差不多了。这一趟咱们赚的，能把人的眼珠子吓掉出来。”
陆泽挑起眉毛：“赚了不少？”
唐婉把账本拿过来，随手翻开几页。
这一个多月，红星厂那三台流水线直接拉满了产能。每天机器一开，数不清的高档夹克衫和罐装牛肉酱就像流水一样往外冒。
外省的供销社采购员为了能抢到一批货，提着成捆的现钱在军区外头的招待所常住，排着队给唐婉塞好处说好话。
四辆大解放卡车天天满载着货物往火车站的专列车皮上运。就在前两天，唐婉刚把大院军嫂们的年终分红发了下去。
周桂花拿到手整整三百块的巨款，外加五斤肉票和十斤全国粮票，她捏着钱在院子里哭了半个钟头。
赖大娘更是拿着赚来的工钱，去国营饭店割了一大块五花肉，给宝贝孙子皮蛋炖了一大锅红烧肉解馋。全厂上下，连那些来打下手的退伍老兵都分了一大笔过冬的安家费。
而剩下的全厂利润大头，也就是按照规定要上缴给军区后勤部的账目，唐婉一分没动，全拢在了这三本账册里。
“明天就是军区开年终总结大会的日子了吧？”唐婉把手盖在红皮账本上，抬头问陆泽。
陆泽点头，把长腿伸直：“对。今年咱们师过得紧巴。前两天进山拉练遇上寒潮大暴雪，下面几个团的冬季取暖物资被压在半道上了。煤炭定额又紧，师里的取暖费缺口拉得极大。
明天开大会，老头子估计得在会上拍桌子骂娘了。严政委这两天愁得头发都掉了一大把，天天逼着各团挤牙膏。”
唐婉没接话，手指在那三本厚厚的账册上轻轻敲了两下。
第二天上午，西北军区司令部大礼堂。
全师营级以上干部全穿着笔挺的军装坐在台下，气氛压抑得很。台上的老军长黑着脸，严政委拿着个搪瓷茶缸连连叹气。
“各团的后勤报表都看过了？”老军长重重一拍桌子，震得话筒嗡嗡响，
“天气反常，煤价连着涨了两次。咱们整个师的过冬取暖费到现在还差整整十万块的缺口！大雪封山，战士们晚上连个煤炉子都烧不起！你们谁能给我想个辙？”
台下鸦雀无声。十万块，这在七十年代绝对是一笔能砸死人的天文数字。各团自己的日子都过得紧巴巴，发完津贴连猪肉都买不起几斤，谁也变不出金疙瘩来。
张彪坐在陆泽旁边，缩着脖子小声嘀咕：“团长，老头子发大火了，这差事肯定要往咱们后勤部头上砸。苏部长今天怎么没来开会？不会是带薪休产假去了吧？”
陆泽双手抱胸，稳稳坐在木头椅子上，眼皮都不抬：“他媳妇怀上了，正搁家里当老佛爷伺候呢。再说了，你急什么？该来的这不就到了吗。”
话音刚落，大礼堂厚重的双开包铁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外头冷硬的寒风卷着雪粒子直接吹了进来。
唐婉穿着那件剪裁合体的米白色风衣，脚踩黑皮鞋，手里捧着几本红色封皮的大账册。
她身后跟着满面红光的后勤部长苏明远。两人一前一后，步履从容地顺着中间的过道，迎着所有人的目光走向主席台。
全场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在唐婉身上。这个被大院人私底下传为“活财神”的女人，大伙虽然都听说过她的能耐，但在这种级别的师级大会上直接闯进来，还是头一回。
老军长皱了皱眉：“唐婉同志，我们在开师级保密会议，你一个军属怎么跑进来了？”
唐婉走到主席台下，没怯场，直接把最上面的一本账册递给旁边的严政委。
“老首长，我是来交账的。”唐婉声音清亮，传遍整个空旷的大礼堂，“这是红星军属日化副食品厂这一个半月的总账。我听说咱们师里缺煤炭过冬，我特意把军属厂今年该上缴给军区的利润带过来了。”
严政委狐疑地接过账本，翻开最后一页。视线落在那串结余上缴的数字上，他拿茶缸的手一哆嗦，里面的水直接洒在了绿军装上。
严政委把账本推到老军长面前，舌头直打结：“老……老首长，您看这数。”
老军长低头一扫，那双经历过无数枪林弹雨的眼睛也跟着瞪圆了。
陆泽坐在台下，一脸的得意。他自己媳妇搞出来的动静，能小得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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